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餓了

一覺睡醒, 原祚果然恢複了正常。

他看着不知何時躺在他身邊的徽媛, 沒有動。

徽媛還緊緊的閉着眼睛,兩側臉頰睡得有些泛紅,大約是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原祚情不自禁的想伸出手摸一下她的臉,只是剛一動就發現了兩人在被子裏的那只手是緊緊握在一起的。

他愣了一下, 下意識的捏了一下徽媛的手, 在覺察到徽媛因為他的動作皺起眉頭之後又不敢動了。

他就這麽一直維持着這個側躺的姿勢等着徽媛醒過來。

徽媛心裏記挂着原祚的情況, 睡得也不是很熟,在覺察到似乎有人在盯着她看時很快就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睛她就對上了原祚的臉, 她下意識的就喊了一句,“阿祚。”

原祚聽到這個稱呼眉毛動了一下,但也沒有說什麽, 只低低的應了一聲。

徽媛沒看出原祚的不同, 只以為他還沒恢複,便繼續說道, “睡得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因為晚上的表哥看起來十分依賴她的樣子, 所以徽媛對着他下意識的語氣便會軟和很多, 這是白天的原祚所沒有的待遇。

原祚聽着徽媛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知道她大概是認錯人了,但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只是回答道, “好多了。”

聽到這個回答, 徽媛松了一口氣,随後又有些愁的看着原祚,“既然這樣,怎麽還沒恢複呢,難道是我猜錯了?”

她原本以為原祚是因為一晚沒睡才會一直維持着這個狀态的,可現在分明已經睡醒了,怎麽還是這樣?

原祚卻是在這時接着她的話問道,“什麽猜錯了?”

“沒什麽。”徽媛搖搖頭,随即又有些懷疑的看着原祚,喊了一聲,“表哥?”

原祚眉毛挑了一下,應道,“怎麽了?”

這反應讓徽媛頓時就明白過來,這是恢複了。

那自己剛才還小心翼翼的擔心他會怎麽樣。

徽媛有些尴尬的說道,“沒……沒什麽。”

原祚深深的看了徽媛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當徽媛想抽出自己的手好穿衣服時卻發現沒有抽出來。

徽媛又抽了一下……

徽媛幹笑,“表……表哥……能不能把我的手松開。”

原祚沒有松,而是捏了捏徽媛的手問道,“這是我發病時做的?”

不然呢?

徽媛點了點頭。

“哦,這樣麽。”原祚應了一聲,依舊沒有松開的意思。

徽媛只能又說了一遍,“表哥,手……”

“嗯?”原祚語氣揚了揚,問道,“怎麽,他能握我就不能握嗎?”

徽媛,“……”

你們難道不是一個人嗎?

而且現在是握手的問題嗎?難道你不覺得我們現在更應該起床穿衣服?

誰知道皇上為什麽會把你軟禁在這裏,說不定他随時都會派人來召見呢。

想到這裏,徽媛也沒心思糾結剛才那種認錯人的尴尬了,她有些小心的問道,“父皇召你進宮是為了什麽事?”

“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原祚并不打算跟徽媛說太多,事實上他還沒有弄清楚他對于父皇的價值究竟在哪裏,所以對于這一次的事情他也并不是十分擔心。

但徽媛不知道原祚心裏的這些想法,他見原祚不願意跟她說,又想到昨日皇後說的話,心裏頓時就慌了一下。

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

可是她不相信爹會做出什麽事出來。

徽媛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和我有關?”

原祚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皺起了眉,問,“誰跟你說的?”

問完這句他又想起一件事,又問道,“誰讓你過來的?”

按徽媛的性子應該不會主動進宮,何況自己就是在宮裏待了一晚上,若是她就因此而匆匆進宮,那父皇那邊。

想到這裏,他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當初不願意娶表妹就是因為不想把她拖入這個泥潭中來,之後故意對她冷淡一方面是不希望她對自己動情,從而将來有一天脫不了身,另一方面他也明白,父皇并非是真心想扶持自己,表妹身後的勢力那樣大,若是父皇見到他們夫妻感情甚篤,他不确定之後父皇會不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問完就等着徽媛的回答,只希望她确實如他所想般的不是自己進宮的。

自己進宮一事确實沒什麽值得隐瞞的,徽媛如實說道,“是母後召我進宮的。”

“母後?”原祚不明白母後為何要召徽媛進宮,想了想,問道,“是她跟你說我的事與你有關的?”

徽媛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着急,“是不是真的與我有關?我相信我爹不會做違法之事的,一定是有人陷害。”

“不必擔憂。”原祚安撫徽媛,“我都知道的,此事也調查清楚了,與沈老将軍并沒有關系。”

原祚這麽說那事情就真的和自己有關了?

