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露鋒芒

沈臨鶴性子決絕堅定,修行太虛劍意正好合适。自那日于睿給沈臨鶴發布了入門試煉後,便安心地将他交給了洛風指導劍術。如今謝雲流不在純陽,可靜虛一脈得傳承下去,洛風自當得擔起教導師弟師妹這個責任。

因洛風和沈臨鶴之前已經相識,還頗有些惺惺相惜的之感。再加上沈臨鶴本身資質過人,只短短幾月,水平便能超過大多數同期弟子,心中對沈臨鶴愈發喜愛。兩人相處也似在萬花谷那般平常。

“師兄,謝師叔是怎樣的人啊?”一日,沈臨鶴和洛風練完劍後坐在一旁休息,他忽然發問。沈臨鶴初來乍到,只知靜虛真人謝雲流流落在外,不在純陽,卻不知其真實情況。見靜虛一脈的弟子都是洛風師兄一人在照顧,心下奇怪,就這麽愣頭愣腦的問了出來

平日裏他對沈臨鶴都是知無不言,如今難得地沉默了一陣才緩緩開口道:“師父……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他為謝雲流的大弟子,師父待他如親子。他所學的劍招,一招一式皆是謝雲流親手傳授于他,此等大恩,不敢忘卻。他不信師父會做出欺師滅祖的事,可師父打傷師祖已經是既定的事實。無論他如何辯解,同門們的心中已經橫了一根刺,靜虛一脈受盡冷眼,其中紫虛門下抛來的冷眼最多。洛風帶着師弟師妹過得步履維艱,有的師弟師妹忍受不了要下山,洛風也不攔他們,只願他們能夠平安。

看着洛風的臉上隐隐透着悲怆之色,沈臨鶴才想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惹得師兄想起什麽糟糕的事情。他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平常話也不多,只得幹巴巴的轉移話題。

“師兄,接着練劍吧。”

洛風這才反應過來,道了聲“好”,便繼續教沈臨鶴太虛劍意的精髓。洛風做事很認真,頗受各位真人的喜愛,如果不是謝雲流,祁進也會對洛風這人贊賞有加。

洛風是看着靜虛一脈漸漸衰落的,曾經一起練劍的同門們一個個離開了,剩下多的弟子臉上也沒有師父在時的笑容。可他還要等,還要堅守着靜虛的傳承,他始終相信,自家師父有一日能和師叔們消除誤會,重回純陽。于是于睿将沈臨鶴交給洛風的時候,洛風真是很感激于睿,太虛劍意,門中唯有謝雲流使得最好,将沈臨鶴交給洛風,也算是對靜虛一脈認可。為了不辜負于睿師叔的一片苦心,他教的也格外認真,不僅授他劍術,其他功課也一樣沒落下,比于睿更像沈臨鶴的師父。

沈臨鶴也是個悟性高的孩子,偶爾冒出些有關太虛劍意的新奇的想法,便和洛風一起探讨。不過和洛風走近了,同門們看待他的眼光也不同了,尤其是那些祁進的狂熱崇拜者。他不在意其他同門看待他的眼光,洛風師兄待他的好,他都記着,絕不會像其他同門那樣待洛風師兄。雖然現在他只能堅定地站在洛風身邊,今後他一定會變得強大,揍得那些人挨個給師兄道歉,沈臨鶴暗暗下定決心。

可往往天不遂人願,在沈臨鶴還沒有修煉的如他想象那般強大時,某些同門就作死地将他堵在了小道上。來人不多,也就三個人,年紀都不太大,最大的可能也就十二三歲,小的可能和沈臨鶴同歲。沈臨鶴認得他們當中那兩個小的,瘋狂仰慕祁師叔的紫虛門下弟子,年紀大的倒是沒有見過。

“喔,你看這不是于睿師叔門下的小弟子嗎?”為首的那個小道士先是驚呼了一聲,表情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兄臺你衣領歪了。沈臨鶴瞥了眼那為首的道士,在默默地在心中提醒他。

