第2章 chapter 2

“黑子,你沒事吧?”火神有點擔心。那個“香草奶昔深度中毒患者”的黑子哲也,居然會忘了喝奶昔?他三觀都要被逆了!

“啊?哦。”黑子恍恍惚惚地應著,大屏幕上那個人的面容在眼前揮之不去。

“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感覺你不太對勁。”火神三兩下解決完餘下的漢堡,把黑子拉起來往外走。

火神是個粗神經的,壓根就忘了黑子不久前才受傷這茬。黑子被撞的那一下雖然沒傷筋動骨,但手臂手背都淤青了一大片。傷到的皮膚被火神這麽用力一捏,疼得黑子臉色一變。

“火神君,請放手。”

“不要羅嗦,照你這麽晃晃悠悠的,啥時候才能到家啊。”

“不是那個問題,手……”

火神低頭一看,黑子的面孔慘白一片。回想了一下,某個笨蛋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己的錯誤,趕緊放開他。淤青的地方哪裏經得起火神這麽揉虐,周圍又紫了一片。眼看精致白皙的小臉皺成一團,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罪大惡極。

“抱歉啊黑子,我不是故意的。”

正說著,火神突然感到如芒在背,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如果視線可以殺人,他現在肯定已經一身的血窟窿!

回頭看過去,卻沒看到一個人影。他皺起眉頭。火神直覺很準,他确信剛才有人用仇恨的眼神盯著他,視線中殺意極強,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塊抽筋扒骨拿去喂狗。

什麽人,又為什麽要這麽仇視他?

黑子沒注意這邊的事情,他撫上自己的手臂,淡淡地笑了笑,“那麽,我先回去了,明天見,火神君。”

“奶昔……”

“不喝了。”黑子第一次拒絕香草奶昔的誘惑,鞠了一躬便往馬路另一側走去。回憶起了過去,他現在既無心情更無胃口去品嘗奶昔。

“路上小心點,黑子。”纖細的藍色背景怎麽看都透著股淡淡的失落,火神忍不住叮囑道,“要直接回家啊,別跟陌生人說話,別管閑事,還有別放可疑男人進門……”

火神的大嗓門越說越離譜,黑子忍住爆粗口的沖動,幹脆利落發動misdirection壓低了存在感,快步往家走。

他住的地方是一個破舊的居民樓。那裏原本是一個工廠的職工宿舍,被簡單改造後當做公寓在出租。在同等的交通條件下,房租算很便宜的。這也是黑子選擇這裏最重要的原因。

十歲被剝離的,不僅僅是“赤司”這個姓氏,同時失去的還有優渥的生活。

一朝一夕間,他從一衆人畢恭畢敬的“少爺”,變成了每月拿著可憐的一點生活費的凡人。一開始他完全不會做飯,做出來的東西除了水煮蛋能吃,其他都堪稱黑暗料理。獨居沒幾天他就感冒了,全身的關節都疼得厲害。因為無人照顧,他虛弱地躺在床上,想喝杯水的話必須硬撐著起床,手腳并用地爬到飲水機邊……那段日子,真心糟糕透頂。

現在,他已經能有模有樣做出一桌子飯菜了,賣相和口感都屬上乘。他也找到了兩份固定的零工,掙的錢加上赤司家的生活費除了他日常開銷,還能有點結餘。

距離公寓不遠,有個小小的街頭籃球場,黑子路過的時候,裏面傳出的糾紛聲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很老土的過節,幾個初中生在籃球場打球,占了地方。一幫晚到的高中生不爽了,想讓他們讓位置,随即産生了摩擦。

鬧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比賽的對象──嶺南高中。

而牽頭的也是熟人,正是惡意犯規把黑子弄傷的嶺南隊長,鬼谷。

情緒正低落著,黑子不想和仇家再有什麽瓜葛。只是環顧四周,這裏的位置較偏,壓根沒什麽人來。

找人來救場肯定來不及了。只是,他一個人的話,力量真的很微薄……黑子正考慮對策,籃球場中的矛盾已經愈發不可調和。

“明明是我們先來的……”一個橙色頭發的初中生剛要理論,他的同伴攔住了他,好脾氣地笑著對鬼谷說,“我們用半邊的場子,另外一半給你們用,這樣可以嗎?”

“你小子還挺上道,”鬼谷環抱著雙臂,叼著煙的樣子十足一個不良。“不過我們習慣了打全場,半場連熱身都不夠,怎麽辦呢?”

黑子眉宇皺得更緊。

凡事都講究先來後到,對方明顯在讓步了,鬼谷這幫人卻咄咄逼人。

橙色頭發的少年是個火爆脾氣,當即怒道,“你們太不講理……唔!”不等他說完,鬼谷的拳頭已經招呼上了他的臉頰,膝蓋朝著他腹部就是一踹。他當即倒下去,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

“咳咳……咳咳……”看著蜷縮在地上不斷咳嗽的人,鬼谷一行人半點愧疚感也無。他們的邏輯簡單粗暴,教訓看得不爽的對象,天經地義。

少年的同伴想上前阻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人有那個膽量。俗話說槍打出頭鳥,他們誰都不想成為第二個吃拳頭的人。

地上的少年雖疼得發抖,卻毫不畏懼,盯著鬼谷幾人的眼神充滿了憤怒與不甘。他的反應顯然觸了鬼谷的逆鱗,他啐了口唾沫,擡腳就要往少年身上踩。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籃球如子彈般飛沖過來,準确地砸中了鬼谷的下颌。劇烈的痛楚席卷了他全身,鬼谷幾乎整個人軟了下去一陣幹嘔,連胃液都嘔了出來。狼狽的樣子比橙色少年有過之無不及。

“誰幹的?”一衆人高馬大的高中生憤怒地往場邊看過去,藍發藍眼的人穿著白襯衫,下身是貼身的深色長褲,襯得他身形修長。

“你這小鬼,是誠凜的……!”

