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04(R15,慎)

嘟──嘟──手機震動的聲音傳來,異色的眸子睜開,眼底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糊,清醒無比。赤司拿起枕邊的手機。因為這個伸手的動作,被子被掀開了一個小角,某個藍發的人趕緊往溫暖的地方縮,弄得被窩鼓起了一大包,跟打地的鼹鼠一個樣。

真孩子氣啊,也不知道這六年來是怎麽過的……赤司幫弟弟把被角掖好,憐愛地在那一小撮冰藍的發上摸了摸。按下通話鍵,管家的聲音傳來,“征十郎少爺,飛機到了。”

赤司手機有特殊的定位器,方便确認他的位置。赤司家的直升機一早就到了這附近,苦於沒有停機坪,只得降落在不遠處的籃球場上。沒錯,正是黑子和嶺南的人對峙的那個地方。

“嗯,你們在外面等我,不用過來了。”赤司壓低聲音說。

從被子裏坐起來,衣角卻被拉住了。低頭一看,五根雪白雪白的手指攥緊了他睡衣的一角,抓得緊緊的。

“哥哥……別走……”

六年前機場的回憶潮水般湧來,當時,哲也重複著相同的話,軟糯的聲線帶著哭腔。盡管心疼得無以複加,他卻沒有回頭。一旦看到弟弟的淚水,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現在,赤司望著懷裏的藍發青年,終究忍不住,吻了吻他白皙的前額。

“我要是留下來的話,會把你連皮帶骨都吃掉哦。”

黑子清醒的時候,兄長已經離開了。少了那人的體溫,被子也一下子冷了。黑子的頭發經過一晚上的揉虐,亂蓬蓬的,他迷茫地睜大了眼。昨天的事情,果然是一場夢吧?不管是哥哥來幫他解圍也好,還是兩人一起吃飯,亦或是躺在一個被窩裏的事……

黑子揉了揉眼睛。擡手的時候才發現,他手心裏攥著一件黑色的睡袍。心髒跳動的速度驟然加快,黑子下意識就把衣服抱到前胸,熟悉的、帶著淡淡薄荷味道的氣息包圍著他,好像被那個人擁在懷裏一樣。

不是夢,是真的。哥哥真的,回來過。

手機顫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電人顯示“未知”,黑子好奇地按下了通話鍵。

“哲也,醒了嗎?”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本來想等你醒了道別再走,不過看你睡得很沈,就沒叫醒你。”黑子握緊了手裏的睡衣,輕輕地“嗯”了一聲。

“今天還要上課吧,出門了嗎?”赤司在那頭問道。黑子瞥了眼鬧锺,碩大的“7:45”閃瞎了他的眼,他趕緊爬了起來,“我馬上就出門!”

“那我先挂了,還有點事情要辦。”聽到黑子這邊混亂的聲音,猜到某個瞌睡蟲一定是睡過了這會兒正手忙腳亂呢,赤司禁不住微笑,“動作快點,別遲到了。”

挂斷了電話,黑子幾乎是跳起來就要往浴室沖。手裏的睡衣滑落到床上。盡管已經趕時間快要火燒眉毛了,黑子依舊跪下來把那件黑色睡袍疊好了寶貝一樣放到衣櫃裏,這才沖了出去。

該死,居然抱著兄長的睡衣發呆了半個小時!

這樣的他,以後還有什麽資格吐槽火神是個baga?

一邊深深自我檢讨,黑子快速搞定了洗漱,穿好校服。至於早餐,就不吃了吧……黑子兀自想著,卻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個包裝好的紙袋,上面用小便簽寫著大大的“早餐”二字。筆跡非常漂亮,一眼就看出是出自兄長之手。把紙包拎起來,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暖烘烘的。

一路上邊走邊吃,啃了一個蘋果吃了一份煎蛋又喝了一小盒牛奶,黑子覺得很飽了。眼看裏頭還有一份培根肉和一塊三明治,他開始考慮著留到中午當午餐。

這時,他發現裏面又有一張紙條。好奇地拿出來一看,黑子如遭雷劈。上面寫著一行小字,“乖乖地全部吃完”。哦不!吃不下怎麽辦?但是哥哥的話是絕對的……黑子露出一個憂郁的表情,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把剩下的食物也一點點塞進了嘴裏。

