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壽宴
鐘鳴的視頻電話打過來時, 莫子昂剛剛試了三分之一,他黑眸沒什麽情緒的垂下拿出兜裏的手機,接了, 将手機立在桌子上。
鐘鳴的鼻孔最先出現在屏幕裏,然後慢慢離遠, 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盯着手機視頻上的畫面。
男人穿着黑色T恤, 露出結實的小麥色小臂,他手指微微用力,托着箱子時, 牽扯動短袖的衣料, 露出肩膀上一截純黑色紋身, 有種充滿野性的力量感, 盤腿坐在地毯上, 抱着一個粉嫩的行李箱,皺着眉頭。
鐘鳴的注意力放在那個粉色繪滿卡通圖案的行李箱上,咽了咽口水。
“莫.......莫哥, 您這是在......”鐘鳴結結巴巴的出聲。
坐在地毯上的男人懶懶地擡起眼皮, 銳利如同刀鋒般的眼神掃向屏幕那頭的鐘鳴,吐出兩個字:“有事?”
“啊,有的有的。你不是到木城了嗎?活動主辦方這邊安排了酒店, 我們說你航班到了去接你呢。”鐘鳴說道。
“不用了。”男人低着頭認真和行李箱的密碼較着勁,頭也不擡道:“還有事嗎?”
“沒事了........”鐘鳴盯着那屬于少女粉的行李箱看了半天, 終究沒壓住好奇心,“莫哥,這行李箱是你的啊?怎麽是粉色的?”
“怎麽?不可以?”他唇角扯了扯,語氣涼涼的, 仿佛一下子給房間降了溫,就差把“沒事
趕緊滾蛋”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可以可以,絕對的可以,當然的可以!”鐘鳴一個激靈,被莫子昂在散打臺上支配的恐懼湧上心頭,忙不疊地說道:“您喜歡粉色簡直是猛男懷着一顆溫柔的心啊!簡直就是——”
“啪”莫子昂擡手不耐煩的挂了電話。
在電話挂斷的前一秒,鐘鳴耳朵尖的聽到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
艹!!他們莫哥的房間裏!有女人!!!
......
“學長,好了嗎?”小姑娘喝完了一袋酸奶,拄着下巴,看着他。
她嫩粉色的唇角還沾着一點奶白色酸奶漬,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還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唇角。
房間裏明明開着空調,他卻覺得無端的燥熱了幾分。
“乖乖等着。”他眯了眯眼,複而垂下頭,有點想笑,在她面前不知怎麽的,就發不出一點火氣。
要是跟他學散打的那幫小子,他早就把人家揍得哭爹喊娘了,還有哪個敢理直氣壯的讓他來試密碼,還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監工。
“咔嚓”一聲,在男人手指間的鎖開了,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沒扣緊,一下子自己彈開了。
莫子昂眯了眯眼,在看清楚面前大敞亮開的箱子裏的東西時,磨了磨後槽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這是你的換洗衣服?”
箱子裏放着幾個毛絨玩偶占了半箱子的位置,毛茸茸睜着萌萌大眼睛的玩偶隔着空氣和男人遙遙對視,那笑臉仿佛在嘲笑他費半天勁把箱子打開。
“有啊,這裏。”陶櫻撲騰着挪過來,低着頭,半個身子埋在箱子裏翻騰搗鼓着,然後從箱子的角落裏扒拉出一個小小的袋子。
她直起身子,頗有氣勢的拎着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鼓着腮幫子道:“看。”
莫子昂被那小小的印着某內衣品牌的logo圖案晃得眼睛疼,他舌尖舔了一下後槽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室內的空調開得太足空氣太幹燥,他開口,嗓音帶了幾分沙啞:“陶櫻,收回去。”
“哦。”好在小姑娘還挺聽話,乖乖的将袋子放進箱子裏,将行李箱另一邊蓋上,裏面東西塞的太滿當,她怎麽都蓋不上,索性,在男人眼皮子底下,一屁股坐了上去。
“咔嚓”箱子完美上鎖。
原本盛氣淩人坐上上面的人影一僵,陶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吞吞的,一點點挪過來,歪着腦袋看着身後的男人,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無辜的看着他:“莫學長,密碼你還記得不?”
“......”
面前的男人一下子站了起來,莫子昂居高臨下的看着端端正正跪坐在地毯上仰着小腦袋看他的小姑娘,嗯,看着真乖,嗯,做的事兒真氣人。
他沒答話,長腿一邁,就要越過她。
腿剛邁開一步,立在原地的小腿上就就抱上了一雙手。
柔軟的帶着溫度的觸感讓他動作一頓,莫子昂不動聲色的低下頭,黑眸眯着,看着她。
“莫學長.......”她抱了他的小腿一下,又發覺這個動作不太對,暧昧恒生,連忙又撒開手,兩只小手合十,放在胸前,沖他——
拜了三拜
莫子昂:“?”
