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只有你
原祚一晚上沒有回府, 徽媛也跟着在府裏擔心了一宿。
若是平時原祚在宮裏留宿可能也只是皇上看天色太晚留他住下了, 可昨日那情況分明就是發生了什麽事。
徽媛一大早就派人去了宮門口打探消息。
等到快巳時時那人神色慌張的回來了。
徽媛一看那人的模樣心裏就“咯噔”了一下,頓時一種不好的預感升上了心頭,只是她還是強自鎮定的問道, “殿下怎麽樣了,可有打探到什麽消息?”
那人一下子就跪了下來, “娘娘, 宮裏剛出的消息, 說是我們殿下濫用私刑,包庇要犯, 皇上一怒之下要把殿下投入大牢。”
“什麽?”徽媛不可置信的反問了一句,腦子有點懵。
包庇要犯?就原祚這脾氣他會包庇誰?
而且投入大牢,要往哪裏投?
京城的牢房不少, 刑部, 大理寺乃至典獄司都算是,原祚身為皇子按理是要進大理寺或典獄司的, 只是典獄司是原祚的地方,那就是說應該是在大理寺了。
徽媛努力穩了穩心神才繼續問道, “那殿下現在是否在大理寺牢裏。”
豈料那人卻是搖了搖頭道, “沒有聽說殿下出宮的消息?”
“什麽?殿下還在宮裏?”這下徽媛更想不通了。
留在宮裏這個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壞,至少在宮裏有皇後照看着,但是想到皇後對原祚的态度, 徽媛又覺得她這個想法有點玄。
只是她剛有這想法沒多久, 宮裏就再一次來人了, 而且這一次來的恰好是皇後身邊的人。
因為擔心原祚的事,徽媛半點不敢耽擱,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趕緊跟着來人進宮了。
來接徽媛的事一位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嬷嬷,圓臉微胖,人瞧着很是和善的樣子,她似乎看出了徽媛的緊張,路上還安慰着徽媛,“五皇子妃不必擔憂,娘娘只是找您過去聊聊天。”
這種時候找她聊天,徽媛就算是再愚鈍也不敢相信這理由,只是她還是對着嬷嬷笑了笑道,“是,多謝嬷嬷提點。”
老嬷嬷連忙告罪道,“不敢當,不敢當,五皇子妃可折煞老奴了。”
她請罪的姿态并不敷衍,似乎是真心對徽媛恭敬。何況對方剛才還安慰了她。
也許是對方長得實在是容易讓人生出親近之心,又或許是她太過忐忑,她忍不住還是問道,“不知母後可知道殿下的事?”
她特意喊了“母後”這個稱呼就是為了強調原祚是皇後的親生兒子這件事,但嬷嬷聞言卻只是微微笑了笑,道,“後宮不得幹政。”
這個答案讓徽媛失望了,就算後宮再怎麽不得幹政,一個皇後想要打探一下自己兒子的情況還是做得到的,何況她挑着這種時候召自己進宮難道不是為了這件事嗎?
但是這位嬷嬷瞧着親切卻半點口風都不露,徽媛一時之間也不敢确定了。
她也不再試圖說話,就這麽一路靜默無言的跟着嬷嬷進了皇後所在的栖鳳宮。
雖然是皇後召她來的,但在她進宮之後,皇後卻等了好一會兒才召見她。
這種情景怎麽瞧都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徽媛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皇後,再終于看見她後只能恭敬行禮道,“妾身見過皇後娘娘。”
她說完維持着這個半弓着身子的姿勢好一會兒才聽到皇後的聲音道,“不必多禮,平身吧。”
“多謝皇後娘娘。”徽媛又拜了一禮,才起身,安靜的站在一旁。
皇後也不叫徽媛坐下,就這麽靜靜的打量着她,神色有些奇怪。
徽媛摸不清皇後的用意,也不敢說話,維持着沉默的姿勢。
好一會兒之後,皇後似是終于打量完了,才開口道,“你知道我為何叫你過來嗎?”
徽媛并不清楚,于是只能規規矩矩的答道,“嬷嬷說皇後娘娘想找我聊聊天。”
“聊天?”皇後輕輕的說了一聲,沒有否認,似是為了印證聊天這個事實,她又繼續問道,“你為何不叫我母後,可是對阿祚有什麽不滿?”
這是徽媛第一次從皇後口中聽到“阿祚”這個稱呼,自從那晚之後,徽媛已經對這個稱呼有了一種敏感,因此一聽到這兩個字她下意識的擡起了頭向皇後看了過去,但是一接觸到皇後淩厲的目光,她立刻便明白了自己的失禮,于是只能恭敬答道,“徽媛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沒有。”皇後冷笑了一聲道,“你可知阿祚為何被留在了宮中?”
