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求……歡?

陸清則被這直白的兩個字砸得一陣懵頭轉向,嘴唇顫了顫,感受着寧倦的興奮與露骨的眼神,遲鈍地明白過來。

原來除了擁抱、親吻、啃咬……寧倦還想對他再做些別的。

他的額上不知何時也微微發了汗,不知道是被擰到的腳踝疼的,還是急促鼓噪的心跳弄的。

腰帶被抽走的瞬間,他的衣袍松散下來。

身下的人長發淩亂地披散着,淺而急促地喘着氣,嘴唇紅紅,眼角也發着紅,讓人着迷的好看。

劇烈的頭疼伴随着強烈的興奮,讓寧倦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只想立刻剝開、占有身下這縷溫暖的梅香。

既然是在夢裏,他為什麽不能再放肆一點?

乾清宮的寝房裏并沒有燒地龍,寧倦這個狀态,長順自然也不敢送炭盆進來,雖然接近四月,但夜裏依舊寒涼。

衣物被扯開時,陸清則混亂的思維被猝不及防的一股涼意驚醒,感覺自己又好似被夾雜在一股猛烈灼熱的火焰包圍中。

寧倦就是那團生生不滅的火焰。

但好在他終于找回了理智,蒼白的指尖抓住寧倦的小臂,啞聲叫:“果果,你沒有做夢,我回來了。”

寧倦的動作稍微一頓,眼底一片深紅,緩緩地擡頭,與陸清則對視。

那眼神混混沌沌幽幽暗暗,卻并不遲滞呆板,混雜着貪婪與迷戀,以及欲望。

像一頭盯着獵物的兇獸,在斟酌着怎麽下口,品嘗得之不易的美味。

陸清則不得不與這樣的眼神直直相觸着,不敢錯開。

他恍惚覺得,自己仿佛在叢林裏遇到了只惡狼,與他眼神交接,彼此對視着,但凡他錯開眼神,就會立刻被撲倒,一口咬住脆弱的咽喉。

他嘗試喚醒寧倦的理智,與他對視着,手指從他的小臂上慢慢下滑,輕輕握住他的手。

溫涼的手将寧倦此刻冰冷的手指握住,奇異的顯得很溫暖。

寧倦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由着他牽着自己的手,摸向了他的後頸。

陸清則克服着羞赧,指引着寧倦,将他的手指搭到自己後頸的齒痕上,喘勻了呼吸,一瞬不瞬地與他對視:“這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記。”

指尖下果然有着道深深的齒痕。

寧倦昏昏沉沉地想:老師走的時候,他沒有來得及留下标記。

齒痕……

寧倦的眼神驟然清明了不少,捂着額頭,有些痛苦輕吟了聲,緩緩低靠下來,腦袋埋在陸清則的頸窩,渾身都在輕微發着抖:“對不起……老師,我又失控了。”

難退的欲望與疼痛交織,他額上又浮起了細密的冷汗。

細碎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但寧倦已經不像會再亂來的樣子。

陸清則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不上的心疼:“很疼嗎?”

寧倦停頓許久,輕輕點了一下頭。

連寧倦都說疼,那恐怕已經是常人難以忍受的極限了。

陸清則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從前哄他的語氣:“長順應當讓人煎好藥了,我去給你拿過來,喝了藥就不疼了。”

“我不想喝藥。”

寧倦握住他的一只手腕。

精致且瘦弱,一只手便能輕松握住。

他擡起頭,盯着陸清則,直勾勾地道:“我想要你,懷雪。”

陸清則的心跳紊亂不已,如果心髒病還在,他懷疑自己已經要病發了,指尖無聲絞緊了身下淩亂的衣物,嘴唇動了動:“……我不是藥。”

“你是。”寧倦蠻橫又獨斷地肯定,“你就是。”

陸清則一陣無言。

寧倦又低下頭來,像只受傷疼痛的大狗,想要得到撫慰,喃喃道:“老師,幫幫我好不好?”

陸清則清晰地能感知到,寧倦想讓他“幫”什麽。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之前那一次,寧倦假戲真做中毒,清毒時徐恕開了個虎狼藥,半夜他被驚醒,最後被寧倦哄着用手幫了忙……

現在回想一下,這兔崽子,顯然是故意的。

陸清則的耳根熱燙,方才冷靜下來的腦子裏又有些亂。

寧倦這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噩夢纏身,頭疼欲裂,聽他話裏的意思,他經常夢到過他,卻不曾得以接近。

他現在那麽疼,又很難受的樣子。

下午才又傷到過寧倦,再拒絕的話他會不會更傷心?