莫子昂:“.......”
他被她氣笑了,“密碼鎖上現在的密碼就是,你換個其他的再換回來,鎖就開了。”
第二日,陶櫻睡了個懶覺,起床時莫子昂已經離開了,餐桌上放着幾個保溫盒,盛着早餐。
她吃完之後,拎着行李箱打車去了南郊莊園。
莊園裏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大門前做了一座紅色的拱形氣球牆,氣球上都用金色顏料寫着“壽”字。
陶老爺子正在正廳同遠道而來的客人們聊天,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屋子裏。
“老爺子身體真好。”客人笑着道。
陶櫻進門時,陳嫂拎着垃圾袋正要出門,即便陶櫻帶着口罩她也一眼認了出來,驚喜道:“陶丫頭回來了?”
她這一嗓子,将正廳的人視線紛紛引了過來。
陶老爺子更是放下手裏的茶杯,看到站在門口處的陶櫻,好半天沒說話。
再一開口,眼眶就紅了,“陶丫頭回家了。”
他喃喃着:“回家就好,回家就好啊。”
陶櫻這幾年處于事業上升期,國內國外的打比賽,參加活動,忙起來更是有一次連過年都趕不回來。
這次陶爺爺壽宴,也只是陶母在電話裏和陶櫻提了一嘴,還叮囑她如果忙就不用回來,先照顧好自己。
“爺爺。”陶櫻小跑着過去,撲進老人懷裏。
被陶老爺子這一句“回來就好”說的心頭一陣難受。
客人們也連忙幫着打圓場:“這是陶老的孫女?這姑娘真有氣質,陶老可真是有福氣。”
氣氛這才稍稍緩和。
陶老爺子一臉驕傲,指着陶櫻道:“是啊,我孫女,可是名人呢,代表國家參加比賽,去國外打比賽。”
為了老爺子的七十壽宴,南郊莊園上上下下準備了近一周,布置、采買、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安排房間。
陶櫻來的這兩天也一直在忙上忙下。
轉眼,就到了老爺子壽宴這天。
陶老爺子穿着自家孫女送的手工縫紉唐裝,打扮得意氣風發,在宴會大廳與許久未見的好友們寒暄聊天。
陶母陶父在門口去迎接客人了,陶櫻陪在爺爺身邊,耐心地與客人們微笑着一一點頭。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人頭攢動。目測有好幾百桌,賓客談笑風生,衣鬓香風。
陶櫻今天穿了一身粉嫩色的旗袍,襯着她雪白的肌膚,旗袍上繡着朵朵白梅。
她的烏發盤在頭上鬓發上別了一小朵山茶花,斜插了支發簪,溫溫潤潤的站在陶老爺子旁邊,宛如從江南水鄉,從那終日裏下着梅子雨的江南走出的古典美人。
她氣質溫婉,不緊不慢地走在陶老爺子旁邊,時不時幫襯着接話,嗓音輕柔,讓人移不開眼。
但她卻很收斂,走路時都刻意放滿了腳步落在陶老爺子斜後方,讓人移不開眼。
明明陶老爺子是主,她是陪襯,收斂光彩卻依舊奪目。
“這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啊。”客人同陶老爺子寒暄,看着陶櫻的目光滿是欣賞。
陶櫻被誇獎,微微一笑,笑不露齒。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從兩側打開,開門的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恭恭敬敬地彎着腰,請外面的人進來。
一雙被雪白綢緞長褲包裹的長腿率先邁進來,漆黑的短靴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男人穿的極為正式,顯然非常重視這壽宴,一身藍色紋邊的大袖衫,白色的衫衣上手工刺繡着仙鶴雲紋,裏面是白色繡着藍色水紋的上襦,脖頸的線條沿着領口蜿蜒延伸進上襦內,灰藍色的系帶将腰身裁仞的完美挺拔,同款灰藍色的下裙上是層層疊疊的雲紋,沈家家徽的仙鶴恣意傲然立在雲端,俯覽衆生。
他身姿颀長如玉,宛如霧中雪松,砌着冷雪的青竹,走動間,腰間系帶上挂着的銀白色流蘇微微晃動。
宴會廳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他的氣質讓人移不開視線。
陶櫻是第一次見沈宥穿沈家定做的家服,被恍惚了一下。
有人認出沈宥,上前與他談話,他停住步子,耐心地聽來人把話講完,禮貌的同來人握手,并未多言,反而擡步來到陶老爺子這邊。
清冷的黑眸視線落在陶老爺子身後的小姑娘身上。
她今天打扮得宛如出水芙蓉,雪山頂上的落櫻,柔和,不張揚,卻叫人移不開視線。
“陶爺爺。”沈宥嗓音有着獨有的清冷,這時他聲音偏偏溫和了下來,他接過身後人遞來的禮單,微微俯身,雙手遞給陶老爺子:“這是家裏為您七十大壽送的禮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