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相見歡
“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不是說了我錢袋被偷了我回客棧去拿錢嗎?”
長安某處酒樓內,年輕的劍客滿臉不耐煩地看着那個與他糾纏不休的店小二。在場的食客們紛紛投來探尋的目光,偶爾還會有幾個交頭接耳的,不過無一例外的是,沒有任何人站出來給劍客或者是店小二講和。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誰知道你會不會拿錢來。”這店小二顯然是見多了這種情況,根本不相信那劍客說的話,抓着劍客的手臂死活不讓他出這個門。“要麽你現在就給錢!要不你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其實店小二也是見這個年輕的劍客面善,否則的話他才不敢這麽理直氣壯。那年輕的劍客顯然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的,大庭廣衆之下被污蔑成吃霸王餐令他的臉色極為難看。可他也不是好欺負的,道:“你說我吃霸王餐,好,小爺我跟你去官府,請官府作證,若是我去客棧取回錢財還你銀子了,你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店小二和掌櫃聞言變了臉色,他們本來覺得這個劍客看起來年輕好欺負,若是借此狠敲一筆也是不錯的。若是這事鬧到官府了,這官老爺可不是那種會為一兩銀子辦事的人,到時候去巴結官家的錢,可就不止這個數了。如此一思量,這店家也兇狠了起來,道:“你這個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就是不讓你走了!”
那劍客還想說些什麽,忽然一飒爽的女聲響起:“吵吵嚷嚷幹些什麽,擾了本姑娘喝酒的興致!”只見二樓樓梯上站着一穿铠甲的女子,三千青絲束成一道馬尾綁在腦後,眉宇之間全然不見尋常女子的溫婉,倒是有一股巾帼不讓須眉的氣勢。
店小二和掌櫃見識過的人不少,知道這是天策府的女将。這女子再弱,可如果冠上天策府的名頭,第一好歹是個官,第二都是可以上陣殺敵的,都不是好惹的主兒。這姑娘一出聲,店小二和掌櫃便沒有之前的兇惡,出聲讨好道:“這位女将軍,可是小店招待不周?”
“吵吵嚷嚷煩死個人,那邊那個欠你多少銀子,我替他給了。”說罷,便從掏出二兩碎銀扔到小二的手裏,小二收了銀子樂滋滋地道:“姑娘可真是豪氣,小的這就給您找錢嘞!”
“不用,剩下的給我上酒上菜就成了!”她指着剛剛被小二攔住的劍客,還順手扔了一壇酒過去。“那個,你!過來!陪我喝一場!”
尋常人見到這樣的女子簡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信可以看看周圍的食客,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可這劍客顯然不是一般人,輕松地接住了那女将飛過來的一壇酒,臉上還帶着點笑意,他卻沒有急着喝酒,只是開口道:“在下葉韓逸!不知姑娘名字!”
本來被一個姑娘出手相救,想來是挺沒有面子的,不過葉韓逸也看出這姑娘可是天策府的人,可這天策從藏劍購買兵器不知幾何,兩派自然相熟,既然是熟人,相幫也沒有什麽。所以葉韓逸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天策女将的幫助。
那女将顯然是沒有耐心和葉韓逸磨叽,她從二樓樓梯上飛身而下,拿起葉韓逸懷中的酒壇就堵到他面前,秀眉一擰,只說了三個字:“喝不喝?”
“喝!”素來同葉韓逸相處的便是江南水鄉溫婉的女子,要說像她娘那樣的女子還真是不曾見過,眼前這個女子和他娘相比真是不分高下,于是鬼使神差地,葉韓逸接過那壇酒猛灌了起來。
如果葉韓逸知道,當時只是這女将喝高了的表現,不知道該作何感受。
那女将見葉韓逸爽快,她也不含糊,提起另一只酒壇便喝了起來。于是便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場景,以葉韓逸這桌為中心,周圍的幾張桌子都沒有人在。開玩笑,一個提槍一個背劍,到時候真醉了,刀劍無眼,傷了自己找誰哭去?
“我淩婉!也有今日哈哈哈!等我還鄉……定要揍得那些小崽子哭爹喊娘!”這女将喝到興頭上,竟自言自語了起來,而這個淩婉,不是別人,正是敢要求沈臨鶴退婚的那個淩婉。
聽到這裏,葉韓逸也跟着嚷嚷道:“等我找到我弟……定要帶他回藏劍……叫他不再受人欺負!”
“你連弟弟……都給丢了!多沒用啊!哈哈哈……”淩婉已經喝過頭了,她戳着葉韓逸的腦袋笑了起來。
葉韓逸揮開戳自己腦袋的那只手,顯然很是不服氣:“他自己要走的!他個死腦筋!到最後!還不是我這個哥……疼他!”最後那句話葉韓逸說得又委屈又心疼。
如果說忽略每次兄弟同床共枕葉韓逸總能把沈臨鶴踹下床;每次小住華山洗衣做飯的都是沈臨鶴的話,葉韓逸也是個好哥哥。
沈臨鶴剛到長安,看着天色還早,自己今日還未進一飯一水,便尋了處面攤準備吃碗面。那面攤,恰巧是在葉韓逸身處那家酒樓的對面。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巧,世界也就這麽小,沈臨鶴吃完面擡頭一瞥,就見到了對面快要喝趴下的葉韓逸。葉韓逸也是迷迷糊糊看着對面有個道士,就覺得那是沈臨鶴,也不管自己看沒看清楚,便揮手大喊道:“弟!弟!哥在這兒呢!”