可他若是答應的話,這段關系不就更混亂了嗎。

寧倦還在喃喃地叫着他。

陸清則感覺自己像是發了身汗,腦子被忽冷忽熱地影響到了,竟然松了口,聲音細若蚊吶:“你想我怎麽幫?”

寧倦的聽力極為敏銳,将這句話捕捉得清清楚楚,眼神瞬間亮得讓人不敢直視,急切地問:“老師真的願意幫我?”

陸清則忍不住別開頭,又被捧着臉頰,轉了回來,直面那道目光。

話都放出去了,陸清則只能硬着頭皮道:“……我用手幫你?”

寧倦興奮得恨不能舔遍陸清則全身,但陸清則能答應幫他,已經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在現在這個時候,他還不敢做得太過。

萬一把陸清則吓跑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陸清則再次從他身邊逃離,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所以即使侵占的念頭瘋狂叫嚣着,他也還是壓下了那股欲念,手指發着抖撫了撫陸清則的臉龐,意圖安撫他,讓他不要害怕。

寧倦的嗓音發啞:“懷雪,并緊腿。”

……

一切結束的時候,陸清則仍然感覺自己像是瘋了。

他怎麽就答應寧倦了,還是那種……要求。

可能是屋內太過昏暗,将他的神智也攪合得不甚清晰了吧。

眼皮疲憊地黏合在一起前,他模模糊糊地想。

他任由寧倦抱着自己,在滿床的狼藉之中,相擁着一起睡了過去。

隔天醒來的時候,天色昏蒙蒙亮着,晨光将洩未洩。

陸清則醒了好一會兒神,才意識到寧倦居然還在他身邊。

察覺到他醒來了,寧倦低下頭:“懷雪。”

“你怎麽沒去上朝?”陸清則開了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今日旬休,不必上朝。”寧倦的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拂開他鬓邊的亂發,“放心,我不會當昏君。”

陸清則無言了下,擡眸看他的臉色依舊是滲着冷汗的蒼白,皺了下眉:“你不會一整夜都沒睡吧,頭還在疼?”

就知道不喝藥不行。

什麽他是藥……情話能當藥喝嗎!

他推開寧倦,才發覺自己滿身的汗和其他的……東西,想離開又不好離開,頓時很想立刻沐浴。

寧倦的腦袋确實還在疼,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疼得像是有什麽拿錐子在一下下地鑿。

看陸清則滿身不自在的樣子,他忍不住低笑了聲。

陸清則被他笑得有點惱。

寧倦卻沒繼續說什麽,沖着外頭沉冷威嚴地道:“将藥放門口,所有人回避。”

昨晚陸清則進了寝殿後,裏頭就沒什麽動靜了,長順和幾個人來來回回地熱着藥,等着藥放涼了又熱的,想進去看看情況,又生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就這麽熬了半宿,終于聽到寧倦的聲音,大喜過望,連忙應了聲。

外頭靜了下來,好似人都退開了。

陸清則又等了會兒,終于安下心,下床想要走,卻完全忘了腳還沒好。

落地的瞬間,傷足傳來股鑽心的疼,他的腿瞬間失了力氣,難以控制地跌下去。

好在腰上及時傳來一股力道,将他穩穩地按住了,才讓他不至于跌倒在滿地碎瓷片裏。

陸清則盯着腳下的碎瓷片,一陣沉默。

他認得這個花瓶,幾朝前的名貴古董,死得真是相當壯烈。

“別亂動,當心更嚴重。”

寧倦沒在意地上的那堆東西,随意攏了攏身上的衣物,彎腰将陸清則抱起來,往他身上蓋了件袍子罩好,繞過滿地的狼藉,打開門。

外頭的宮人果然已經退避得幹幹淨淨,天色還暗着,天上隐約可見繁密的星子,整個乾清宮仿佛只剩下他們倆人了。

陸清則松了口氣。

還好,沒有其他人,否則他這樣子,還被寧倦用這個姿勢抱着……委實不太能見人。

乾清宮還都是熟臉吧?

