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名字

與雲知想象的有所不同,女人并沒有那麽不好親近,至少在剛剛回答她的那一瞬間,她看到的是親近溫柔的笑容。

得到回答後,雲知朝她晃了晃手裏的相機,将剛剛的事情托盤而出:

“我剛剛不小心拍到了你的照片,因為很漂亮所以想将圖保存下來,想問問你介不介意。”

語罷,雲知抿了下唇,也察覺到自己剛剛的話有些過分直白了,唯一可取的就是語氣夠軟。

就在雲知想着該用什麽話補救時,就聽見了“不介意”三個字。

雲知擡眸,正好撞進女人藏着溫和笑意的眼眸中,這些年她雖然走過很多地方也遇見過很多人,但并不喜歡浪費時間在人際交往上,以至于現在被女人這樣望着時,她有片刻局促。

“方便給我看看圖嗎?”

雲知還沒來得及回問上一句話,緊接着又聽見了女人的下一句話。

雲知自然沒理由拒絕她,擡眼瞧了眼兩人間的距離,說了句:“稍等。”

随後從長椅上起身,拿起座位上的傘往女人旁邊的長椅走去。

雨還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站臺廢舊廣告牌上的人像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雨水飄了些進來,長椅前的地壩濕了一塊。

雲知手扶着相機在女人旁邊的位置坐下,剛将傘放在長椅上,就聞到了一陣清香,有點像玫瑰沁着冷竹,風吹過時更顯清冷。

“看看?”女人像是察覺出了她的發呆,歪了下頭笑着看向她。

雲知收回思緒,回笑了一下,然後打開自己的相機翻到剛剛照到的圖遞給她看。

但女人并沒有直接将相機接過去,而是擡手整理了一下頭發,将左側的散發別到耳後,之後再湊過頭看向相機。

在坐下時雲知刻意和女人保持了幾公分的距離,為的就是擔心眼前的人不喜歡和別人靠得太近,卻沒想到女人會主動湊近她。

“好看。”

女人的一句誇贊讓雲知收回了思緒,她笑了笑往下繼續翻了翻,解釋道:“我前面拍的雨霧圖,色調比較暗,所以當你出來的時候,就覺得眼前一亮。”

說着還給她翻了翻前面,在女人出現前的那幾張圖。兩廂對比很快就看出了差距。

将圖翻到盡頭時,雲知才擡眸想和她說就是這些了。卻沒想到會正好和女人的眸光撞個正着。

有那麽幾秒鐘雲知心底升出了絲絲怪異,比起相機,方才女人的目光更像是在看她。

就在她疑惑之時,就見女人撩了撩耳發,伸手從她手中接過了相機。

順着她的動作雲知瞧見了她微紅的耳根,交接相機時還不經意地觸碰到她的指尖,十分冰涼。不知是不是下雨降溫的緣故,耳朵凍紅了,手指也冰涼。

這時雲知才發現,即便女人左手拿着相機,右手也依舊捧着碎冰藍,并未将花放下。

“怎麽了?”

也許是遲遲沒聽見雲知說話,女人溫聲問了一句。

雲知搖了搖頭,笑道:“碎冰藍好看。”

“好看嗎?”女人笑了一聲,目光從相機屏幕轉到花束上,“那送你吧。”

“啊?”

懷裏突然被塞了一捧碎冰藍雲知人還有點懵,尤其此刻女人眉眼含笑,再沒有半分剛才初見的清冷樣。

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長相冷豔自帶氣場,距離感十足,性格卻溫柔易親近。

“這不好吧?”

她剛剛明明瞧見眼前的女人對這花珍愛得很,怎麽轉眼就因為她這一句話送給她了?

雲知推搡着想将花還給她。

雖然她确實挺喜歡花,最喜歡的也是碎冰藍,可是……她們這才見一面就拿了別人的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鮮花配佳人,這花和你比較配。”

經過女人這麽一提醒,雲知才垂眸看了眼自己,別的不說,這捧碎冰藍确實和她今天的穿搭配色挺配的。

“拿着吧,就當是我的謝禮,”女人指了指相機,“這圖我可以拿嗎?”

