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拒絕

江遇換上一套暖白色的西裝,內裏搭配黑色圓領短袖,他左腕戴上了勞力士的黑鋼手表,那是陸忱钊送給他的成年禮物。

重活一次的确有所不同,他看見穿衣鏡裏的自己雖然面目沒變,但那雙眼睛的神色變了,變得冷靜、堅毅和謹慎。

陸忱钊慵懶地靠在客廳梁柱,雙手插在褲兜,無聊掀起眼皮剎那就看見江遇從樓梯上步下,這套西裝很是妥帖地迎合他的好身材,上下身比例尤其完美。

西裝的那顆紐扣恰如其分地顯出江遇寬闊的胸肌和底下精瘦的腹肌,雖然還有短袖遮掩,但不妨礙陸忱钊适時地浮想聯翩。

當他在打量江遇時,江遇的視線也不着痕跡地把他審視了一遍,陸忱钊還是穿着進他房間的那套衣服,他的眼角不爽地抽了抽。

明明馬上要和他進行浪漫的晚餐,但陸忱钊卻沒有特地打扮,這說明他內心其實根本沒有把江遇當回事,上一世的江遇卻沒有從細枝末節裏看出端倪。

“你真好看。”

陸忱钊挑了下眉,抿唇微笑誇贊。

“還行吧。”

江遇無所謂地皺了皺鼻子,率先從他身前路過,兀自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掉半杯。

陸忱钊:“......”

在去往餐廳的車上,江遇又翹着二郎腿專注地玩手機,要不就偶爾看看窗外,上一世被關的時間有些久,他差點忘記了燕市繁華絢麗的都市夜景。

陸忱钊忍不住關心:“阿遇,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是有心事嗎?”

“算是吧。”江遇沒有看他,往後靠着座椅,舌尖思索着舔過齒背,“待會兒再告訴你。”

陸忱钊心下疑惑,頭一次摸不清江遇到底在想什麽,只好溫柔地預告:“我今晚也有事要和你說。”

江遇毫無感情地“哦”了一聲,就餘光好似瞄了他一下......轉瞬即逝的一下下。

陸忱钊眉心幾不可查地跳了兩下,他氣不過,但他暫時忍了。

晚上七點左右,陸忱钊的邁巴赫停在了燕市最著名的西餐廳門口。

兩人同時下車關門,江遇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撚過暖白色西裝的邊緣,和陸忱钊并肩走進餐廳。

陸忱钊比他大兩歲,他24歲,陸忱钊26歲,兩人身高都是一米八七,黑白配的背影确實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陸總,這邊請。”

大堂經理身着紅色馬甲配白襯衣的制服,訓練有素地上前引路。

陸忱钊包下整個餐廳只是他的基操,天花板水晶燈傾瀉下的明亮光線溢滿了各個角落,桌上的銀質餐具反着微光,臨窗靠湖的最佳位置上已經擺好了餐前酒、魚子醬和鵝肝等。

江遇駕輕就熟地走過去,坐在上輩子入座的椅子上,陸忱钊坐在他對面。

經理傾身恭敬地請示道:“陸總,現在可以上餐了嗎?廚房好作準備。”

陸忱钊友好地點點頭。

經理得到請示後退下。

“先幹一杯吧,慶祝家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主人了。”

陸忱钊端起香槟對江遇道。

江遇順其自然地端杯與他相碰,然後一飲而下。

“阿遇,你看起來心情不好的原因,不會是因為,我爸媽把你爸爸也帶去美國了吧?”陸忱钊吊着高低眉,合理猜測地笑問。

水晶燈的光在他眼眸中如星辰般閃耀,他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極具欺騙性。

此刻的江遇就像是個挑剔的觀衆,偷偷吐槽批判着陸忱钊的演技,江遇對他養父的感情并不深,這麽多年也不過是裝模作樣地維持着父子情,或許養父覺得他還不錯吧......就像他也曾誤會陸忱钊愛過他一樣。

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和陸忱钊都是演技派。

一不小心又想偏了,江遇輕嚼着嘴裏的鵝肝,擡眸一笑置之:“不是。”

沒了?!

陸忱钊見他吃得專心,并沒有後話,于是随意追問:“為什麽?”

江遇又喝了口酒,想了想回答:“這是老爸的意思,我應該尊重他,他喜歡待在老陸總身邊,老陸總也習慣坐他開的車,所以,我覺得老爸去美國是得償所願。”

陸忱钊舌尖頂了頂腮幫,笑道:“你是個好兒子。”

江遇默認,沒有回答。

很快,侍應生依次送上了腌三文魚、奶酪汁龍蝦......江遇的嘴就沒有停下來過,等到主菜惠靈頓牛排上來,他更是沒工夫和陸忱钊聊天了。

陸忱钊:“......”

他握着刀叉的手指節微微泛白,盡管面上仍是游刃有餘的笑意,但江遇的行為舉止正在脫離他的了解。

江遇不想和陸忱钊玩虛與委蛇的那套,懶得和他說話,就只有寄情于美食咯。

況且他上輩子人生的最後時光食欲大減,而重生的第一餐就是坐在偌大的米其林三星西餐廳享受大餐,自然不可辜負。

陸忱钊也靜靜地吃着晚餐,他很明白今晚的目的,所以并不想掃江遇的興,以免破壞他後續的安排。

主菜過後是華爾道夫沙拉。然後布丁冰淇淋等甜點,最後是紅茶熱飲......

一系列流程走完,酒足飯飽後,江遇邊用餐巾擦拭油漬沾染的晶瑩唇瓣,邊詢問:“钊哥,我們現在是回去嗎?”

這是他醒來後主動和陸忱钊說的第一句話。

“當然。”

陸忱钊愉快地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員買單。

回家的路上,陸忱钊一直在醞釀情緒,他早就胸有成竹認定不會失敗,可江遇的反常讓他莫名緊張。

江遇解開西裝紐扣,推開卧室房門,反手正要關門時,一道阻力按住了他的門板,他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精神嚴陣以待。

陸忱钊推開他的房門走進,他脫掉了西裝,穿着內裏的白襯衫,領帶也被解下,風紀扣和下面兩顆珠母貝紐扣敞開,露出內裏白皙緊實的肌膚和線條。

“钊哥,你有事嗎?”

江遇走向床邊脫掉外套,轉身明知故問。

“我不是說過,我有話和你說嗎?”

陸忱钊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直勾勾地注視着他的眸。

江遇必須繃緊神經才不會陷入他的眼眸:“我也有話和你說。”

陸忱钊:“阿遇,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嗎?”

“拒絕,”江遇道,“另外,我要辭職。”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