陸清則胡思亂想了幾下,努力忽視寧倦貼在他身上的熱度。

乾清宮裏辟了間溫泉室,寧倦抱着陸清則走進去,眼前瞬間霧氣氤氲。

陸清則被慢慢地放進了溫泉池裏,寧倦低下頭問:“要不要我幫你?”

“……”陸清則決定以後對“幫”這個字過敏,“不必了。”

寧倦稍有點遺憾,但他今晚已經嘗到了很多不敢想象的東西,暫時不敢再得寸進尺,笑了笑道:“那我去隔壁洗洗,順便叫人給你準備幹淨的衣物。”

陸清則:“……”

來了趟乾清宮,和寧倦單獨待了半晚上,又是沐浴又是換衣物的,其他人會怎麽想?

寧倦仿佛看出了他的不自然:“我讓長順準備。”

長順什麽都知道。

陸清則:“……那真是多謝陛下的貼心了。”

寧倦轉身想走,身後又傳來一聲:“記得喝藥。”

他心裏猝然酸甜交加,湧過股暖意,低沉地“嗯”了聲,走出了溫泉室。

浸泡在溫泉中的感覺很舒适,除了腿火辣辣的疼。

陸清則将身上亂七八糟的衣物脫下來扔出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根。

白皙柔嫩的肌膚,被擦得紅了一片。

他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抱着點逃避的心理,暫時不想再思考自己和寧倦這段混亂的師生關系。

陸清則身體虛弱,泡了一會兒,腦子就有點發暈了。

再泡下去,就得真暈了。

他慢吞吞從水裏出來,坐在邊上的貴妃榻上,擦淨身上的水漬,一瘸一拐地繞到屏風後,将長順剛才送進來的幹淨衣物穿上。

再出去時,正看到寧倦在外面等着,看樣子早就沐浴好了,只是那張英俊的臉依舊一片蒼白,師生倆瞅着彼此的一臉病氣,一時相顧無言。

陸清則瞥他一眼:“藥喝了?”

寧倦點頭。

陸清則:“今日不上朝,你就再睡會兒。”

寧倦道:“我睡不着。”

沒有陸清則在身邊,他合不上眼。

陸清則聽懂他話裏的意思,抿着唇猶豫了會兒。

寧倦看出他的猶豫:“懷雪,院裏的海棠花開了,左右睡不着,陪我看看吧?”

這回陸清則應得就爽快點了,随他走到海棠花附近的長廊上,寧倦仿佛早有準備,地上還有兩個蒲團,怕陸清則坐着被涼氣傷身。

這狼崽子,就吃定了他不會拒絕吧。

陸清則一陣無言,随着寧倦一起坐下來,寧倦又往他身上批了件擋風的大氅。

院中的海棠花開得無聲無息,滿樹繁盛。

陸清則還以為寧倦想趁機說什麽,卻始終沒聽到他開口,寧倦不說話,他就也不吭聲。

良久,寧倦似是疼得受不住了,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陸清則這才知道他是疼得不行才不說話的,頓時又好笑又好氣:“疼還出來吹風,回屋去吧。”

寧倦很堅持:“不要。”

陸清則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腿:“那枕在我腿上睡會兒?”

方才還堅持“不要”的寧倦眼睛一亮,立刻躺了下來。

病痛好似讓威嚴冷漠的帝王有了幾分從前的少年氣。

陸清則摸了摸他的額頭,冷冰冰的,都是薄汗,也不知道忍多久了。

“睡吧。”陸清則道,“我不會走。”

寧倦仰着臉,看着那張被他在心頭描摹過無數遍的臉龐,喉間無端有些發哽,眼眶也有些濕紅,趕緊閉上眼睛,不想被陸清則發現。

“懷雪,”他小聲道,“謝謝你。”

陸清則沒吱聲,用大氅把他也蓋住,感受着懷裏的人呼吸漸漸均勻。

就這麽坐到天色漸亮時,陸清則腦袋靠着柱子,也不知不覺又眯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送回寄雪軒的寝房了。

陸清則怔了會兒,想起自己有事情忘記問寧倦了。

昨晚那堆散亂在寧倦床上的衣裳……他瞧着有些眼熟。

可惜寧倦已經去武英殿見閣臣去了。

陸清則決定之後再和寧倦算賬,洗漱了一番出來,安平已經候在外頭了,見到陸清則,笑着道:“陸大人醒了,昨兒您說今日再考考小殿下,要不要現在奴婢去将小殿下接過來?”

