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真相
出宮的消息沒有等到, 但是重華宮終于迎來了第一波拜訪的人。
只是這人既不是皇後也不是二皇子, 而是向來和原祚不對付的六皇子。
他一進來, 看見原祚和徽媛, 就說道, “外界都傳言皇兄是被父皇懲治了, 可如今看來皇兄嬌妻相伴,倒是惬意。”
原祚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對他的話更是不做理會。
要不是想知道外界的消息, 徽媛估計原祚連院門都不願意讓他進。
徽媛在旁邊看着原仲的臉色越來越黑,直接出聲調節道,“我也是身子弱,剛好入宮當日生了場病,父皇體諒, 便讓我留了下來。”
原仲對着徽媛一個女人也不能發火,只能勉強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不知皇嫂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徽媛笑了一下, 正想開口,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人終于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道, “你來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原仲的視線便又再一次轉到原祚的身上。
他看着原祚絲毫不見擔心的樣子,冷嘲道, “皇兄真是心大呢, 或者皇兄是覺得以父皇對你的寵愛, 你根本就不會有事?”
原祚擡頭瞥了原仲一眼, 淡淡道,“與你何幹?”
這種神态遠比冷嘲熱諷更讓人生氣,仿佛你根本就不值得他放在眼裏。
原仲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也是,分明是皇兄包庇自己岳父,最後反倒成了大皇兄陷害你了。皇兄既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又會害怕什麽呢?”
原仲的話終于讓原祚正眼看他了,原祚皺着眉問,“什麽大皇兄,這和大皇兄有什麽幹系?”
他此次被帶入宮中,說到底還是上次那個私售戰利品的事情沒有處理幹淨,以至于後來那對老夫妻找來時被人找到了契機,最後把這件事捅到了皇上那裏。
只是這件事和大皇子有什麽關系?他不過是倒黴的被攔了一下轎而已。
原祚心裏想不明白,神色間也帶上了思索之色,原仲見狀卻覺得他這是在裝傻,他冷哼一聲道,“皇兄既然都做了,又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原祚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着他,“我這些日子就在這裏,除了這宮殿裏的人之外連半個人影都沒見過,我能做什麽?”
原仲先是一怔,想到若這件事不是原祚做的,那最有可能是……
他一瞬間臉色有些猙獰,但很快又繼續說道,“皇兄雖然人在這裏,但有些事又不一定非要皇兄親自出馬。”
原祚看着原仲一心一意認定了是自己做的樣子,也不欲與他多說,又一次垂下了眼,恢複了無視他的樣子。
徽媛還沉浸在原仲說得“包庇岳父”這幾個字上,自然也是沒空招呼原仲的。
原仲一個人在這裏唱了一會兒獨角戲,見沒人理他,只能憤憤的走了,反正他今日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多留也無益。
徽媛看着原仲離開,又看向原祚,“表哥還是什麽都不願意和我說嗎?”
原祚擡起頭,神色複雜的看向徽媛,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徽媛見狀,露出悲涼的神色,“我知道表哥娶我并非出自本心,可這些時日來,我也自覺對表哥盡心了,如今分明事情已經扯到了我的身上,表哥卻還要瞞着我嗎?”
徽媛表情悲苦,內心卻有些緊張,她雖然說着指責的話,但心裏卻明白若表哥真的是因為所謂的包庇父親的緣故而落到現在這種處境,那他不和自己說絕非是因為不信任自己,但為了逼她說出來,她卻只能故意這樣說。
原祚說完,撇過頭去,一副落寞的樣子。
原祚向徽媛的方向伸了一下手,又縮回來,最後語氣有些沉的開口道,“你想知道些什麽?”
徽媛立即轉過頭來,“表哥願意跟我說了?”
原祚點了點頭。
徽媛立即問道,“表哥為什麽會被父皇召進宮中?這事又和我爹又什麽關系?”
“進宮是因為有人向父皇上了折子,至于岳父是被人陷害的。”原祚言簡意赅的說了一句,見徽媛神色間似乎沒太聽懂的樣子,又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和她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一些比如他直接将人殺了的細節。
徽媛聽完神色複雜,她開口道,“所以皇兄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我爹,還因為這件事給人留下了把柄?”
