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密碼
去南城機場的路上, 天邊的烏雲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空氣中混雜着暴風雨前夕的燥熱。
陶櫻靠着車窗發呆,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為什麽就不明不白的被沈宥送去機場。
明明她今天上午還和莫子昂約好了一起回木城。
對了!莫子昂!
她匆匆翻出手機, 微信上多了好幾條莫子昂發來的未讀,問她在哪裏, 他來接她去機場。
陶櫻懊惱地伸手錘了一下額頭,她真是糊塗了, 這都能忘記了。
“等一下。”她伸手扶在門把手上。
司機依舊穩穩當當的開着,大老板沒發話,他可不敢停車, 誰知道這是不是豪門闊少追妻記。
“怎麽了?”沈宥問。
“我和莫學長約好了一起來機場的。”她急急道, 小臉有些泛紅。
“嗯, 知道了。”他沉聲應着。
陶櫻等了半晌, 也沒等到他的下文。
“喂。”她伸手點了點他。
他垂下眼眸耐心的看着她。
陶櫻伸手指着車外, “我剛剛說讓你的司機停車,我要下車,聽見了嗎?”
“嗯, 聽到了。”
“然後呢?為什麽還不停?”小姑娘氣鼓鼓的看着他。
“我是聽到了, 但是不想停。”
陶櫻:“......”
聽聽,這語氣,這無賴的臺詞, 還是那個清冷如玉的沈宥嗎?怎麽有種耍無賴的架勢。
她無奈,只得老老實實的點亮手機屏幕和莫子昂說讓他先出發, 她已經在路上了。
發完消息她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明明才下午四點多,天空已經陰沉的黑沉沉一片,伴
随着呼啦啦狂湧着的風, 一道銀白的閃電劈開了天空。
夜色像漲潮的黑水漫湧,卷起刮得支離破碎的雲。狂風嘶嚎怒吼着夾雜着豆粒般大小的雨滴噼裏啪啦的砸到車窗上。
“現在,還要下車嗎?”旁邊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雪松冷香夾雜着成熟男性的氣息。
陶櫻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正在慶幸剛剛沒下車,不然去機場的路上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她怕是要被淋成落湯雞。
小姑娘閉緊了嘴巴,黑漆漆的眼睛一臉防備的望着他,臉上明晃晃帶着“小爺打死不下車”的架勢。
他笑了,視線一垂落到了她有些發白的唇瓣上,吩咐司機打開了暖風。
雨下的愈發大,閃電撕裂青紫色的雲朵襯着暴雨如注。
到了機場航站樓,前面的助理一臉為難的轉過頭,對老板道:“您稍等一下,我去買把傘回來。”
沈宥平靜道:“不用了。”
這小姑娘性子軟,不喜歡違約,半路截人送到機場她就已經對莫子昂愧疚極了,現在要是讓她再等着,沒準還真要以身相許給那個姓莫的來彌補虧欠。
男人對危險的直覺一向很準。
莫子昂對小姑娘的心思,也就她看不出來。
還懵懵懂懂的莫學長莫學長叫的親熱。
沈宥脫了西裝外套,蓋在小姑娘的頭上,一手拎着她的行李箱,讓行李箱的輪子懸空不至于沾到水,護着她往航站樓走去。
到了樓裏,他才放下手中的行李箱。
陶櫻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伸手去接箱子,視線接觸到男人,動作一頓。
她的身上沒什麽水漬,他卻幾乎渾身濕透,白襯衫濕漉漉貼在身上,随着他拎箱子的動作勾勒出背肌到肩線的線條,流暢,延伸出飽滿的弧度,蓬勃充滿了男性的力量,像草原上撲翻小鹿的獵豹。
她咽了咽口水,腦海中只剩“穿衣有形,脫衣有肉”這八個大字。
“有紙巾嗎?”他清冷的黑眸直視她。
“有的有的。”反應過來,她連忙翻出小包包,從內兜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粉色的小袋子遞給他。
沈宥接過,打開,修長的指尖夾着裏面的東西探出來一個,停頓住。
面前的小姑娘一臉無辜正在仰着腦袋看着他。
他笑了,“你确定要我用這個?”
就着她的高度,他微微放低了手臂。
他指尖夾着的,粉色印花“單獨包裝”的紙巾上,赫然印着“240mm超長夜用不側漏”。
陶櫻:“......”