“師兄,認錯了吧,人家是靜虛門下的。”另外一個看着有些瘦弱萎靡的小道士插話,随後咯咯笑了起來,一口大白牙晃得沈臨鶴眼暈。

啧,練劍練這麽久也治不好你的駝背嗎,不曉得裴元先生能不能醫好龅牙。他想着這些有的沒的,完全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而年紀最小的那個看見沈臨鶴不說話,以為他是怕了,強裝鎮定,就嘲笑道:“就是一個叛徒,師兄,你看他多害怕!”

你從哪裏看見我害怕了……沈臨鶴有種想扶額的沖動,掌門收弟子入門越來越不認真了,這樣拉低純陽宮的智商真的好嗎。不過最終他也只是皺了下眉頭。

那為首的弟子見沈臨鶴皺了皺眉,心下不爽,作勢要去推他,結果沈臨鶴一木劍将他的手拍飛。因為沈臨鶴人小,洛風擔心他拿不動青鋒劍,便換成了木劍,今日他剛剛從洛風那裏告辭,路上又碰見一群師姐調戲,心情正不爽,就碰上了這群人。

沈臨鶴這一擊顯然是運起了內力的,不以他的力氣也敵不過那弟子。力氣還比不上一個小孩子,更何況這弟子本身是看不起沈臨鶴的,于是,他惱羞成怒了。

“你——”那弟子同時抽出他的劍準備給沈臨鶴狠狠的來一下子,那人年紀比較大,用的可是真的劍,雖然沒有出鞘,但是狠狠的來一下還是能出人命的。

結果沈臨鶴輕輕一躲,木劍一揮,便挑落了那弟子手中的劍,然後一個蹑雲,擡腳将那劍翻到手中,一個轉身繞到那弟子身後,用那弟子的劍給他膝蓋後面一下子,那人就毫無反抗之力地跪倒在地上。和洛風師兄學習劍術,加上沈臨鶴自己勤奮上進,短短幾個月,他的劍術突飛猛進。此刻的他,才初露鋒芒!

跪得真難看。沈臨鶴看着那人在地上的樣子很是不滿意,一點都不帥。而且這個年紀了連他都打不過,腦袋裏都裝的祁師叔……啊不,都是草包嗎?

沈臨鶴雙手抱胸,擡腳準備去踩那個弟子的腰,結果腿太短,只踹到了屁股,腳下人身體一抖,他幹咳一聲,又踹一腳,冷冷道:“名字。”

另外二人這次是要把下巴掉下來了,在旁邊根本不敢去多話

“韓……韓逸……”看起來一點也不飄逸。不過他還是放開了腳,看了一眼小巷口露出來的白色衣角,道:“門派內禁止弟子私鬥。今日之事我不去告訴戒律師兄。不要想着栽贓,巷口有個證人。”說罷,頭也不回地朝巷口走去。

沒想到看那場好戲的人還沒走,沈臨鶴一看,是個沒見過的師姐,對于師姐這種生物沈臨鶴已經有了陰影。只對她點點頭,準備快步離開。那師姐也沒攔他,臉上笑意盈盈襯得一張清新出塵的臉更是絕色。不過在沈臨鶴眼中,能記得住樣子的女性,就只有他娘和他師父。

等到沈臨鶴走遠,巷子裏的三人才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看見站在門口的道姑,韓逸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顯然是沒想到沈臨鶴口中的證人竟是……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入了純陽了,還和我同輩,不錯嘛小逸子。”那道姑笑眯眯地看着韓逸,看得韓逸渾身雞皮疙瘩起。然後她眼神又輕飄飄地落在和韓逸一起的兩個小道士身上。

“師……師父……”兩個小孩把頭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擡頭看那道姑的臉。

“娘……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韓逸哭喪着臉乖乖認錯,沒想到那道姑竟是這韓逸的親娘,看韓逸的樣子是特別怕他娘,現在就差跪下抱他娘的大腿了。