雖然已經知道皇後召自己進宮多半是因為原祚的事,但徽媛卻沒料到皇後突然這個時候提起,她愣了一下,一時失了反應。
皇後看徽媛這樣子神色更冷,“當初這門婚事我原本就不滿意,沒想到如今真的給他惹了禍患。”
徽媛聞言,震驚的看着皇後,也不顧失不失禮直直的看着皇後下意識的說道,“什麽?”
皇後這話的意思分明是這件事和她有關,可她這些日子除了回門根本就沒出過五皇子府。
皇後看着徽媛這張與小妹有三分相似的臉終于冷靜下來了幾分,她收起了臉上的怒容,語氣平靜道,“說起來我也是你的姨母,對你自該多幾分照拂的。”
徽媛點點頭,對這點倒是承認的。
他們新婚第二日進宮請安的時候皇後對她的态度甚至比對原祚還要熱切一些,只是不知為何突然有了這樣大的轉變,難道原祚的事情真與自己有關?
徽媛不說話,靜靜的等着皇後繼續說下去。
只聽皇後說道,“你可知你父親都做了些什麽,貪污,居然還是貪污的要給皇上的東西,而阿祚竟然還包庇。”
自己父親怎麽會貪污呢?
徽媛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
皇後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不管可不可能,阿祚都是因為你才會受到牽連的。”
因為我?
徽媛突然腦中一閃,想到了成婚前原祚來找自己的那一次,他也是問了自己父親的情況,然後又跟她說聽到什麽流言都不要在乎,可後來這件事卻是不了了之,她之後再問,他卻只說是個誤會。
難道是因為這件事嗎?
徽媛想到這裏艱難開口道,“母後可否告知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皇後卻沒有說,只是認真看着徽媛的臉道,“明明不久前他還當場拒了婚,現在卻為了你這樣。”
徽媛沒辦法接皇後這話,甚至連她自己都不能相信原祚竟然是受了她的牽連,若真是她猜測的那樣,那時原祚分明剛拒了婚不久,他為什麽還會這樣做呢。
徽媛不敢想下去,只能再次向皇後祈求道,“都是兒臣的錯,還請母後告知兒臣殿下如今到底如何了。”
皇後看着徽媛這着急的樣子卻又突然猶豫了,只是想到自己兒子此時被軟禁在一處宮室中所有人都不許接近,她心裏的擔憂到底還是壓過了其它。
她看了徽媛一會兒,然後語氣冷淡道,“你若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
徽媛何嘗不想自己去看,只是她進宮到現在也不知道原祚在哪裏。
皇後似乎也想到了這點,不等她問就說到,他此時就在重華宮,你若想去便自己去吧。
她說完也不管徽媛能不能見到原祚,直接背過了身讓人扶着走了,甚至連個引路的人都沒有指給徽媛。
徽媛只能出了宮殿自己問。
幸好她一身宮裝,別人就算是不認識她的也能從她的裝扮認出她的品級,因此倒真的讓她一路無阻的找到了重華宮。
皇後不知道的是此時不允許任何人進的重華宮,門口守着的侍衛在聽到徽媛的身份後,幾乎二話沒說便放了他進去。
重華宮所處的地方雖然有些偏僻,但裏面的亭臺樓閣,假山流水,布置的倒是十分文雅,且即使是冬天,裏面的花草也不見枯敗之态,由此可以看出這裏應該常有人打理,并非無人問津之處。
不知為何,徽媛看到原祚被留在這種地方時心裏突然就松了不少,至少不是像冷宮那樣荒敗的地方。
只是這種放心在看到原祚的那一刻便被徹底打碎了。
整座重華宮除了門口的侍衛似乎并沒有其他人了,侍衛也只是給徽媛指了個方向便又繼續去守門了,因此徽媛只能自己順着侍衛指的那個方向慢慢去找原祚到底是在哪間屋子裏。
只是當她真正找到那個屋子推開門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縮在床腳處的原祚。
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徽媛都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仿佛十分脆弱的原祚,她一時之間震驚的忘了反應。
而原祚卻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突然擡起頭盯着門口的方向,眼中露出一種類似于幼獸的兇悍。
等看清門口的人是誰之後,他又突然對着徽媛伸出手,聲音委屈的喊道,“呦呦……”
這一瞬間,不得不承認,徽媛的心突然揪了一下,這樣脆弱又仿佛十分依賴她的原祚讓她萬分心疼,以至于一瞬間仿佛母愛突然就迸發了出來。
她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走上前握住了他伸出來的手輕聲問道,“怎麽了?”
原祚就着徽媛握住他的手一下子緊緊的抱住了她,把頭埋在她的頸間,悶聲說道,“他們都在利用我,只有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