沈臨鶴覺得很無奈,許久不見葉韓逸,最近還有點想念,可如今面對着路人探尋的視線,沈臨鶴只想遁走。他也不能扔下葉韓逸在這自生自滅,搖了搖頭,認命地走進了那家酒樓。
“你怎麽在這兒?”沈臨鶴把倒在桌上的葉韓逸拉了起來,試圖讓他清醒些。
葉韓逸見來人真的是沈臨鶴便嘿嘿地笑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起身,搭在沈臨鶴的肩上,對着對面傻笑的天策女将道:“我弟弟!淩婉!這是我弟弟!”
要說上一秒沈臨鶴除了有些不喜歡葉韓逸渾身的酒氣的話,那麽現在沈臨鶴就只剩下震驚。若是在聽到這個名字時還心存僥幸,那麽看見這渾身铠甲的女将便可毫不猶豫地肯定,面前這個爛醉如泥的女子,便是要求他沈臨鶴退婚的那個淩婉。
他并無辜負淩婉之事,不過既然已經沒有了婚約,他也就不願和淩婉再有任何牽扯。這紅塵之事,牽涉過多,便是煩惱纏身。忽然他感受到了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順着感覺看去,只見淩婉直勾勾地盯着他,銳利的眼神甚至有些刺人,沈臨鶴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恍然覺得,淩婉是不是知道自己是誰了呢?
淩婉盯了一會兒沈臨鶴,随即低下頭笑了起來,迷糊道:“胡說!你弟弟…長得一點也不像你!”
本來挂在沈臨鶴身上的葉韓逸就要睡着了,一聽這話又來了脾氣,嚷嚷道:“你是嫉妒……我弟弟長得好看!我們是親……兄弟!”
原本周圍看熱鬧的食客此時再也繃不住,低聲笑了起來。那店小二見有人來拉走這兩個醉鬼了,急忙跑過來。
“這位道爺,您看您兄弟也喝得盡興了,不如帶他早些回去歇息吧。”
“等等,小二,我且問你,他倆是如何喝到一起的?”沈臨鶴還是有些擔心葉韓逸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把自己的名字透露給淩婉。像他和淩婉這種尴尬的關系,江湖不見才是最好的結局。
“哦,這位公子在我們這兒吃酒,吃完了沒錢付賬,說是錢袋被人給順了。然後這位姑娘就出來幫他付了錢,再之後他倆就喝起來了。”小二也不賣關子,直接把事情的原委告訴沈臨鶴了。
沈臨鶴現在才是放心了一點,看樣子淩婉和葉韓逸兩人不過是萍水相逢,葉韓逸也并未曾透露自己的名字給她,如此便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他拉過店小二,在他的手裏放了一兩銀子,吩咐道:“我兄弟二人還有事,這位姑娘就請小二哥将她安置到一處客棧去,剩下的錢權當給你個酒錢。”
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銀錢,然後收進了自己的懷中,“道爺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妥!”
處理好淩婉這邊,沈臨鶴又架起了葉韓逸朝外走,“你住的客棧在哪,我送你回去。葉韓逸,還醒着嗎?”說着,還搖了搖葉韓逸的身體。
“走……這邊!”葉韓逸一聽到沈臨鶴說話就來了精神,他還伸出手給沈臨鶴指路。
可這醉酒之人哪裏分得清東南西北。沈臨鶴架着葉韓逸幾乎逛了整個東市,還是沒找到葉韓逸住的那家客棧。這葉韓逸還不死心,還要繼續指揮着沈臨鶴走。最後沈臨鶴被他煩得沒辦法,點了他的穴道,這才安靜了下來。
所以在對待葉韓逸這方面,無論是什麽年紀的沈道長,都是這麽的簡單粗暴。
架着葉韓逸進了最近的一間客棧,尋了間上房。雖然對沈道長來說住柴房都沒啥,只是這葉韓逸從小嬌生慣養,沈臨鶴也曉得他的性子,再苦也能撐下去,可能享樂時絕不虧待自己。具體表現在葉韓逸同沈臨鶴在名劍大會分別之後第一次到華山同沈臨鶴小住,因為嫌棄沈臨鶴住的地方太過簡陋,硬是找人在沈臨鶴住的山頭給造出了間別致的小院,押着沈臨鶴住進去。此刻就是處于能享樂的時候,若是換了一間普通的房間,葉韓逸又該鬧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韓逸一出場,我就把持不住要寫葉韓逸X沈臨鶴…差點就寫了葉韓逸壁咚沈道長…救命這是正經的無CP啊啊啊啊啊啊啊快打醒我!!!
憋了三天真是對不住,又去做了戰亂地圖的任務,還是馬嵬驿的最難受,感覺我又可以再虐三十年…前提是能按大綱走,不會腦袋抽風發展成葉沈夫夫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