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宇文淩烈根本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扭動,他緊握着拳頭用力按住心房的位置,似乎這樣才能減輕身上所承受的痛苦似的,臉上已是一片慘白,鬥大的汗珠不斷滑落,整個人的意識陷入虛幻,早已忘卻先前一直在他身上放肆的寒星随了。
終于發現身下的人不太對勁,寒星随停下所有動作,血般通紅的眼光幾經掙紮後也慢慢淡化轉變回晶盈的琥珀色,整個人顯得不再瘋狂而回複了之前的冷靜。
「淩烈,你怎麽了?」一邊把脈,一邊把宇文淩烈擁進自己的懷抱想稍稍減輕他身上的痛楚,那知宇文淩烈一接觸到他,身體更是激烈地抖動着,嘴裏也開始發出痛苦的嘶叫,另一只手不斷推卻着近在咫尺的溫熱來源。
寒星随發現宇文淩烈的身體不斷地蠕動着似乎想向洞口雪堆那邊靠近,而手則直把近在身旁的他推開,難不成他身體只能接近冰冷的東西?
念頭一轉,寒星随迅速抄起宇文淩烈把他甩向雪堆,力度精準地讓宇文淩烈輕輕落在冷冰冰的雪堆上,宇文淩烈身體一接觸到雪立刻在上面滾動着直到雪把自己全包裹住才停住了動作。
看着宇文淩烈痛苦地不斷打滾着,蒼白的臉上唯一的紅就只有因為忍痛而咬破的紅唇,寒星随只感到心裏有一種怪異的感覺緩緩上升着,他受不了宇文淩烈這麽痛苦的表情,特別是在自己根本無法給予他任何幫助時!那會有讓他有發狂的沖動!
自己竟然會再次發狂,這是怎麽也想不到的事!原以為自己已經能把情緒控制得很完美了,但宇文淩烈竟可以進駐他的心裏左右他的感情,讓他理智的一面崩潰,他從不充許除月洛以外的任何人做到這一點的,為什麽還是破戒了呢?
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宇文淩烈痛苦的情景,寒星随表情也随着時間的移逝而更加冰霜。
為什麽宇文淩烈會這樣他已經想明白了,那新藥的确有好有壞,加了朱涎果藥效的藥汁跟剛剛他們情欲翻滾招來的升溫,宇文淩烈體內的藥力完全發揮出來,熾烈的藥性讓他全身如被火灸,那痛苦逼着他直向濕冷的地方蹭。
如果宇文淩烈撐過這一次,那他的內功将進展到旁人修練三十年也未必有的境界。只是他能忍受那種如煉獄般的烈痛嗎?只要一點點的熱度都能讓他的身體遭遇像被燒紅的鐵塊火烙般痛楚,幸好這裏有堆厚雪,可看雪在他身體散出的熱力下不斷融化,宇文淩烈能不能趕在到雪完全融化之前沖關成功呢?
如今這陣式是天時地利人和俱在,宇文淩烈的一個莽舉竟讓他得到大大跨前的機會,如果他撐過這次再加上之前所修練的功力,只須花些日子練熟其它功夫,那江湖上幾乎沒人能與他匹敵,他想要報仇的時間也能大大提前,而他……也能重過以前的幽靜生活!
◇◆◇
似乎過了多久又似乎只是一柱香時間,寒星随雙目沒有從宇文淩烈身上移開過,觀察入微的他立刻發現宇文淩烈已經熬過了那陣能要人命的痛楚,現在正是心元歸一的最好時機。他立刻上前,也顧不得地上滿是一灘灘冒着淡煙的清水,直接在地面上盤膝而坐,手快速地把宇文淩烈身體扶正,雙手從心門跟背後兩處氣穴輸氣進去導正宇文淩烈身體裏正橫沖直撞的真氣。
「淩烈,照你平常所做的內功練習把真氣歸入你丹田內!」
虛弱得幾乎無法坐直的宇文淩烈勉強打起精神,順着寒星随輸入的真氣緩緩的導正身內充盈的真氣,幾個周天以後真氣終于一一歸入丹田,宇文淩烈已經累得連睜眼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手輕輕地扯住身後的寒星随,最終無力地滑了下來,整個人昏了過去。
望着昏倒在他懷中的少年,寒星随輕輕地把他汗濕的頭發撥開,露出宇文淩烈已經開始成熟但仍稍帶孩子氣的俊顏,那在不久前還是稚氣十足的俊俏小孩啊!轉眼間已經這麽大了,反觀自己還是一副老樣子,絲毫未變!