因着寧倦的事,陸清則差點忘了這茬,點頭道:“去将小殿下接來吧。”

安平“哎”了聲,便轉身離開,去接寧斯越了。

陸清則坐在暖閣裏等了沒多久,寧斯越就被接過來了,裹得圓溜溜的小團子,像模像樣地彎身行了一禮:“兒臣見過父君。”

陸清則笑了笑:“往後你父皇不在的時候,就叫我陸大人吧。”

叫老師要是給寧倦發現了,指不定又要發什麽瘋。

他已經開始能摸索到寧倦的吃醋原因了。

寧斯越吃驚地睜大了眼:“可是父皇說……”

“你父皇也說了,我說的話與他同等分量。”陸清則道,“來坐,以後也不必行禮。”

寧斯越有點懵懵的,但還是乖乖點點頭,坐到了陸清則身邊。

陸清則對教書的興致比當權臣要大,左右還在養着腳,不好出門,那教個小孩兒也不錯,便考了考他《千字文》和《論語》。

寧斯越偶爾會有點卡頓,思索一下才說得上來,但整體而言,算得上口齒伶俐,說話也清晰。

臉上帶着點嬰兒肥,說話奶聲奶氣的,可愛得緊。

陸清則不由得想,也不知道寧倦五歲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可愛?

……但寧倦五歲的時候,過得卻并不好。

那時候他還在冷宮裏,母親剛剛病逝,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庇護,不得不東躲西藏,免得被皇後派來的人半夜捂死、推進枯井裏摔死、丢進池子裏淹死,為了一點吃的,小小年紀就和狗打成一團。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養成這麽副偏執的性子。

陸清則垂下眼睫,有一絲難受,腦中不由得掠過個念頭。

如果他能早一點和寧倦遇到就好了。

想完,陸清則定了定心神,又問了問寧斯越其他的情況,得知他在學寫字,便帶着他去了小書房裏,教他念書寫字。

陸清則的态度很溫和,語氣總是不疾不徐的,聲音清潤又好聽,讓人想要信任,寧斯越很快就對陸清則建立起了親近的信任感,到晚上準備走的時候,戀戀不舍的。

陸清則其實算不上很喜歡小孩子,因為小孩子大多鬧騰,但對聽話懂事又乖巧的孩子,總是忍不住憐惜的,尤其這孩子還總讓他想起寧倦小時候。

愛屋及烏,陸清則稍一思考,決定道:“讓小殿下也住在寄雪軒吧。”

話音才落,旁邊就插來聲:“不行。”

聽到這個聲音,陸清則不僅覺得後頸痛,大腿上仿佛還留有鮮明的摩擦感。

已經恢複了精力的皇帝陛下看起來沒有半點昨晚的蒼白可憐,臉色冷淡地掃了眼寧斯越:“懷雪,不要寵壞他。”

陸清則:“……”

這就叫寵壞了?

難怪你被寵得無法無天的。

寧斯越剛升起的一點小興奮,給寧倦無情的一句話打散,可憐兮兮地縮回去,不敢反駁威嚴的父皇,乖乖地問候了寧倦,才跟着安平離開了。

陸清則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穿行過梅花林,無語道:“你連小孩子的醋都吃。”

寧倦面不改色:“怎麽可能。”

他有理有據,振振有詞:“寧斯越既是未來的儲君,就不能嬌慣了他。”

陸清則瞥他一眼:“陛下是一國之君,更不該嬌慣,我往後會注意的。”

什麽?寧倦升起警惕:“我是大人,和他不一樣。”

陸清則懶得和他辯論,又慢吞吞地回到暖閣。

寧倦知道陸清則不喜歡被扶,忍着沒有伸手,跟在他身後一同進了屋,看他坐下來了,微提着的心才放下來。

昨晚的事讓他現在還有點不真實的暈眩感,看到陸清則的臉,那種不真實感就更強烈了,忍不住舔了下唇角:“懷雪……”

陸清則打斷他的話:“陛下,我問你個問題。”

寧倦昨晚才吃了個半飽,聽話得很,閉上嘴聽他說。

陸清則冷冷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您那龍床上鋪着的,好像都是我的衣服吧?”

