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病重

或許是因為白天夜晚不斷交替着出現, 原祚在這樣注視着徽媛想了一會兒事情之後, 漸漸的也覺得一陣困意襲來,最後将懷裏的人緊了緊,閉上眼睡着了。

等到兩人再次醒來之時已經是下午。

徽媛睜開眼時還有些茫然, 但在感受到自己正睡在原祚懷裏後頓時就想起了睡前的事,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成了一片。

就算當時其實可以算得上是自己主動,但此時想起了仍是覺得臉熱不已。

徽媛又繼續閉上了眼睛裝睡。

原祚感受到懷裏人的小動作也不揭穿,只這樣一動不動的抱着她。

徽媛等了一會兒,實在是熬不住了,才輕聲說道, “表哥醒了嗎?”

原祚低低的“嗯”了一聲。

徽媛便又再一次安靜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 她見原祚還是沒有動作, 只能繼續道, “是不是應該起來了?”

原祚又“嗯”了一聲。

徽媛,“……”

這是什麽意思?能不能說句完整的話?

事實告訴徽媛不能!

徽媛只能動了動, 自己從他懷裏退了出來,打算起身穿衣。

只是她剛打算坐起來就覺得腰間一酸,完全使不上力氣,她便又一次躺了回去。

原祚見狀倒是直接坐起來穿好了衣服。

徽媛看着原祚精神奕奕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怨念的想, 為什麽分明出力氣的是他,結果爬不起來的是自己?

原祚注意到徽媛的眼神, 低下身子安撫道, “你先躺一會兒吧, 等恢複了再起來。”

徽媛有氣無力的看着原祚, “我餓。”

倒不是她不願意躺在床上,只是剛才體力消耗的有點多,又錯過了午膳,她的肚子已經在深刻的抗議了,徽媛甚至懷疑自己是被餓醒的,因為此刻她實在還是覺得很累。

原祚似是沒想到這個答案,怔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窘迫,然後才說道,“是我的不是,我去替你準備點吃的。”

他替自己準備?

徽媛想到前兩日的慘痛教訓,在原祚轉身時下意識就拉住了他的衣角。

原祚便又回過頭來問道,“怎麽了?”

說完他想起在話本中看到的女子在這種事之後都會十分依賴對方,便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道,“我就在這裏,不會走遠的,你喊一聲我就能聽到。”

不,我并不是擔心你會聽不到,我只是擔心我會跟恭房相依為命,畢竟徽媛覺得以她現在的體力可能在恭房待個一天就要出人命了。

她只能含蓄道,“表哥讓禦膳房去準備就行了。”

雖然徽媛說得隐晦,但不久前的事還歷歷在目,原祚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他原本也沒打算親自下廚,但被徽媛這樣一說,心裏倒是隐秘的升起一點不服輸的心态了,只是現在的情況他也知道不合适,于是便說道,“嗯,我出去吩咐一聲。”

見原祚答應,徽媛總算松下一口氣,但原祚緊接着又問道,“表妹感覺身體如何,可要請太醫過來看看?”

這種事還要請太醫?

徽媛幹笑道,“還……還好,宮裏這麽多人,太醫應該也忙,就不用麻煩他們了。”

原祚仔細的看了看徽媛的臉色,見她确實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也沒堅持,只說道,“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就跟我說。”

徽媛尴尬點頭。

雖然不久前才做完最親密的事,但兩人都不是會主動說話的人,這些話說完,兩人便陷入了相對無言的情況。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最後原祚站起來說道,“我去叫人備飯。”

徽媛剛點完頭,便只能看見原祚的背影了。

明明自己才是更應該害羞的那一方,為什麽這一瞬間她卻覺得原祚比她更羞澀呢?

徽媛努力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種錯覺從自己的腦袋中晃走,但腦中此時卻突然浮現出原祚臉紅,耳朵紅的樣子,以至于原祚回來時便發現徽媛一直盯着他的臉看。

“怎麽了?”說話間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可摸完又覺得這場景莫名熟悉。

這……這不就是剛才兩人在……之前的情形嗎?

原祚腦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出徽媛如凝脂般的身軀,她微微喘息的聲音,她哭泣的臉龐……

然後便聽到了徽媛的驚呼聲,“表哥,你怎麽了?”

原祚回過神來茫然的看着徽媛。

徽媛趕緊遞過去一條手帕。

原祚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有什麽東西在滴落下來。

徽媛看着原祚面無表情的擦鼻血,有些擔心的問道,“表哥怎麽會突然流鼻血呢,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說着想到原祚這些時日來越發嚴重的病情,忍不住就說道,“還是找個太醫來看看吧。”

既然原祚能把這病情隐瞞這麽多年,徽媛相信一般太醫是看不出來的,她現在更擔心的是原祚的身體出了什麽狀況。

原祚原本想拒絕,但看着徽媛擔心的樣子,他突然想起睡前自己心頭閃過的那些念頭,他如今被軟禁在此處,不知何日才能回府,不如借此機會化被動為主動?

若是自己身體不适呢?

會有誰過來?

父皇?母後?還是二皇兄?或者父皇會看在他身體不适的份上恩準他回府修養?

