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惠妃

直到此時皇後終于過來了。

雖然原祚和宮裏所傳的病重還有一段距離, 不過為了坐實這個消息,他到底沒有和昨日一樣直接大喇喇的坐着, 而是在徽媛的勸阻下躺到了床上。

經過一天的修養, 徽媛也恢複的差不多了,所以此刻皇後到來是她接待的。

興許是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沉澱,皇後看徽媛的目光已經恢複了正常,她見只有徽媛一人出來, 便問道,“五皇子如何了?”

其實昨天原祚不過就是流了個鼻血而已,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太醫竟說得好像是嚴重的病一樣, 當時原祚背對着徽媛,所以她并沒有看到原祚威脅太醫的眼神, 心裏只覺得擔心, 哪怕後來原祚和他解釋這只是他故意讓太醫這麽說的, 她仍是覺得不放心,此時見皇後問起, 她便如實道,“太醫說病情有些複雜,需要好好休養。”

皇後聽完,臉上終于顯出幾分焦急來,“怎麽會這樣, 你們不是在這裏好好的嗎?”

徽媛低頭, “兒臣也不知。”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卧房門口, 皇後有心想訓斥徽媛兩句, 但又顧忌着什麽,最後只是惱怒的瞪了她一眼道,“你既然嫁給了他自然應該盡心盡力的照顧他。”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當知道他病重時,皇後心裏也是擔心的,此時她已然忘了當初兩人剛成婚時她其實并不希望他們感情太好。

原祚聽見門外的聲音,假意咳了兩下,問道,“呦呦,是母後來了嗎?”

徽媛連忙應道,“是啊,母後一聽說消息就過來看你了。”

她說着推開了門站在一邊道,“母後請。”

皇後卻被徽媛這句話說得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

原祚剛被軟禁時,她曾經試過過來問問情況,無奈這裏的侍衛并不許任何人進去,雖然她并不知道為何徽媛能進去,但在手下的人被攔過之後,加之這邊又沒什麽消息傳出來,所以漸漸便松了對這邊的關注,以至于當聽到原仲來過的消息後,她才知道那道不許人進的禁令已經沒有了,但誰知道她還沒來得及過來探望,便又傳出了原祚病重的消息。

她此時的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是對兒子的擔憂,一方面又是對他的忌憚,這些心情交織在一起,以至于她見到原祚的第一句話竟不是關懷,而是類似于質問。

“聽說昨日原仲來過了?”她問道。

房間裏的人似乎都沒想到皇後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個,紛紛愣了一下,然後才聽到原祚用低沉的聲音答道,“是。”

長久不曾與這個兒子親近,皇後已經不知該如何調整自己的臉色,她仍舊是有些端着身份似的說道,“他這些年蹦跶的這樣歡,就算他背後有個惠妃也遲早會把自己作死,你不必理會他。”

“兒臣知道。”

原祚說完這句,母子兩人便好似沒有話題似的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皇後才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你身體如何了?這些日子并非我不過來看你,只是你這院子被下了禁令,我實在進不來。”

這件事原祚和徽媛都不知道,徽媛一聽立即睜大了眼,一副驚訝的樣子,反觀一旁的原祚倒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又說了一句,“兒臣知道。”

原祚不說話,徽媛也不便多說什麽,氣氛又一時陷入了寂靜。

皇後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才站起身道,“既然無事,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你也不必擔憂,過段時間你父皇氣消了自然就會讓你回府了。”

這話說得竟是半點沒有要去為原祚求情的意思。

原祚看着皇後欲離開的背影,突然問道,“原仲蹦跶有惠妃護着,那我呢,我是不是會比他還早把自己作死。”

比起原仲只針對原祚來,原祚這些年才叫把人得罪透了,不管是想投靠他的,還是不屑他的,他統統都沒給過好臉色。

皇後被原祚問的身形一頓,然後也不回頭,語氣平靜道,“你不是一直有你父皇護着嗎?”

“呵……”原祚輕笑一聲,“是啊,父皇護着我,所以你護着皇兄,多公平啊。”

這話似是自嘲,原祚說得又輕又無所謂。

皇後聽完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連句安慰都沒有。

徽媛看着原祚還看着皇後離開的方向,忍不住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原祚回過頭來,對着徽媛笑了一下,“早就習慣了,會有什麽事呢。”

“皇後她……”徽媛思考着措辭想要安慰一下原祚,可是不管她如何想都覺得皇後剛才表現的實在是有些無情,以至于她實在想不出合适的話語。

最後她只能幹幹的說道,“皇後一聽說你病重就過來了,可見她還是擔心你的,只是她不會表達而已。”

