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情

房間裏沒有窗戶,到處都是冰冷的家具,堆得亂七八糟的玩具,慘白的燈光充溢在這裏的每個角落,孤寂落寞得完全像個雜物間。

只是這個雜物間,很幹淨、幹淨得一塵不染......因為它的主人是陸忱钊,一個潔癖又瘋狂的漂亮男人。

紊亂的呼吸沉重而壓抑,不多的家具七倒八歪,鮮紅地毯上的放着空蕩蕩的輪椅,輪椅底下倒着一個穿白色浴袍的男人。

陸忱钊擡手松了松藏藍色暗紋領帶結,他的黑色呢絨大衣挂在別墅大門入口的金絲楠木衣帽架上,此時只着了一件淺灰色襯衫,襯衫勻稱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修長筆直的大腿沉穩地向地上的男人邁近。

“喂,江遇,醒醒,別給我裝死。”

陸忱钊倨傲地笑着,擦得能鏡面反光的皮鞋鞋尖輕輕踢了兩下江遇的小腹。

然而,躺在地上的男人并沒有一絲反應。

陸忱钊忽然有點慌了,舌尖在嘴裏頂了頂腮幫,垂眸将男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他睫毛纖長,自上而下的燈光在眼下打了一道濃重的弧影。

“夠了......寶貝兒,再演我可就生氣了。”

陸忱钊薄唇輕揚,露出一絲冷笑,語速波瀾不驚,但男人始終一動不動。

旋即,他又緊抿唇瓣,深邃偏藍的眼眸森冷可怖。

他的眼睛曾經是江遇最喜歡的部位,因為單單望上一眼就能讓人淪陷,而現在,他好看的眼睛只會讓江遇不寒而栗,恨不得立馬撞牆去死,也不想落在他手術中。

陸忱钊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江遇的心口,白色浴袍衣領松垮,胸前的雪白肌膚若隐若現。

他心下一動,雙手拎了下褲腿,準備蹲下試探一番男人的心跳.......

猝不及防地,當他僅半蹲屈身時,高爾夫球杆就迅疾地劃破空氣剛好打中他的頭,他雙眼驀地模糊不清,身子重重地往後傾倒,只朦胧地看見身穿浴袍的男人手拿高爾夫球杆從地上站了起來,并且拖着球杆一步步走向他,以勝利者的姿态。

再然後,他的頭重重磕在地上,徹底昏迷過去,額角的傷口鮮血汩汩,順着白皙的皮膚趟到地面。

男人走近他身前,用高爾夫球杆的杆面輕輕撫過他的臉頰,球杆的杆底溫柔地蹭着他的下颌,自嘲地笑道:“陸忱钊,我知道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但你對我連一秒鐘的心動都沒有嗎?”

他知道陸忱钊不會回答他,淺粉清晰的唇瓣緊緊抿着。

“我TM真想殺了你。”

男人憤恨地抛下這句話,卻還是對他狠不下心,扔掉高爾夫球杆慢慢往鐵門挪,他身上受過很多傷,前段時間站不起來只能坐輪椅。

于是他将計就計,假裝斷腿讓陸忱钊放松警惕,千辛萬苦等的就是這一刻,趁其不備逃脫這個鬼地方。

這裏不是雜物間,而是地下室,見不得人的地下室。

江遇從地下室來到客廳,客廳裏鋪滿米黃色的溫馨光線,裝潢富麗堂皇家具名貴奢侈,他無暇欣賞陸忱钊給他打造的金絲籠,只目标明确地艱難走向別墅大門。

他的雙腿實在太疼了,但他必須在陸忱钊醒來之前走得越遠越好。

這棟別墅沒有傭人,屬于他和陸忱钊的二人世界,但他的指紋沒有錄入門鎖,他也不知道密碼,只有陸忱钊和他的秘書心腹尹铖能自由進入。

而尹铖進入別墅主要是監督家政打掃衛生,以及親自照顧江遇。

江遇拿下陸忱钊挂在門口衣帽架上的大衣,狠狠裹在身上,胡亂套了雙棉拖鞋開門離開。

十二月份的天氣冷得呼吸裏也似乎含着冰渣,看來外面不久前下過雪,地上有薄薄的雪的痕跡,在廊燈的照射下閃着晶瑩,江遇在地下室待得太久,身上也沒有帶手機,方向感被冷風一刺激更是完全凍住了。

他裹緊陸忱钊的大衣,憑着直覺往前走,夜色深沉,街邊的路燈寂寥地亮着熏黃的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十幾分鐘,也可能過了半個小時,陸忱钊眼皮微動,掙紮着豁然醒來。

他擡手觸摸額角的傷口,立馬碰着黏糊血液,沾染血跡的指尖在鼻翼下輕輕嗅了嗅,舌尖微微舔了一下,血液的氣味兒很新鮮。

他喜歡血的甜腥味兒,但前提是那不是自己的血。

額頭的傷口不算大也不算深,江遇對他還算是手下留情了,至少沒有往死裏打。

江遇......已經從地下室消失了。

“卧槽!”

陸忱钊頭痛地站起身,随手扯了好幾張紙巾按住傷口,疾步走出敞開的鐵門,路過甬道,順着瓷磚砌成的臺階來到客廳,只有大衣和一雙棉拖鞋顯而易見地消失了。

他快速用棉花、酒精以及膠布,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顧不得穿外套,拿上車鑰匙和手機就飛奔出門,轉進車庫、打開邁巴赫駕駛車門、上車發動引擎,把着方向盤駛出車庫,系列操作一氣呵成的同時還不忘給尹铖打電話:

“喂,你在哪兒?江遇跑了,抓緊時間,馬上派人把他給我找回來!”

江遇把大衣的紐扣全都系上了,凍得僵硬的素白手指死死拽着翻高的衣領,用力的指節突兀分明,盡量不在脖頸處露出丁點讓風鑽入的空隙。

他懊惱地擠了下眉頭,後悔應該在離開地下室時把地下室的門鎖上才對,大不了熬到明天早上,尹铖就會來別墅放陸忱钊出來。

但現在後悔也晚了,他靠着意志力不停地往前走,雙腿只有浴袍和大衣覆蓋,已經凍得麻木。

他的耳朵還算靈敏,聽到身後有車的動靜,直覺告訴他是陸忱钊追上來了,盡管趿着棉拖,他唯有竭盡全力向前跑。

大概是受傷的原因,陸忱钊感到頭又開始暈了,視線也不怎麽清楚,沒有包紮好的傷口滲出血液,鮮血順着太陽穴流下,他無暇理會傷勢,眼眸在蒼白臉頰的映襯下越發深邃莫測。

他鳳眸半斂,看見前方蹒跚的人影,唇角勾起迷離的笑意,加大油門追上去。

江遇的身子進入了車燈範圍,他有心無力,意識到逃不掉陸忱钊的五指山了,随着巨大的撞擊聲,所有的思緒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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