不管是那種情況,都比就這樣待在這裏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做不了好。

想到這裏原祚點了點頭道,“好。”

本來還準備了一大肚子話打算勸一會兒的徽媛,“……你答應了?”

在原祚又“嗯”了一聲後,徽媛終于确定剛才不是自己聽錯了,不過表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她忍不住又喊了一聲,“阿祚?”

該不會是晚上的表哥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跑出來了吧。

原祚挑了眉看着徽媛,“表麽喜歡這個稱呼?”

徽媛,“……”

“就是随便叫叫。”她幹笑。

原祚,“你若是喜歡以後便這樣叫吧。”

徽媛,“這樣不太好吧。”

這個據說是他曾經用過的小名,晚上的時候叫叫倒是沒什麽,反正他醒過來也不記得了,但現在大白天的……

原祚倒是很随意的樣子,見徽媛猶豫還說道,“不過一個稱呼而已,還是你還想叫別的?夫君?相公?懷遠?祚祚……”

徽媛在聽到“祚祚”的時候終于繃不住了,打斷道,“還是阿祚吧。”

到底是已經叫了一段時間了,這樣白天晚上的還不容易串,徽媛想着自己對着比自己高一大截的男人叫“祚祚”的場景,頓時身上就起來一層雞皮疙瘩。

原祚倒是無所謂,徽媛說完之後便點點頭道,“那以後便都叫我阿祚吧,夫妻間親近些也是應該的,那我以後也叫你呦呦?”

果然有些事做過和沒做過就是不一樣,徽媛想着不久前這個人還對自己說着要相敬如賓的話,現在居然都說起親近些沒什麽了。

她能怎麽辦呢,她都叫他阿祚了,難道還不要他叫自己“呦呦”嗎?

徽媛只能重新往臉上挂上笑容點了點頭。

“嗯,那以後就都如此吧。”原祚說完又重新起身道,“我去找吩咐人請太醫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徽媛總覺得她在表哥轉身的一瞬間笑了一下,她又一種掉進了一個坑裏的感覺,可仔細想想剛才的事又覺得沒什麽不合理的。

原祚吩咐完人就回來了,徽媛看着原祚安靜的坐在自己床邊,又覺得以他的性子,剛才應該就是随口說的,大概真是自己多想了,她努力忽視腦中傳來的那種警報,和原祚一起等着太醫過來。

雖然宮中的人确實很多,但太醫并不如徽媛想象中那麽忙,至少此時太醫來的很快,不過這是忽略了太醫院到重華宮的距離之後。

太醫一來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原祚和隔着床幔躺在床上的人影,他下意識的就認定了床上的那位是病患,便開口問原祚道,“不知五皇子妃怎麽了?”

徽媛咳了一聲道,“太醫誤會了,是殿下身體有些不适。”

太醫看看躺在床上的人,和紅光滿臉的坐在床邊的人,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但此時原祚已經走到桌邊伸出了一只手。

太醫只能從自己的小箱子裏拿出腕枕替原祚把脈。

“嗯……”他邊把脈便撸着自己的胡子沉吟。

就在徽媛懷疑他會不會把自己的胡子撸下來時,就見他松開了把脈的手問原祚道,“不知殿下哪裏不舒服?”

就他把脈的結果看來,這位五皇子殿下身心舒暢,甚至剛剛才……

他控制自己的視線不要往床那邊轉。

“我覺得腦子疼,肚子也不舒服。”他編完這兩句實在不知道還能編寫什麽,最後不情願的加了句,“剛才還流了鼻血?”

原祚剛說完,禦膳房準備的膳食就送到了。

太醫看着那滿滿當當一桌的飯菜,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殿下的症狀可能是長時間未進補,有些體力不足。”

意思就是說你就是餓的,多吃飯就行了。

原祚臉上不善的看着太醫,“是嗎?原來竟是沒什麽大礙麽?”

太醫在宮中混了這麽多年,早就學會了看人臉色,他見原祚這個樣子立即改口道,“不過殿下說了流鼻血,這事可大可小,殿下還是應該多請幾位太醫看看。”

“嗯,說得有道理。”原祚點頭,“還有呢?”

太醫看着原祚的臉色,斟酌道,“大概需要好好休養休養?”

“原來如此。”原祚說道,“那還請太醫向父皇那裏說一聲。”

這是想向皇上示弱了?

太醫覺得自己明白了五皇子意圖,于是立即答應道,“這是自然的,五皇子身份貴重,如今病了自然是該告予皇上皇後的。”

原祚沒想到這太醫這麽上道,不僅要通知父皇竟然連母後也帶上了,他多看了太醫一眼,自袖中掏出一樣東西道,“有勞太醫跑這一趟了。”

“不敢當,不敢當,微臣職責所在。”五皇子的名聲大家都是聽過的,太醫不敢收。

原祚便道,“剛好禦膳房送了膳食過來,不如太醫一起用?”

和五皇子吃飯?

太醫更不敢了,他連忙收下原祚的東西道,“微臣太醫院還有事,不敢耽誤,多謝殿下一片好心。”

原祚見人把東西收下了,也不再多說什麽,只說道,“既如此,那便不好再留太醫了。”

太醫連聲說着不敢,趕緊走了。

于是第二日整個皇宮,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五皇子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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