見幾人兇神惡煞地圍過來,黑子暗嘆一聲。因自己這愛管閑事的個性,他沒少吃苦頭,看來今天又少不了皮肉之苦。

“你小子,什麽意思?”

黑子被人提著衣領卻不驚慌,冷靜地開口,“你們剛才的做法不對。”

“你這混蛋……”對面的人更用力了幾分,黑子被他拉著雙腳離地,不适地皺起眉。冰藍的眸子如泉水般清亮,“我已經手下留情了,瞄準的是他的下巴,不是別的地方。”

溫潤的嗓音很好聽,嶺南的人聽著卻一陣惡寒。想起剛才那一球的力道和準勁,如果對準下半身的老二,那還了得?!

一輩子不舉都有可能吧?!

“看我揍死你這小子……”其中一人掄起拳頭就要往黑子身上招呼,猛地,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極大。

是鬼谷。

黑子那一球力道夠狠,鬼谷半張臉都腫了,狼狽得不成人樣,眼底的惡意卻赤裸而瘋狂。

“揍死?不不不,只是揍怎麽夠?”他的手從黑子腰際一路往下,黑子瞪大了眼睛,男人一個勾手,解開了他的褲帶。

“你不是手下留情了嗎?我可不打算手下留情,”鬼谷舔舔嘴角,“我也不過分,就拿籃球砸一下你這裏,怎麽樣?”

藍發的人垂下頭,全身都在顫抖。

随著鬼谷的動作,介於少年和青年間幹淨的分身暴露在空氣中,大概是感受到主人的緊張,軟軟地耷拉著。

鬼谷咧開嘴,笑得意味深長,“看你那個地方,想來也沒幹過女人吧?啧啧……”

周圍的人一起哄笑起來,

“我……”藍發的人小聲開口,以為他終於要示弱求饒了,鬼谷愉悅地把耳朵湊過去,想要好好享受他話語間的恐懼。

就在這時,冰藍的眼閃過一抹精光。

黑子一口咬上鬼谷的耳朵,趁著他的叫聲引開同黨注意力,用力掙脫開身後的人,同時一個肘擊打開了缺口,飛快地沖了出去。藍色的身影靈活地隐到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

鬼谷捂著耳朵,嘶吼一聲,“追!”

快點,再快點……

黑子在巷子裏瘋狂地跑著,他知道自己速度不快,馬上就會被追上。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坐以待斃被人羞辱。

“在這邊!”鬼谷眼尖地看到了他,大步追了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多,黑子的腿卻越來越沈重。

怪不了別人,這都是自己沖動惹出的禍端,黑子絕望地閉上眼。

黑暗中,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将他樓得死緊。

“看你往哪兒跑……等等,你是?”鬼谷的聲音傳來,語氣似乎很訝異。

難道除了對方那幫人外,還有別人?

黑子迷惑地睜開眼,看到鬼谷衆人都是一副吞了雞蛋被噎住的表情。

“捉人游戲到此結束吧。”黑子呆住。這個聲音是……

“我赤司征十郎的人,你們哪夠資格碰?”

赤發的青年似笑非笑地望著面前那群人。一個用力将黑子抱起,狀似随意,實則小心地不弄疼他淤青的傷處,猶如護著心愛的珍寶。雖然抱著一個人,赤司卻沒有露出吃力的表情,雲淡風輕地從鬼谷衆人面前走過,餘光都沒看他們一眼。

直到赤司走遠了,鬼谷腿一軟跪到地上,粗重地喘著氣。

剛才,被那雙異色瞳盯著,他全身都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也不能動。每一寸肌肉都不再受他控制,僵硬得如同石塊。

滔天的壓迫感下,他仿佛只是卑賤的蝼蟻。

到了大路,黑子掙紮了一下,示意那人放他下來,“謝謝,我可以自己走了。”

對方的表情在夕陽的餘晖下溫柔得不可思議,“我說過的吧,負擔哲也的重量,是我這個哥哥的特權。”

細看之下,兩張臉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赤發的人五官給人感覺更淩厲些。

暌違六年的重逢,黑子以為自己會為那人不辭而別而生氣,會為他在機場的無情和決絕而憤怒,但事實上,他的心現在被喜悅漲得滿滿的。那些痛苦的、難熬的、憤怒的情緒,統統都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好久不見……哥。”

TBC

作家的話:

多麽老土的英雄救美啊!

多麽老土的重逢啊!

但是我寫得好開心啊!【被打】

大家請叫我狗血小天使【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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