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後一晚(上)

李昱濛握着水杯的動作一滞,腦子短路了小會兒,滾燙的熱水溢出玻璃杯燙到了他的手指,他被刺激得一哆嗦,趕緊移開水杯。

江遇預料到他的失神,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三步并兩步走到他面前拿過玻璃杯:“李叔,你沒事吧?”

李叔給他的水是冷熱水混合的溫水,即便熱水有點點超标,但也是可以下咽潤喉的程度。

江遇剛喝了口溫熱水,就見李叔恨鐵不成鋼地氣道:“為什麽?你告訴我一個理由,為什麽要離開KL?不是說好了按計劃行事嗎?”

“發生什麽事了?”原本在卧房找工作的江彤也來到了客廳,一臉呆萌地望着兩人,“哥,你來啦!”

李昱濛不滿地走到黑色皮沙發處坐下,他快五十歲,今年都四十九了,雖然身材保持得還算不錯,沒有發福,但頭發多多少少有些稀疏軟塌。

他臉頰偏窄,濃眉大眼和鷹鈎鼻是他典型的面部特征,至今未婚,也沒這個打算,而江遇和江彤一直以為他是為了他們兄妹,為了向陸家複仇,才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每次想起這一茬,兩兄妹都會感到內疚。

江遇無奈重複:“我從KL辭職了,明天就不去公司了。”

“......”江彤明白為什麽李昱濛會擺出這副臉色了,忙抓緊機會建議,“李叔,沒關系,哥哥這麽多年忍辱負重确實很辛苦,那就讓我出馬吧!”

李昱濛就像沒有聽見她的話似的,擡頭嚴厲地質問江遇:“你是辭職?不是被陸忱钊發現被迫離開?你腦子裏到底怎麽想的?”

他用右手手指使勁戳着自己太陽穴,看向江遇的眼神過于兇狠。

江遇第一次在李昱濛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大概是因為上輩子他們一直有條不紊地履行計劃,步調基本一致,就算偶爾有分歧,也只是策略上的小問題,大方向從未改變。

沒想到重生後走的第一步棋,就讓李昱濛反應這麽激烈。

連江彤都被李昱濛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但江遇見識過陸忱钊的狠辣,又怎麽會被李昱濛吓到?

“我想的是另外一個計劃。”

江遇又喝了口溫熱水,順手将水杯擱在飲水器旁邊的臺面。

他走向江彤,擡手手指輕輕拂過妹妹落在額前的一縷秀發,重生于他而言最大的好處除了複仇以外,就是能見到江彤和李昱濛生龍活虎地站在他面前。

這一世,他一定會保護好他的兩位親人。

“哥,你幹什麽?眼神這麽寵溺暧昧,我可不是骨科。”

江彤嫌棄地撇了下唇角,歪頭躲開他的手。

“......”江遇無奈地吊着高低眉,“我只是單純地幫你捋頭發。”

江彤嗤之以鼻地沖他吐了下舌頭。

李昱濛懶得欣賞他們兄妹的吵鬧,端着茶幾上的茶杯喝了口茶,直接進入正題:“為什麽要臨時改變計劃?”

“因為我發現我被跟蹤了,”江遇站在李昱濛對面長條沙發的靠背後面,雙手插兜坦承道,“陸忱钊很有可能知道了我們的底細,所以我們不能冒險走原計劃了。”

李昱濛若有所思撫着茶杯:“他怎麽會知道?你從哪裏确定?你的新計劃又是什麽?”

江遇肯定不能透露他重生的信息,但他目前也拿不出證據,只有随便編理由,反正李昱濛對陸忱钊的了解僅來源于他。

江彤似乎沒有意識到情況的緊急,天真道:“不如真的讓我去吧?說不定我還能使用美人計呢!陸忱钊蠻帥的,我在網上見過照片。”

江遇插在褲兜的手竟然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他沒想到他對陸忱钊的占有欲竟然強烈到......即便親妹妹的一句玩笑也能讓他不爽至極。

“陸忱钊喜歡男人。”

他冷不丁地斷送了江彤“自薦枕席”的美夢。

江彤愣了一下,旋即又無所謂地伸出一根纖細的右手食指,故意比劃将屈起的指節伸直:“沒關系,我能把他掰直。”

“......”江遇很努力才克制住顯于臉上的怒意,盡力平靜微笑,語氣不容拒絕,“我不允許你進KL,太危險了。”

“哼。”

江彤翻了個白眼,轉身回房。

“......”

望着她氣呼呼的背影,江遇又不禁自責懊惱。

他在李昱濛那裏吃過晚飯,待到九點鐘左右才離開。

江遇在飯桌上粗略講了遍“曲線救國”的複仇新計劃,李昱濛和江彤都沒有明顯反對。

靠在回陸家別墅的網約車後座椅背,江遇煩悶地捏着鼻梁,懷疑上輩子是不是被陸忱钊那個病嬌折磨得太狠,所以自己得了斯德哥爾摩?或者自己也變态了?

不然他怎麽會因為一個變态遷怒自己的親妹妹呢?

盡管江彤并沒有get到他的那層含義,但不妨他良心不安。

回到別墅時,傭人們都休息了,他徑直上樓回房并關上房門,開始收拾明天離開的行李。

江遇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浮想聯翩,上一世在這間房裏遭遇的所有折辱都歷歷在目,自從陸忱钊在昨晚暴露病嬌本性之後。

因為深愛,所以他對陸忱钊的各種惡趣味甘之如饴,他原本以為陸忱钊也是愛他的,結果......卻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當他确認陸忱钊不愛他時,所有的羞辱都像是刺進他心裏的血淋淋的尖刀,他再也不堪忍受,必須離開,必須報複!

終于收拾完一大箱的行李,他的東西不算多,很多東西也沒必要帶走,比如陸忱钊玩弄他感情時送的那些禮物。

他坐在床邊稍微休息,房門被不合時宜地敲響,他擡腕看了眼表,快十二點了。

江遇猶豫了幾秒鐘,明明知道外面除了陸忱钊也不會有其他人,他還是糾結着起身為他打開了房門。

畢竟誰知道陸忱钊在沒人應後會不會破門而入,這裏可是他的地盤。

“幹什麽?”

他的語氣足夠冰冷。

陸忱钊倚靠在門框,非常斯文地戴着他的金絲邊眼鏡,手裏輕持着兩杯紅酒:“明天不是要走了嗎?我特地給你踐行,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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