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本性
“你要辭職?”陸忱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轉瞬意識到更重要的關注點是前面,舌尖舔過齒背,“等等,不對,你剛說什麽?”
“拒絕,另外,我要辭職。”
江遇非常認真地重複回答。
“......”
事情的發展就像是脫缰的野馬,完全超出了陸忱钊的預期,他只要腦子沒秀逗就不至于理解不到江遇的意思。
“為什麽?”
陸忱钊眼神驟然深沉,舌尖頂了下上齒背,他真想一巴掌扇過去,看自己的手會不會疼,是不是在做夢。
江遇早就打好了腹稿,謹慎地措辭:“拒絕是因為,我目前不想談感情......辭職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不适合這份工作,也不想朝九晚五待在公司。”
陸忱钊挑了挑眉,這理由看似還挺充分,他雙手插在褲兜,大長腿随意分開,站姿筆直地盯着江遇,眼神晦澀不明。
旋即,他往前逼近一步,江遇下意識後退,小腿抵在了床邊,再退就只有上/床了。
江遇的心跳登時有一絲慌亂。
陸忱钊舔了舔唇瓣,笑意不再溫潤,露出了病嬌的詭異陰森,這個笑讓江遇條件反射地毛骨悚然,但他努力穩住了,唇角輕輕勾了下。
哪怕他拒絕了陸忱钊,陸忱钊也不想在他面前藏着掖着了,看來今晚本性暴露是必然的。
“辭職我可以接受,”陸忱钊湊得更近,鞋尖頂在了他的鞋尖,帶着香槟酒的氣息肆無忌憚地撲在他臉上,“但‘目前不想談感情’?拒絕我是什麽意思?我不能接受。”
“你不接受也改變不了我的決定。”江遇的聲線不由地渾濁。
下一秒,江遇就被推得坐在了床上,陸忱钊雙手撐在床沿,俊美的臉頰逐漸逼近,聲線低沉含混,猶如風中翻滾的沙礫:“寶貝兒,你是午覺睡得太久睡傻了嗎?腦子有毛病吧?”
江遇眼神堅定清澈:“我現在非常清醒。”
“清醒?”陸忱钊舌尖微翹。
在他的逼視和靠近下,江遇被迫後仰,雙臂往後撐在柔軟的棉被,陸忱钊的臉距離他就咫尺之間。
“我可看不出你清醒,”陸忱钊唇角微翹地冷笑,“寶貝兒,這麽多年了,你對我是什麽感情,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觊觎我這麽久,我今晚主動表白讓你如願以償,你還給我裝矜持,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江遇保持淡定地輕笑,“钊哥,我對你就是兄弟朋友之情,沒有非分之想,如果是我有些行為越矩了,讓你産生誤會,我向你道歉。”
陸忱钊的腦子難得被他攪得有些亂,江遇企圖用“誤會”倆字就把過去表現出的情意敷衍概括。
“這麽說你是撩完就跑,故意玩我咯?”陸忱钊眸裏蓄着星星火苗,他生氣了,但唇角仍繃着意味深長的笑意。
江遇适時認慫:“钊哥,我不敢,但确實你對我有所誤會,可能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我對誰都很不錯,對你好也只是把你當兄長罷了。”
陸忱钊眉尖跳得厲害,唇角也不自覺地抽了抽,他忽然身子往下一壓,江遇便被摔躺在床上,他能細致感受到江遇胸腔裏猛烈的心跳聲。
“你很緊張?你在怕什麽?”
陸忱钊錯開他的臉頰,在他耳畔輕聲詢問。
江遇咽了咽唾沫,盯着天花板誠實回答:“钊哥,你突然變得也和以前不一樣,我怕你霸王硬上弓。”
陸忱钊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江遇耳旁傳來他一聲戲谑輕笑,這聲笑讓他莫名感到屈辱。
陸忱钊:“寶貝兒,原來你在這兒等着我呢?你說我和以前不一樣?那不是因為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不想在你面前隐瞞了嗎?”
江遇含糊地“呵呵”笑了兩聲。
“你拒絕我,不會是想和我玩‘欲擒故縱’吧?”陸忱钊雙手緊緊攫住了他的手腕越過頭頂,耳語吹氣道,“你先別忙着否認,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麽花招,至于今晚嘛......晚安。”
他道完“晚安”就立馬從江遇身上起開,皺眉又留戀地看了眼江遇的表情,歪了歪頭勾唇輕笑後快步離開,并且很有禮貌地替他關上了門。
江遇仍然是躺着的姿勢,本來以他對陸忱钊的了解,他以為今晚無論如何都難逃一夜狼狽,但陸忱钊竟然輕輕松松放過了他。
他一時弄不明白他是犯賤地失望了,還是對判斷失策的困惑。
他閉眼複盤了一下陸忱钊的表現,種種細節表明,陸忱钊根本不是真心告白,因為他絲毫沒有精心準備,他所作的一切僅僅是為了把他綁在身邊,然後再把他親手推下深淵。
上輩子他被愛情蒙蔽得太徹底,對陸忱钊無條件的服從和信任讓他輸得一敗塗地,到頭來不僅害死了自己,還連累了李叔和妹妹。
所以,他重生後的第一步棋,就是遠離陸忱钊、離開KL,用與原計劃背道而馳的方式迷惑陸忱钊,采取曲線救國的方式複仇。
然而,陸忱钊的行為似乎也并沒有與他的預想重疊,陸忱钊于他而言,依舊是不容小觑的變數。
“欲、擒、故、縱?”
尹铖坐在陸忱钊的辦公桌面前的轉椅上,不解地挑着眉,他發長及頸,黑發質硬而順,頂上綁了個蓬松的小揪揪尾巴。
因長得眉清目秀,比女人還亮眼,他在美國留學期間就被陸忱钊相中,被陸忱钊挖來做了他的秘書,逐漸成長為他的心腹。
“嗯。”
陸忱钊往後靠在棕色皮制老板椅,英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敗類的金絲邊眼鏡,雙手指尖各捏着鋼筆的一頭,下颌微微揚起。
他也有些想不通,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
陸忱钊的辦公室位于KL集團大廈中間的第十八層,房間窗明幾淨,家具簡潔擺設典雅大方,衣帽架旁玻璃花幾上的那束幹花還是之前江遇買的。
“學長,有沒有可能是你誤會了?他其實對你沒意思?”尹铖再三考慮後認真猜道。
話音剛落,陸忱钊手裏的鋼筆就不慎掉落在厚絨的灰色長毛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