另一邊,赤司挂斷了黑子的電話後,視線落到眼前的一對母子身上,唇角溫柔的笑意瞬間降低至冰點。

“好了,早川小姐,我想我們可以開始算算這六年來的賬了。”

屋子四周站滿了黑衣服的男人,氣場極強。在他們中間,有一個全身華服的中年婦女。一個看上去十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同樣是一身的名牌穿戴,被兩個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架起,大大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中年婦女名叫早川佐美子,曾經是赤司哲也的專屬保姆。在哲也改姓黑子後,早川和服侍多年的少爺一起被“請”出了赤司家。當然,老東家并沒有虧待她,不僅繼續聘請她擔任哲也的保姆,每個月還彙給她一百萬日元,作為照顧哲也少爺起居的費用。

“我……我……”早川滿臉的淚水,“我的确是被錢迷了心竅,加上我的兒子……”

“簡單地說,你把哲也的撫養費全部花在你兒子身上了,是嗎?”異色的眸子閃過一抹近乎毀滅的殺意,快得轉瞬即逝,“你兒子跟個少爺一樣過得奢華,你也不賴嘛,沒有人看到你的衣著,會認為你的本職是保姆吧?”

“請原諒我……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抛下十歲的哲也少爺一個人……”早川眼淚滾落,眼看心愛的兒子被一群人架著,她幾乎被悔恨的情緒給吞沒。

六年前,她和哲也少爺搬出赤司本宅的前一天,她在家主夫人、征十郎少爺、管家幾人的面前,簽下了一份合同。合同包括一筆五千萬的定居費,還有每月一百萬的撫養費,條件是讓她好好照顧哲也少爺。她一開始也很盡心盡力,把少爺視作己出。過了大約三個月,她發現沒有人看望哲也少爺的情況,一次都沒有,除了定期給錢,赤司家似乎忘了還有這麽個少爺存在。

歪心思一旦動了,就很難收回。抛下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其實很簡單。早川把黑子帶到水族館,趁著藍發孩子醉心於海豚表演的時候,偷偷離開,帶著兒子遠走高飛去了北海道。赤司家的撫養費源源不斷地彙過來,從不間斷,甚至沒有延遲過一天。早川開始還有點緊張,後來就完全淡定了,暗自竊喜找了這麽一份好差事。她畢竟心裏有愧,轉彎抹角打聽到了哲也少爺住的地方,給他定期寄一點點錢。當然,那點錢遠不足赤司家給的百分之一。

萬萬沒有想到,六年後的今天,居然來這麽一出秋後算賬……

“知道錯了?你兒子過得無憂無慮,我弟弟卻住在樓梯都不穩的房子裏?”赤司緩步走到早川旁邊,從懷裏掏出了一柄小巧的槍,慢條斯理地給搶上膛。

滔天的壓迫感下,早川全身都在發抖,背後的衣裳被冷汗給浸濕,狼狽不堪。就在她以為赤司要對她動手的時候,赤色頭發的青年卻微微一笑,走開了。

他要幹什麽……早川瞪圓了眼睛。眼看赤司的槍對準了自己的兒子,她幾乎是尖叫著沖了上去,瘋狂的神情猶如護崽的母獅。當然,她還沒碰到赤司的衣擺,就被黑衣人們壓制住了。

“不準動我兒子──”她尖叫著。

“不準?憑什麽?”手裏銀亮的槍對準了少年的太陽穴,異色眸子裏的殺意觸目驚心,“我的哲也受了那麽多苦,這筆賬,讓這小子死一萬次都不夠。”

“不──”女人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赤司充耳不聞,手裏的槍握得穩穩的。手指輕輕一勾,呯──在消音器的作用下,槍聲很輕,猶如破空的箭矢。

聽到那個聲音,女人全身一軟,白眼一翻,就這麽昏了過去。

“呵。”赤司輕笑著放下了槍。那是一發空槍,根本死不了人。

望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他挑挑眉,一腳踩在女人戴滿戒指的手指上,“心髒疼嗎?我啊,可是比你疼上千倍萬倍啊。”