她低下小腦袋一陣窸窸窣窣,翻出令一個同款粉色小袋子,遞給他,小聲說:“這次對了。”
他接過,拿出紙巾擦拭着臉上的雨水。
她這才看到他用遮雨的薄荷綠西裝外套已經全濕了,變成深色的祖母綠。
她又看了看全身幹燥清爽的自己。
想來,他剛剛衣服全部替她遮雨了。
随手将紙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男人拎着濕透的西裝外套,獨身走進漫天的雨幕之中。
沈宥上了車,助理和司機見到自家老板淋雨成這個樣子雙雙傻眼,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又是遞毛巾又是送熱水。
男人彎了下唇角,小姑娘不是心軟愧疚麽?那他就讓她對他愧疚至極,如此一來,對莫子昂的愧疚同他的一對比,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
和莫子昂一起到了木城機場已經是深夜。
夜色宛如潑墨般,航站樓外也只有零零星星接客的出租車,見到他們出來,迎了上來。
“這麽晚了,你回哪裏?”莫子昂單手毫不費力的拎着陶櫻的大行李箱往外走。
陶櫻看了一下手機,淩晨一點多了,她要是回家得折騰的父母都睡不好來應接她。
“住酒店吧。”
“好。”他應着,同出租司機說了酒店地址。
在車上,莫子昂低着頭,他是來這邊參加一個散打線下活動的,順道和陶櫻一路來拜訪一下
陶老爺子,來之前他就在木城訂了酒店,本以為她會回家他才只訂了一間,現在看來要補訂一間了。
看到大床房房間的剩餘那裏标注着一個紅色的零,他皺了皺眉,擡手開了點車窗。
夏夜的風湧了進來,吹走了幾分燥熱。
“大床房沒有了,轉套房可以嗎?”他問。
旁邊遲遲沒人答話。
莫子昂轉頭,小姑娘困得已經打起了瞌睡,小腦袋随着行駛的汽車一颠一颠的,可愛極了。
他伸手護住她的小腦袋,防止剎車磕到她。
到了酒店門口,才叫醒小姑娘。
她還是懵懵的,黑眼睛呆呆看了他半晌,跟着走進去。
“身份證給我。”他伸手。
小姑娘低頭從包包裏翻騰一陣給了他。
然後歪着頭,睡眼朦胧道:“還要銀行卡嗎?”
他失笑,“不用了。”
她老老實實去沙發上坐着,等着他去前臺登基信息。
登記完信息,跟着他上樓去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小姑娘走着走着都能睡着。
莫子昂刷卡開了門,陶櫻自覺地走了進去,對他道晚安,然後小手扒拉着門把手就準備關門了。
莫子昂伸手擋了一下。
陶櫻迷蒙的雙眼睜大,眼睜睜看着從善如流走進房間的年輕男人,睡意被這刺激性的一幕踢到了九霄雲外。
“還洗澡嗎?”見到她這傻樣,他挑了挑眉,不介意再“火上澆油”一把,笑的一臉痞壞:“你先洗澡還是我先?”
“我......這不是我的房間嗎?”她懵懵的仰着小腦袋。
“是我們的房間。”他糾正着她的說法,黑眸帶着逗弄之意,嘴角微微上翹。
說着,他還将身後的門利落的關上,落鎖。
“咔嚓”的落鎖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看到她還拎着自己的小挎包,站在原地,他邁開步子,朝她一步步走來。
不知為什麽,房間明明很大,卻有種暧昧氣氛暗湧的感覺。
“我......咕咚,咳咳咳”她有些語無倫次,一緊張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這都能被嗆到。
在顫顫巍巍喝了一杯莫子昂遞來的水之後,陶櫻徹底清醒,環視了一眼帶着獨立房間的套房,眨巴着眼睛,問道:“為什麽訂套房。”
“大床房沒有了,訂了套房。”他面不改色看她一眼,“你睡哪間自己挑。”
“哦。”她應了一聲,想着趕路半天風塵仆仆的還是要洗個澡,于是推着行李箱的滑輪推到面前,用手指轉了一下箱子上的密碼鎖。
沒開......
她歪着頭,想了一下。
又換了個密碼試了一下,
密碼鎖依舊紋絲不動。
她咬着嘴唇,委屈巴巴的回頭,看着身後的年輕男人。
“怎麽了?”他直覺不太好。
“我忘記箱子的密碼了。”
果然,他被氣消笑了,“非得開箱子?”
“可是我換洗的衣服在裏面。”理直氣壯的語氣。
“酒店有浴衣,幹淨的,一次性的。”他淡淡居高臨下看着她。
小姑娘哭喪着個臉,“是內衣。”
莫子昂:“......”
他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陶櫻,老子真是欠了你的。”
大晚上的,淩晨兩點了,莫子昂抱着一個粉色畫滿了卡通人物的行李箱坐在水晶吊燈下,一個一個的——試密碼!!!
他覺得他這輩子做過最耐心的事,就是和陶櫻相處。
小姑娘偏偏笑的沒心沒肺,搬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拄着下巴,一臉崇拜安慰道:“莫學長你放心,這個密碼才三位數,最多試從000試到999就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