一個皇子故意包庇一個手握兵權的大将,這件事除了兩者有所勾結之外幾乎沒有別的解釋理由,原祚卻在當時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這個會讓皇帝猜忌的選項,可是明明那時他剛退婚失敗不久……
徽媛想到那時他還特意到府中提前安撫自己,她頓了頓開口道,“徽媛會一直感念夫君的恩情的。”
不管對方對自己有沒有情誼,也不管兩人以後會如何,但此時作為一個丈夫來說,原祚所為她做的早就已經超出了徽媛對于“夫君”這個身份的預期了。
這是徽媛第一次如此鄭重其事的叫原祚“夫君”,原祚被這一聲弄得滿臉不自在,只能盡量讓自己冷硬着說道,“沈老将軍的為人大家都是清楚的,這事就算我不這樣做,也沒人會相信沈老将軍會做出私扣戰利品,中飽私囊的事來的,你不必多想。”
徽媛卻搖了搖頭道,“不管這件事到底如何,殿下是因為我才會這樣的。”
原祚看着徽媛一副想報恩的樣子,擰起了眉頭道,“你既然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岳父若是出了事,我照樣會受牽連,所以你實在不必想太多。”
徽媛看着原祚的臉色,順從的點了點頭,卻仍舊是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當你對一個人有偏見的時候,他做什麽事你都會覺得他別有目的,可是當這種偏見被逐漸消除時,往常一些被忽略的細節就漸漸浮現出來了。
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帶自己逛街,雖然表情不厭其煩,卻從不曾把她随便丢在半路,他在知道外面的流言時會特意讓自己不要看話本,他府裏廚子做的菜永遠都那麽合自己的口味,他在床塌之上也會因為自己的一點不情願而選擇自己忍受……
一樁樁一件件無不在告訴着徽媛眼前這個人對她那些不為人知的體貼,即便這只是出于一種男人對女人的照顧,或者表哥對表妹的照顧,徽媛也覺得這人絕不像他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冷心冷情。
想到剛離去的六皇子,又想到到現在為止竟然只有六皇子過來過,徽媛這次主動握住了原祚的手,表情認真道,“我會陪着表哥的。”
她不知道原祚晚上的病是什麽造成的,但白天的他一定是孤獨的,父母兄長都對他那麽冷漠,又讓他能如何對待別人呢。
既然自己已經嫁給了她,或許也可以試着成為他最親近的人。
徽媛內心想了許多,原祚卻被他這突然起來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還有些不自然的動了動手道,“這是做什麽?”
徽媛搖了搖頭不說話。
原祚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最後自己低聲道,“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粘人了?”
徽媛沒聽清,問了一句,“什麽?”
原祚收回落在兩人手上的視線,語氣正經道,“沒什麽,你想握就握吧。”
徽媛狐疑的看了看原祚,只是也看不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只能收回了視線。
她感受着掌心的溫度,第一次有了一種已經嫁人的真實感。
她千裏迢迢從西北來到京城待嫁,即使心裏再怎麽告訴自己要看淡,但心裏的忐忑仍是避免不了的,而又因為自己這樁婚事是聖旨賜婚,所以她心裏就算有再多念頭也不敢跟親人說,就算新婚丈夫性情冷淡,對她冷漠,她也只能獨自承受。
可是此刻她卻終于明白或許在這樁婚事裏她才是被遷就更多的那個,而不是她遷就別人更多。
他手握着的這個人即使被至親之人冷漠對待,以至于他對任何人都維持着冷淡的态度,可他的溫柔卻是藏在心裏的,而現在這份溫柔被自己感受到了。
自己的夫君原來也是一個會對妻子溫柔的人啊。
徽媛帶着笑意,擡頭看着原祚。
原祚只覺得被徽媛看得頭皮發麻,一張臉頓時崩的更緊了,還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下自己的臉問道,“可是我臉上有什麽?”
徽媛笑着點點頭,在他臉上摸了一下,“好了,沒有了。”
原祚感受到手指溫溫涼涼的觸感,耳朵不自覺的動了動,只是語氣還是故作嚴肅的問道,“是什麽?”
徽媛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頓時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了,她笑着道,“表哥覺得會有什麽呢?”
原祚當真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便聽到了徽媛的笑聲,他立即就反應過來這是被戲弄了,有些惱怒的盯着徽媛,“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徽媛并不害怕這樣色厲內荏的原祚,她笑着道,“表哥生氣了嗎?我給表哥賠罪好不好?”
說完他就在原祚臉上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一口。
原祚看着徽媛笑意盈盈的臉,眸光越來越深,最後一低頭對着她的嘴就吻了下去。
不能說自己完全沒有料到這個後果,畢竟入宮之前,以及這幾天晚上原祚都已經表現出了一種迫切的感覺,所以此刻徽媛并沒有掙紮,只是順從的任他動作,甚至在被吻到腦子有點發蒙的時候還回應了他一下。
原祚一驚,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松開了嘴,擡起頭來語氣鄭重的問道,“可以嗎?”
徽媛閉着眼,滿面羞紅,輕輕的點了點頭。
原祚一下子激動起來,也不顧此刻還是白天,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
徽媛在衣服被一件件解開最後只剩中衣時還是下意識的擋了一下,只是在意識到原祚的動作也随之停了下來後,她又放開了手,盡量放松自己。
原祚一點一點的吻着徽媛,動作十分溫柔,甚至在最後關頭還忍着先對徽媛說道,“要是疼就跟我說。”
徽媛此刻整個人已經宛如一只熟透的蝦子,全身都是紅的,她倉促又無助的點了點頭。
這副樣子……
原祚頓時再也忍不下去了。
疼痛是有的,但并不如想象中那麽綿長,甚至最後剩下的都是一種酥麻的感覺。
徽媛在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中最終力竭睡去,原祚卻伸出手攬住了身邊的人,一只手輕輕拂過她的眉眼,拂去了她眼角還未盡的淚水。
那種彼此交融的滿足和快感是如此讓人沉溺,自己以前究竟為什麽會覺得可以做完這種事之後仍舊保持本心,彼此不動情呢。
就算表妹可以不動情,但是他呢?
原祚回憶着剛才那種幾乎從未有過的快樂,若真的有一天,自己真的能放手嗎?
他此刻內心更想就算不擇手段,就算日後殉葬,也要讓她只屬于自己。
不,他可以給她優渥的生活,可以讓他活在自在的環境裏,只要自己……只要自己……
原祚閉了閉眼,只要自己不要再顧慮那麽多,不要再渾渾噩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