寧倦一下笑了:“懷雪覺得我很變态嗎?”

陸清則抿了口茶,心想你居然能問出這個問題,大進步了。

寧倦爽快地承認:“嗯,我就是。”

“……”

寧倦看陸清則有點噎住的樣子,感覺可愛得厲害,嘴角淺淺勾了勾,故意道:“我讓人将那些衣物漿洗一下,送回來給你?”

不說昨晚的事,這三年裏寧倦就沒對那些衣服做過什麽嗎?

陸清則果斷道:“我不要。”

愛扔哪扔哪。

寧倦在心底暗暗發笑,但不敢露在臉上,讓人擺了棋盤上來:“許久沒和懷雪下過棋了,來一局如何?”

陸清則慶幸寧倦不提昨晚,也不繼續說衣服的事了,胡亂點了下頭。

棋盤擺上來,陸清則執白子,寧倦執黑子。

寧倦閑聊般道:“前朝鬧到現在,已經消停了許多,等你的腳好了,便能出去走走了。”

陸清則看他一眼:“陛下不妨說說,我能去哪兒?”

“懷雪想做什麽?”經過昨晚,寧倦心裏的不安定已經消除了一些,注視着陸清則,用一種商量的語氣,“我聽安平說,你教寧斯越時……很開心,恢複國子監祭酒之位如何?或者其他的?”

陸清則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讓“陸清則”重新出現,繼續在朝為官。

也算是一種表态:只要陸清則不離開他,他願意适當地松手。

明明是那麽偏執的性格,居然能做出這些改變……

陸清則心下複雜,皺了下眉,搖頭,又按下一粒白子:“胡鬧,我若是出現在衆人眼前,該怎麽解釋。”

“不必擔憂這個。”寧倦手中的黑子無聲圍上白子,“我已經安排好了。”

陸清則還是覺得不妥:“眼下西南有着寧琮這個隐患,漠北也說不上安定,朝廷若是因我而亂起來,難免會有人借機做些什麽。”

宮裏來往那麽多人,要藏住消息也難,即使不敢對他議論太多,但沒有不透風的牆,想必前朝已經知道,寧倦執意要立的皇後是個男人了。

雖說大齊也有過男皇後,但那時的後宮裏,除了那位男皇後,宮裏還有一堆妃子。

寧倦提早就抱來個宗族的孩子,說明了态度,大臣們不上火才怪。

尤其發現陸清則的身份後,那不得亂了套。

寧倦只好道:“但老師也不必擔憂什麽,知道你長相的人很少。”

陸清則唔了聲,也是。

本來他就不在人前露臉,見過他長相的人少之又少,現在過去了七八年,大夥兒只記得他“長得醜陋”,恐怕即使是面對面,也不會聯想到他。

寧倦看起來是當真想通了,他不會一直待在後宮裏頭,不過現在他确實也不方便出去。

棋盤上黑白棋子縱橫,寧倦不像從前那樣銳利而殺氣騰騰,但攻擊性依舊很強,每一步都暗藏殺機。

但陸清則總能巧妙地化解困局,再不動聲色将他引誘進陷阱之中。

下到後面,倆人都不再說話,只有偶爾清脆的落子聲。

這局棋糾纏厮殺,下到了很晚。

長順進來數子,數完了,笑道:“是平局。”

陸清則手肘抵桌托着腮,聽到結果,也沒有很驚訝:“陛下的棋藝精進了許多。”

寧倦對平局也挺滿意,揮揮手,讓長順将棋盤撤了,聞聲心情更好:“能得到懷雪的肯定,我很榮幸。”

陸清則唔了聲,看他臉色不錯的樣子,後知後覺地想起,寧倦昨晚還疼得要死要活,現在就開始下棋費腦子,不難受麽?

“頭疼是怎麽回事,徐大夫也治不好嗎?”

寧倦微微一頓:“沒什麽,只是夜夜難眠,時常噩夢,久而久之便偶爾會頭疼,徐恕開的藥沒什麽用。”

陸清則默然了下,寧倦會得這病,與他關系應當也不淺。

他心裏正滋味難言,忽然聽到寧倦叫他:“懷雪。”

陸清則擡起眼皮。

“昨晚有沒有磨破皮?”寧倦的視線落到他兩腿間,“讓我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陸清則:我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寧倦:?真的嗎,我試試

一點改動:父後改成了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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