“是嗎?”原祚反問了一句。

“是,是啊。”徽媛這話說得自己都不相信,但她又不想原祚太過傷心。

原祚聞言卻是突然釋然的笑了一下,“惠妃只有一個兒子,母後卻有兩個兒子,到底是不一樣的。”

若說剛才他問皇後的那句話完全是出于沖動,倒也不盡然,這些年母後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心早就涼透了,此時說這句話也不過是想把事情挑明,省的大家還虛與委蛇下去,若是母後真的還念一點母子之情的話說不定從此以後也不會再有意無意的抹黑削弱自己了。

徽媛不知道原祚的打算,見他今日已經第二次提起惠妃了,便有意轉移話題道,“惠妃是個怎樣的人?”

她對宮中的大部分人僅限于知道名字,而對于這個惠妃也不太了解,第一次知道她是因為她是六皇子的母妃,第二次則是賜婚前皇上召她進宮的那一次,據說就是因為惠妃。

在大部分人的傳言中惠妃也算是個大起大落的女子,她曾經一度得到皇上專寵,最終卻因為陷害嫔妃,又不敬皇後被從貴妃降為了妃,漸漸失了聖心。

不過皇上到目前為止一個月也會去她那裏那麽兩三次,這也是六皇子為何總是敢針對原祚的原因,畢竟一個偶爾還能得到皇上恩寵,且還育有皇子的妃子在宮中的地位是不會太低的。

惠妃是個怎樣的人?

原祚卻被徽媛問的陷入了回憶中。

因為他從小便被皇上另眼相待,所以與宮中其他的人并不親近,他們雖然不敢欺負自己,卻也會孤立自己。

他對惠妃的唯一印象就是有一次他躲在禦花園一覺看着其他兄弟在那兒玩,然後有個漂亮的女人笑意溫柔的問他為什麽在這裏。

她誇了自己可愛,還拿了糕點給自己吃,鼓勵自己要勇敢的和其他兄弟一起去玩。

雖然最後他并沒有理那個女人,也沒有去找其他人玩,可他當時就想自己的母後如果是這樣的該多好。

“表哥?阿祚?”

徽媛見原祚遲遲沒有回答,忍不住喊了一聲。

原祚回過神來道,“看起來是個脾氣不錯的女人,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當他知道那個女人是原仲的母妃後他就再也沒有關注過了,所以那次相遇便成了他唯一的印象。

那時候惠妃已經失寵了,她在宮中也很低調,所以不特意關注的話基本注意不到這個人的消息。

徽媛也不是真的關心惠妃,聽他這麽說,“哦”了一聲,又說起別的事情來。

若說六皇子的到來不過是給他們調劑了一下生活的話,那皇後此次到來就真的帶來了些影響。

徽媛不确定原祚是真不在意還是假不在意,只能盡量不提起這些事。

她和原祚之間所經歷的不多,自然也沒多少可說的,于是說到最後便只能說起自己的事情來。

她說了些在西北的趣事,又說到自己在京城的經歷,最後又說起了李雲錦。

“表姐還有不久就要嫁了,到時候我們借着拜訪表姐的名頭,讓表姐夫看看你的病。”

不管皇後态度如何,徽媛最擔心的還是原祚這仿佛越來越嚴重的病。

原本她還顧忌着不能讓原祚的身份暴露,可此時又覺得只有當面診治了才能知道具體情況,到時候還得想想辦法如何能保證蕭玄參不洩露出去。

昨日在表妹身上得償所願讓原祚對晚上的那個自己的怨念減輕了不少,因此他此時倒顯得沒有那麽急迫了,他居然還調侃了一句道,”好,一切但憑夫人做主。“

徽媛沒料到剛才看着還有些心情沉悶的人突然會說出這種話來,臉紅的同時瞪了原祚一眼。

原祚若無其事的問道,“怎麽了,可有什麽不妥。”

徽媛笑着道,“沒有,我會盡快和表姐說好的。”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他看起來心情有些低落,卻忘了他本性有多惡劣。

徽媛此時忍不住暗戳戳的想到,最好到時候表姐夫把晚上那個人保留下來了,把現在這個弄走了。

畢竟晚上那個對他言聽計從,而現在這個……

徽媛看了原祚一眼。

現在這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忽冷忽熱,忽晴忽陰的。

原祚看着徽媛的紅撲撲的臉色,心裏卻想到,果然有些事放開了之後,生活便會有趣很多。

夫妻倆牛頭不對馬嘴的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最後視線不經意對上的時候竟然還能相視一笑,外人看起來簡直恩愛非常。

而就在他們維持着這種恩愛的時候,皇上的聖旨也終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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