“征十郎少爺,她們怎麽處理?”管家詢問道。他同樣一身的冷汗,畢竟哲也少爺的處境,他也要付一分失職的責任。

“五千萬,加上每月一百萬,六年,把費用算清,讓她們還出來給哲也。”

“可是萬一她們的資産不夠那個數字……”

“那就拿去賣,腎髒啊角膜啊,總能賣點吧,”赤司收回愛槍,語氣平靜得猶如在讨論天氣是否适宜出游,“還不行,就賣身。這筆賬算清前,可不要讓她們死了。”赤司輕飄飄地望過來,管家如臨大敵地站直,“明白!”年輕的少主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立刻去辦。

赤司離開後,管家憋在胸口的一口氣總算是吐了出來,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捂住險些被吓出來的小心髒。

老家主很早就說過,如果征十郎少爺從美國學成歸來,通過了所有考核,就是新一任家主無誤。到時候,他的話就代表了赤司家最高的決策。少爺十歲離開,所有人都以為要到二十歲以後他才會繼承家業,沒想到,他十六歲就成功從商科畢業,坐上了赤司集團的第一把交椅。

“眼神就跟刀子一樣,恨不得落到哪兒哪兒見血……”

老管家搖搖頭,深感年紀大了要考慮退休的事情。侍候這位少主,非得短壽不可。

重逢之後,赤司時常會去黑子那裏。當然,大少爺是不會空手過去的,吃的喝的用的玩的絕對一樣不缺。黑子從一開始的抗拒,慢慢也習慣了某天在家突然聽到直升機降落屋頂的聲音。每次赤司過來的時候,他表面上淡定地面癱著,內心卻已經百花齊放明媚得不得了。黑子把這份歡心雀躍歸功於“有美味的香草奶昔”,某種角度說,赤司家二少爺遲鈍程度的确堪憂。

一晃就過了半年,黑子坐在新買的公寓茶幾旁,手裏削著平果,臉和肩膀夾著手機與哥哥通電話。

聊了些近況,赤司沈吟了一會兒說道,“哲也,我要去德國參加一個講座,可能這周都不能過來了。”剎那間,小刀割破了手指,疼得黑子皺起眉。

“哲也,你在聽嗎?”黑子吮吸了一下傷口,“聽著呢。一路順風,赤司君。”

聽出赤司似乎很忙,黑子體貼地沒有拖長對話,主動提出挂斷。電話的盲音傳來,黑子呆呆地望著自己手指上的傷口出神。就這麽呆坐著,直到夜晚的涼風順著大開的窗戶灌了進來,冷得黑子打了個噴嚏,他才終於清醒了點。

拍拍自己的臉頰,“難得最近都沒有客人,把被單什麽都洗了吧。地毯也可以送去幹洗一下,還有……”黑子是個寡言少語的人,這會兒卻意外地多話。他不停地給自己尋找可以做的事情,恨不得把一周的時間都給填充得滿滿當當。

第二天,黑子照例白天上課,下午參加籃球部活動。到了晚上,黑子來到熟悉的獸醫館,掏出鑰匙走了進去。“綠間君,晚上好。”

“來了啊,這是你今天的工作。”綠間老規矩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好了什麽時候去幾號病房給幾號床上的動物進行怎樣的護理,非常詳細。黑子放下背包,匆忙換下校服,穿上獸醫店的米白色大褂,“好的,我這就去。”

其實黑子已經完全不用打工了,赤司給了他一張卡,裏面的數字吓了他一跳,數了幾遍才敢确認。這筆錢本來就是赤司家給他的撫養費,之前被早川小姐私吞才導致錢沒落到他手裏。資金充裕後,黑子完全可以辭退兼職。只是綠間店主之前幫他很多,在絕境中拉了他一把。作為回報,黑子希望能幫忙綠間做點事。

今天的工作特別多。給寵物看病的人排成了長隊,整個獸醫館忙得不可開交。黑子連走路都嫌慢,一路用跑的,從這個病房趕到那個房間,出了一身的汗。衣服汗津津地貼在後背,他也懶得去換,奔走於各個病床,幫寵物們換藥,測體溫……等工作告一段落,汗濕的衣服已經被他的體溫給烘幹了。