寒星随憂傷地注視了宇文淩烈好一陣子才站了起來。
右手抱扶住宇文淩烈,寒星随緩緩地凝神聚氣,左掌在半空劃個弧度推了出去,本是密密實實塞住洞口的雪立刻被真氣推開,整片的雪塊往山下掉去,洞穴又重見光明。
洞外早已是天明,在經過一晚的雪崩後,雪山反倒洋溢着少見的溫度,收起了總是飄雪的天氣,這萬裏晴空難得地露了出來。寒星随站出洞口,還沒有來得及欣賞一下鋪天蓋地的銀白雪色,銳眼便已經看到了在半空中不斷徘徊飛翔的雄鷹——
月洛的寵物!他的信差!
「月洛……月洛是你嗎?」寒星随低聲自語着,手無意識地更加用力抱緊懷中的少年,但轉眼間眼底一片清明,他施展輕功,向着山下居住已久的石屋急奔過去……
◇◆◇
睜開雙眼的第一感覺是冷,宇文淩烈立刻彈跳起來,但想不到他的這一下竟能跳到與屋頂齊高,頭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痛得他眼角不禁滲出淚花。環顧四周一眼,自己竟睡在平日練功的寒玉床上,龐大的空間感覺不到一絲人氣,只有冷冷的空氣徘徊其中。
怪事?平日不會覺得屋子冷啊?怎麽今個兒心裏總有股寒意直向上冒?
覺得自己醒後一切都好象怪怪的,宇文淩烈快步沖出房間來到寒星随的房間探頭一看——沒人,接着又跑到大廳仍是影子也沒有一個,最後走出石屋來到門外的梅林前——還是不見半個人影。
寒星随仍在山上的洞穴中?
宇文淩烈疑惑地想沖上山去,但在快速掠過梅林時眼光一閃竟看到姨娘的墓前有些紅光閃耀。是什麽東西呢?姨娘墳前應該沒東西才對啊?
好奇地走過去,宇文淩烈一眼就被眼前的紅光所吸引,那是一把紅得如血般鮮豔的劍,劍鞘是紅的,劍柄也是紅的,連挂在劍上的劍穗和劍穗上的鈴铛也是紅的。
是不是連劍身也是紅的呢?
宇文淩烈一把抄起插在地上的紅劍,右手輕輕一翻就想抽出劍身。咦?本以為輕松出現的劍身根本抽不出來,宇文淩烈聚神重來,右手運上內力再次一抽,本來依照他平日練功,這一抽也算是非同小可,尋常小樹也抵不過他這次用力,可除了手掌傳來震痛手腕的反作用力外,這劍還是一動不動,就一劍鞘對着自己,任憑他怎麽用力劍身還是無法抽出。
好奇怪的劍!
對劍把玩了好久,宇文淩烈仍是弄不明白劍身為何抽不出來,難道裏面的劍身是跟劍鞘融在一起的?要不,這劍就是有機關的!
搖着劍鞘,宇文淩烈左翻右看,這劍上下都給看過好幾遍了,還是找不出什麽巧妙來。
算了,就先別理這劍了!打定主意的宇文淩烈萬般無奈之際,眼光突然掃到了墳前除了一劍外還有一信,信上所寫的『宇文淩烈親啓』,熟悉的筆鋒讓宇文淩烈笑了,這分明是寒星随的字跡,大家都一起住了這麽久怎麽要弄上寫信這煩東西了?
放下劍興沖沖地拆開信,宇文淩烈迫不及待地把信讀完,然後靜靜地任由手中的紙張飄落在地上,整個人已如旁邊的梅林般無法再動彈分毫。
掉落在雪地上的信紙只寫了兩個大字:「緣盡!」
緣盡!緣盡!
這就是寒星随生平寫給他的第一封信,一封斷絕兩人情義的信,他甚至連他最後一面也見不到!呵呵!哈哈!哈哈……
由低到高,貫穿了他體內所有內力的笑聲充斥着整個梅林,整個山頭,山裏所有栖息的動物受到驚吓的四處奔跑,宇文淩烈發狂地撒足狂奔,要到哪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心口有道氣堵在胸懷無法釋出,無法釋出!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第一年失去了雙親,第二年失去姨娘,第三年……第三年那個冷冰冰卻又讓人感覺無比溫暖的人也不見了!這世間再也沒有任何屬于他宇文淩烈的東西了!什麽都消失了!
不知何時已停下腳步的宇文淩烈狂烈地揮灑着手腳,這三年所學的所有東西全都被他無意識地展現出來,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宇文淩烈終于筋疲力盡現也站不住地滑坐在地上才告終。
躺卧在雪地上望着夜空中不斷閃爍着的星星,那個連星星都會跟随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為什麽夜空還是那麽明亮星星還是那麽令人沈醉呢?他……又為什麽要這樣子呢?他有他應走的路,早晚不是要分開的嗎?只不過這一天來得太快讓他措手不及而已,不是嗎?該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