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B市,一處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

俞揚站在街道上,表情呆滞地看着周圍陌生的一切,心情十分的崩潰。

所以……他是怎麽到這來的?

努力回想着斷片似的記憶,俞揚慢慢理出了點頭緒。

話說,自從給莊蔚然渡靈以後,他的智力就有了嚴重退化的跡象。偶爾恢複正常的時候,俞揚都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老年癡呆是越發的嚴重了。

這自然急壞了莊蔚然,以至于那段時間莊總看誰都不順眼,每天都要發好幾次火,把一幹下屬上到主治醫生下到保镖司機一個個攆得雞飛狗跳。

那時候俞揚在幹什麽呢?哦,他在一旁看戲看的很開心,還一邊笑一邊拍手叫好——傻乎乎的,簡直跟個智障沒兩樣!

糟糕!不能再回想了,不然連生存.欲.望都要下降好多!

對于俞揚的情況,天天被罵治療不力的主治醫生表示很委屈。因為他做了無數次檢查,每一次都顯示俞揚狀态良好,甚至越來越好。

好在後來他的确像主治醫生說的那樣開始好轉了,最近甚至可以維持正常狀态一整天都不犯傻。這讓莊蔚然很是松了口氣。

然後他就被人一個電話騙了出去。

俞揚記得那是一個中午,他吃完飯回去睡午覺,莊蔚然見他睡了,就安排了一個看護守在房門口。

俞揚睡了一覺,起來發現枕頭下面有動靜,不知怎麽就掏.出個沒見過的手機。按下接聽鍵後,裏面有個聲音很熟的年輕人叫他出來見面。

俞揚記得就是這個人給他送的逃生裝備,于是他很聽話地按照他的指揮避開看護、躲過保镖,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出醫院。

在醫院外面他果然見到了那個年輕人,然後被他和他的同夥們用車帶到了很遠的地方,坐了火車,上了飛機……一路轉了好幾道手。

來到B市後,他們被及時趕到的搜救人員堵在了機場。為了保證俞揚的安全,那些人沒有分出多少人手去追嫌犯,所以拐騙他的那夥人趁亂逃跑了幾個,俞揚則被成功追了回來。

本來事情到這應該算圓滿解決了,可是俞揚在被帶着往回走的時候,卻對路上的一處雕塑産生了濃厚的興趣。被強行帶走後,他幹了一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

趁着一個保镖輪班睡覺,一個保镖出門買飯,剩下的司機打電話給莊總彙報情況的功夫,俞揚偷了鑰匙一溜煙開門跑了。

簡直機靈的都不像是他自己。

想到這裏,俞揚恨不得當場穿越回去給自己一個大比兜:你說你沒事瞎跑什麽?啊?顯得你腿特別長是不是!

這下好了,徹底失聯了!現在要怎麽辦?

俞揚這邊正在思考怎麽避開暗中搜尋自己的敵人,安全的聯系到莊蔚然,另一邊的莊總已經急得要撞牆了。

“這麽多人,怎麽就能讓他自己跑出去了?他身上什麽通訊工具都沒有,也沒有帶錢,萬一……”莊總無能狂怒了一陣,看着安靜如雞的一幹人,強忍着心悸放低聲調:

“治安局那邊有消息沒有?”見部下搖搖頭,他又吩咐道:“你讓他們加大排查範圍,不要只是盯着監控裏外形、年紀相仿的查,對方很可能會更換寄靈!”

其實弄丢俞揚這件事莊總是最自責的,他知道不能怪這些下屬。這段時間自己對俞揚的關注确實減少了。

因為看見他的情況有了好轉,莊蔚然就把更多精力放在了追查氣球事件幕後黑手,解決雲中漫步觀景臺後續工作上。

俞揚掉崖失蹤後一直沒露面,又接連遭遇變故,莊蔚然讓人封鎖了消息,導致外界一直議論紛紛,媒體說什麽的都有:

有說俞揚死了的,有說他病情惡化的,甚至還有人說他叛逃到別國去了,證據就是他掉下來時居然随身帶了降落傘……

作為與他關系最為親近的人,莊蔚然自然受到了重點關注,為了應付無孔不入的媒體,莊總很是費了一番手腳。

結果,忙了一圈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莊總就發現自己被“偷家”了。

看着調取的監控中俞揚靈活的反應、純熟的演技,恰到好處的裝傻技術,不要說莊總,就是醫院的工作人員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誰能想到那個平時呆呆傻傻的病號,在想要達到目的時居然能有這樣的急智?

俞揚正常的時候不需要人操心,犯病時又一副聽話的乖寶寶模樣,讓做什麽都很配合,實在很有迷惑性,也難怪這些人會被他糊弄過去。

最重要的是,俞揚畢竟是自己人,誰又會真的去防備他呢?

“什麽?人找到了!”接到保镖的消息,莊總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後續的消息氣了個倒仰。

半晌,莊蔚然堅強地平複一下心情,無力的擺擺手道:“快去找人吧……”

就在他心情極度糟糕的時候,夏旋複偏偏在這時打了電話:“蔚然,我聽說俞揚被人劫走了?到底是什麽人幹的?”

不等莊蔚然說話,他已經連珠炮似的繼續說:“嗐,這事主要怪我!俞先生是帝.國最有才華的科學家,嫉妒他打他主意的人肯定多不勝數,我當初就應該派一支軍.隊過來保護……”

“不過我想,像俞先生這樣寶貴的人才,對方肯定也不會傷害他,你也不要太擔心——等人找到了,你們幹脆搬來帝都吧?有哥罩着你,保證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不是哥不講義氣哈——你想啊,你待在寄北市那麽遠的地方,哥就是想護着你也鞭長莫及呀!”