“黑子,今天辛苦了。”綠間說,心裏暗想要多給黑子結算些薪水。“綠間君也是,辛苦了。”黑子沖他鞠了一躬,從醫館後門走了出去。今天似乎特別累,趕緊回家洗個澡吧。黑子暗想,回家的步履更快了幾分。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走到半路,傾盆的暴雨毫無征兆地瓢潑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一陣陣發疼,書包頂在頭上,黑子一路狂奔著沖了回去。

好累……好倦……靠在玄關處,黑子眼前發黑。衣服浸了水,沈重而冰冷,凍得他直打哆嗦。趕緊洗個澡去睡吧,黑子強打起精神走到浴室,沖了個澡就要往被子裏鑽。沒等捂熱,他突然想起來,濕掉的衣服還沒洗……

掙紮著從榻榻米上爬起來,黑子晃晃悠悠來到玄關,把地上的衣服拾起來放進洗衣機。普通衣物,快速清洗,洗完後要烘幹……黑子一條條設置著洗衣機的屬性,那一格格紅燈開始出現重影,越來越花,越來越看不清……

赤司開完會,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和弟弟打電話。往常,最多三聲哲也一定會接聽,這次,赤司把黑子的彩鈴聽了三遍,都沒能聽到那個人的聲音。怎麽回事?赤司皺起眉。想了想,他有撥通了黑子新家的公寓管理員電話。

“您好,我是黑子哲也的哥哥,對,之前和您見過面的,對。請問哲也回公寓了嗎?一小時前就到家了?好的,沒事,謝謝。”哲也回家了,但是不接電話?心中升騰起不好的預感,自我安慰著哲也可能在忙別的,不方便接聽。過了半小時他再撥通一次,依舊無人接聽。

赤司坐不住了,立刻安排人送他回日本。幾小時後,他火燒火燎地推開了公寓的大門。黑子昏倒在洗衣機旁,冰藍的發淩亂地鋪灑開。他躺在那裏,緊閉的雙眼仿佛再也不會睜開。

赤司覺得心髒都快停止跳動了。

滔天的恐懼将他吞沒,幾乎要将他溺死其中。飛快地把人摟緊,懷裏人的皮膚燙得驚人。

“好冷……”聽到黑子的聲音,赤司把他帶到浴室。調高水溫,小心地褪去黑子的衣服,将人摟在懷裏,細細地給他擦洗。溫熱的水流很舒服,他滿足地低嘆了一聲,“嗯……”

清澈的嗓音罕見地沙啞,赤司聞言一滞,摟著弟弟腰際的手也不小心松了一瞬。黑子一絲力氣也無,失去了支撐,身體緩緩地下滑,瑩白的手指正好落到赤司的分身上,不輕不重地拂過。

懷裏的人一絲不挂。這半年營養很好,黑子稍微長了點肉,脊背的線條流暢優美。許是發燒的緣故,沾水的雪白皮膚泛著淺粉的光澤。

“哲也……”赤司喚了他一聲,黑子迷糊地應著,也不知道是聽到還是沒聽到。

深愛了多年,在夢裏瘋狂抱過無數次的人,現在就乖巧地躺在他懷裏,毫無意識,任他為所欲為。輕輕分開緊閉的白皙的雙腿,大腿內側光滑的皮膚細膩如絲。

壓抑了多年的情感絕提般湧來,他幾乎都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動作。

他比任何人都強大,比任何人都更愛這個人。就因為體內流著一樣的血脈,他必須扮演一個溫柔的哥哥,連看著哲也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生怕赤裸的情欲一不小心洩露出來。

可是……“我愛你啊。”

指尖傳來的溫暖緊致令他發瘋,卸下了“兄長”的僞裝,赤司狠狠吻上了懷裏人淺粉的唇,用力地舔吻,瘋狂地啃咬。

哲也,你不知道吧?

你最信賴的哥哥,比所有人都危險,比所有人都,渴望占有你哦。

TBC

作家的話:

不是我卡H……這章爆字數了ORZ

我的2W5字數完結計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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