這韓逸真名葉韓逸,父親是藏劍山莊葉君越,西子湖畔君子如風,聽說當年迷倒一大堆七秀姑娘,可惜他爹這坨雞糞最後插了他娘這朵潑婦花。她娘韓姝,純陽紫虛真人祁進的弟子,外表傾國傾城,內心變态暴力,一身純陽絕學發起怒來,家中只有他爹能擋得住。每次葉韓逸作死之前他爹都保證如果他娘發怒一定站在自家兒子這邊,他娘要真發怒了,他爹第一個倒戈。這個妻奴!葉韓逸就是這麽被坑大的。這次上純陽,就是因為他爹娘争論端午節該吃鹹粽子還是甜粽子,結果他娘輸了,一氣之下就帶着徒弟和兒子回純陽娘家。葉韓逸深知他娘的性格,識時務者為俊傑,趁早認錯,争取減刑。

“認錯倒是挺快。”她轉身笑眯眯地對着自家兩個徒弟道:“長本事了啊,你師叔祖的事情都敢管啦?”

“弟……弟子知錯了!師父……弟子不敢了!!”那兩小徒弟簡直要吓尿了好嗎,自家師父長得這麽好看但是懲罰人的手段一點也不好看啊!不想再體驗一遍啊!

“哦?知錯了,那該怎麽辦呢?”她漫不經心地摳了摳指甲,像是根本不在意的樣子。可她越是這樣她的兩個小徒弟抖得越厲害。

“任憑……師父處置……”兩個小道士哭喪着臉,這個時候自覺點還可以減刑,但還是得受罰!

“好,滿足你們小小的願望。”那道姑嫣然一笑,周遭雪景都黯然失色,口氣裏滿滿的笑意:“《道德經》《韓家家規》各十遍,後天交給我。咳,還有,這個月屋子你們去打掃。好吧,就這麽多。你們先回去吧。”

師父你根本是不想打掃屋子吧!兩個小道士腹诽道。

等到那兩個小道士走遠了後,韓逸正準備偷溜,只聽他娘道:“你這是準備去哪呢,小逸子?”

他轉過身,滿臉谄媚:“我這不是怕娘您渴了餓了嗎我去給您搬張椅子倒點茶,您再慢慢訓我。”

他娘冷笑一聲:“平日裏你可沒這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習武嗎。”

聽到“習武”二字,韓逸立馬來了脾氣:“是啊,我不就是想習武啊!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你跟我爹都不準我習武!你們一個西子湖畔君子如風一個華山純陽……高嶺之花,武功拿出去随随便便幹倒一大片人,為什麽就不願意教我呢!?”氣頭上差點把他娘說成了潑婦花,這說出來死得妥妥的啊簡直。

見自家兒子這麽激動失禮,她也不惱,只道:“你當真以為我和你爹一身武功是這麽便宜的?你為何習武?你不過想耍幾招花架子給你的青梅竹馬看,我說得沒錯吧。葉韓逸我告訴你,我和你爹的武道可不會只用來讓你讨女人歡心。”

葉韓逸被問得沒有話說,只是低着頭站在雪中,一動不動。看着自家兒子這個樣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實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和孩子他爹一直在争到底讓小逸子學純陽武功還是藏劍武功。

韓姝走過去拍了拍他肩,在耳旁輕聲道:“去給沈臨鶴道歉,他若是原諒你,我就教你。”

葉韓逸簡直不相信這是真的,只要道個歉這麽簡單!?早說啊!不過剛剛還和他娘生氣來着,現在也不好拉下面子來立馬和好,便冷着臉問道:“為什麽要和他道歉才肯教我?”

韓姝輕咳一聲,道:“他長得比你好看。”

葉韓逸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今年才十三歲,就有姑娘給他送香囊了好嗎!還不止一個!

葉!君!越!管好你家潑婦!

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需要逗比,逗比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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