“哥……”莊蔚然等夏旋複絮叨完了,才顫着聲音哽咽道:“我現在根本找不到他,哥你幫幫我…我只希望俞揚能平安!”

夏旋複立刻慌了神,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示弱的莊蔚然,連忙心疼的安慰道:“別急別急!他肯定不會有事的!哥跟你保證好不好?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嗯……”莊蔚然的聲音還帶着點鼻音,顯得十分的失落。夏旋複又好言安慰了一陣,賭咒發誓一定把俞揚全須全尾的帶回來。

挂斷電話後,莊蔚然沉下臉,眼神中蘊藏着壓抑的怒火:夏旋複,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嗎?

俞揚如果不在你的控制之中,你怎麽敢說出保證全須全尾帶回來的話!

皇後為了報複讓人當街刺殺。

凜冬國的間.諜趁機渾水摸魚。

寄靈商家、貴族抓住把柄落井下石。

皇太子瞅準機會也來插一腳。

……

一個個的,簡直沒完沒了!這地方是徹底不能呆了!

用力捶了一下桌面,莊蔚然轉頭對心腹下令:“把抓到的幾個人關進審訊室——明天以前,我要知道他們腦子裏的所有東西!”

再次把線索捋了一遍後,為防萬一,他又一個電話打給了康助理:“光耀集團和醫生堂裏的員工,最近有沒有誰的行蹤有異常?”

“有一個,理斯斯小姐說要去參加她妹妹的婚禮,去了三天還沒回來,其他人有不上班的都是按慣例休的年假,應該沒有問題。”

聽到這話,莊蔚然的瞳孔驟縮,嘴角揚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真沒想到,連理斯斯也是你的人。夏旋複,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

再來說回流落街頭的俞揚。

經過一番權衡後,俞揚覺得與其貿然跟路人接觸,不如直接去治安局報警——畢竟是官方組織、帶有皇家标志的“朝廷鷹犬”,以莊蔚然的貴族身份,怎麽也算是自家人。

然而俞揚不知道的是,此時一個危機正在悄然朝他逼近。

在距離俞揚一個街區的地方,治安隊長馮鳴遠正指揮部下抓捕一個嫌疑犯。

這人原本是個偷車賊,作案被車主發現後便搶了車迅速逃跑,車主一邊報警一邊叫了出租車追了過去。

這原本是個普通的案子,涉案金額也不大,奈何這偷車賊太害怕被抓,以至于一路上連撞了好幾輛車,又一口氣闖了一串紅燈,被他撞壞、連累出車禍的車輛以滾雪球的速度增長。

對此,馮隊長也很無奈。如果說一開始他還能考慮暫時放那人一馬,此時也被逼得騎虎難下非得抓住他不可了,不然這巨額的經濟損失誰來承擔?

“什麽,嫌疑人棄車逃跑了?太好了!”接到部下的消息,馮隊長高興得一拍大腿,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對,趕緊補救道:“讓二隊的人棄車,分散搜尋,一定要把人抓回來!”

關掉對講機,馮隊長在無人處暗自比了個“耶”的手勢——謝天謝地,經濟損失終于可以打住了!

此時的俞揚正在路上走着,冷不丁從拐角處沖出來一個人。俞揚來不及躲閃,直接跟他兩頭相撞,成了滾地葫蘆。

那人從地上爬起來後,顧不上看俞揚,立刻撒開腿繼續玩命逃跑。沒過一分鐘,幾個治安官迅速趕了過來,繞開地上的俞揚追着嫌犯去了。

俞揚被撞的地方有點寸,正好是太陽穴的位置,剛倒地的時候他還能動彈,沒幾秒就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又過了幾分鐘,馮隊長帶着人過來了。他在路上就接到部下報告,說有名群衆被嫌犯誤傷,需要救治。

見到俞揚,他趕緊親自上前扶起對方,查看了一下對方的狀況後,立刻大驚失色:這人居然已經死了!

馮隊長不敢怠慢,立刻沉痛地向上級彙報了這個噩耗:“大隊長,我是馮鳴遠!我正在追捕的那名嫌犯剛剛殺死了一名無辜群衆,目測攜帶有不知名的殺傷性武器,危險程度已上升至s級別!”

想到俞揚在兩人交錯的瞬間就死于非命,這條街區還有那麽多的無辜群衆,馮隊長又補充了一句:“此人的行為極其殘忍,手段極其惡劣,請求總部加派人手,并派遣狙擊手支援,必要時……準予直接擊斃!”

聽到馮隊長的話,大隊長意識到形勢嚴峻,立刻答應派出增援人手。

偷車賊:危!

放下對講機,馮隊長心裏十分的自責。原本聽說俞揚受傷後還有意識,且寄靈的外表看出什麽破損,還以為他只是輕傷,所以命令部下繼續追捕嫌犯,哪想到他……

早知如此,當時他就應該讓部下停止追捕,留下來積極救治傷員,說不定還能挽回一條生命。

可惜,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馮隊長看了看俞揚的“屍體”,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小年輕道:“小張,你讓後勤處把靈子檢測儀運過來,看能不能檢索到死者遺留下來的靈魂碎片。”

小張領命去了,馮隊長又對大個子的部下吩咐:“你留在這裏,看好這具寄靈,這是受害者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留給他家人的重要遺産。如果找不到靈魂碎片,我們就只能通過它來通知家屬認屍了!”

“隊長,那您怎麽辦!”大個子忐忑不安地問:“這次的事您不會背處分吧?”

“我?”馮隊長眼神犀利,狠狠地握了握拳頭:“我要親自去将嫌犯繩之以法,以告慰死者的在天之靈!”

作者有話要說:

偷車賊: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離當場去世就差億點點!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