徽媛有些不安的問道,“那怎麽你現在……”

徽媛話沒有完全說完,但原祚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問的是若事情真如自己所說的已經全部調查清楚了,那他怎麽還會被連夜叫入宮中,甚至徹夜不能回,如今這狀況更是像被軟禁了一樣。

他說道,“或許是父皇有自己的考量吧。”

原祚不知道的是現在宮外早已傳出了他因為包庇鎮北将軍而惹得皇上大怒的消息,否則他就會知道這話是決計安撫不了徽媛的。

徽媛的神色間擔憂仍舊不減,“可是母後那邊的态度……”

徽媛雖然知道了一些消息,但也并不完全,她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剛回來自己就被召進了宮,所以大部分的判斷還是來自于皇後的話。

一個母親就算平時對自己的孩子再冷淡,但在關鍵時候總是會擔憂的,皇後作為她的姨母,平時對她的态度也算得上好了,可是昨日那一瞬間表現出來的那種埋怨甚至有些厭惡的情緒頓時就讓她明白這次這件事大概算不上是一件小事,所以她對于原祚這樣輕飄飄的解釋自然是不信的。

原祚卻在聽到徽媛又一次提到皇後時神色顯得十分複雜,他停頓了許久才說道,“母後那邊你不必管。”

“可是她……”徽媛原本想說可是她畢竟是你的母親,但是想到一直以來她所見到的皇後對原祚的态度,這話又說不出口了。

她不知道原祚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樣的性子,又怎麽能這樣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慷他人之慨呢。

她轉了話頭道,“可是你在這裏什麽時候才能回府呢?”

“我很快就能回去了,待會兒你就先回去吧。”原祚說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徽媛來時午時還未到,可此時看着外面天色怕是已經過了未時了,兩人這一覺竟是睡了有兩個時辰。

想到這裏原祚看了一眼徽媛的肚子,她平時那麽愛吃,每餐都要吃很多,現在卻是直接錯過了午膳,怕是餓壞了吧。

徽媛被原祚看得一驚,腦中下意識的就冒出一個念頭,“這個表哥該不會也以為自己肚子裏有三個月的孩子了吧,難道真的只有兩個人睡一張床就能生孩子?”

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戰戰兢兢的問,“怎……怎麽了?”

原祚說道,“到現在還沒吃午膳,你餓了吧。”

哦,原來是擔心自己餓了。

徽媛長舒一口氣,道,“還好。”

從進宮到現在,她一顆心一直提着,确實沒空去想吃的事,不過奇怪的是,原祚這樣一說,仿佛是提醒了她的胃似的,她剛說完“還好”就覺得自己餓了起來。

她只能盡量控制着自己不露出一點異色。

但原祚平時做的就是審問犯人的活,觀察入微這一點早就深入骨髓,何況他此時的全部注意力又都在她的身上,所以即使她的異樣再不明顯,他也是能看出來的。

他忽略了徽媛的話,直接說道,“我去叫人送飯過來。”

說起叫人那就更尴尬了,徽媛委婉說道,“我來的時候好像并沒有看見人。”

原祚昨日進宮已經不早了,後來又一直處于發病狀态,所以倒是沒有注意到有沒有人。

聽徽媛這麽說,他倒是也沒表現出多在意的樣子,只是說道,“若真的叫不到人,這裏想必也有小廚房,我們也能自己做。”

原祚知道皇帝既然讓人把他帶到了這裏,這裏即使看起來再沒有人也不可能真的就完全沒有人,所以這話也不過是順着徽媛那話随便說得而已。

但徽媛想起晚上表哥那廚藝,在聽到原祚這話時眼睛立刻就亮了,“表哥會做飯?”

原祚其實從沒有自己親自下過廚,但不知為何,他潛意識裏就覺得這應該是一件很輕易的事,于是他便說道,“應該不是很難。”

“應該不是很難”也就意味着他從沒下過廚,但徽媛卻忽視了這句話裏隐藏的意思,她覺得晚上的表哥做的東西那麽好吃,現在這個肯定做的也不差。

于是她便躍躍欲試道,“那我們去找找小廚房在哪兒。”

一提起吃的她就瞬間忘了兩人此刻的處境,甚至也忽略了原祚作為一個皇子,在皇宮之中再怎麽樣也決不會淪落到需要自己動手做飯的地步。

原祚看着徽媛此刻雀躍的樣子,又想起她剛才擔憂的表情,也不提醒她,倒真的和她出去尋小廚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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