謝禮?按理來說不是應該她謝眼前的女人嗎?

“可以啊,不過這個是原圖,需不需要我修一下?”末尾雲知反應過來,急忙補充道,“我不修圖裏面的你,我調調色,你很漂亮了,不用修了。”

雲知的話像是戳中了女人的笑點,在她說完話之後,女人就笑了起來。

要說剛見面時覺得女人冷豔不好親近,那麽現在就是一個鄰家姐姐,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溫柔極了。

“那我加你微信吧?到時候我發給你。”雲知主動道。

女人垂眸,從包中拿出手機,将二維碼遞到她面前。

雲知掃了一下,随口問道:“方便給個備注嗎?”

女人頓了一下,抿着唇未說話。

雲知反應過來,或許她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才對,又道:“我叫雲知,工作是攝影師,所以你放心,這圖我肯定會幫你修得很好看的。”

女人瞧了眼她,眸光閃過複雜的情緒,半晌才說:“姓喻。”

雲知這邊已經收到了通過的消息提示,聞言頭也未擡。萍水相逢不願意透露姓名也不奇怪,沒猜錯的話對方應該是有點身份的人。

“口俞喻嗎?”

“是。”

雲知将她的姓備注上,想了想又将名字補充成了“喻小姐”。

“那喻小姐,過兩天我就将修好的圖發給你哦。”

女人低眸,看着身旁衣擺和她相貼,此刻正低頭打字的雲知,這句稱呼将兩人的距離好像又拉遠了,她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身,倏地道:“明夏。”

“什麽?”過了幾秒雲知才反應過來,剛剛女人是在告訴她完整的姓名。

先前不願意告訴她全名,現在卻将名字說了出來。

因為她剛剛叫了一聲喻小姐嗎?她不喜歡這個稱呼?

“喻、明、夏。”雲知一字一頓,重複着這三個字。

雲知每說一個字,女人也就是喻明夏就緊張一分。

過了一會兒,才又聽見雲知說:“你名字真好聽。”

喻明夏攥緊裙身的指尖才緩緩松了松,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應該感到難過。

“是這個沒錯吧?”雲知并不知道她的情緒,只将已經備注好的界面遞給她看。

喻明夏緩緩點頭。

“我的知是知了的知,這麽一看我倆名字還挺配的,知了和盛夏。”

雲知沒說的是,她想到了今天她的攝影展主題。互通姓名後,在雲知看來兩人的關系就更熟悉了些,不免話多了點。

喻明夏笑着嗯了一聲:“是挺配的。”

雲知沒從她的話裏聽出其他意味,只以為她在附和自己,就沒再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你怎麽會在這兒啊?”後知後覺的,雲知才想到平常很少有人會來這裏,不會是來看攝影展吧?

“有點事,”喻明夏又問她,“你怎麽這麽晚了還在這兒?”

“我等人。”

經過這麽一提醒,雲知才想起來時間已經過了半小時了,從一個小時前就說快到了的南喬卻還沒到。

喻明夏剛想說什麽,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過了兩秒被雲知接通。

“南喬你到底在哪兒啊?你要還說再等等我真生氣了。”等得久了不免有了惱意,和南喬說這話時雲知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抱怨和嬌嗔。

不同于先前和喻明夏說話時的禮貌,這是一種對熟人的親近熟稔。

喻明夏能夠感受到兩者之間的差距,她垂眸緊了緊手中的手機,之後又若無其事地整理裙擺。

暗下來的天空突然注入了一道光亮,有車來了。

喻明夏擡眸看向迎面而來的轎車,一旁的雲知已經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她又瞧了一眼正被雲知抱在懷中的碎冰藍。

雲知聽着手機,目光集中在迎面而來的那輛車上,并沒有發現一旁的喻明夏正在看她。

久久之後。

“生日快樂。”

在風聲雨水聲中,雲知模模糊糊地聽到了這句話。

這聲祝福弱不可聞,遙遙的,聽不真切。

剎那回神,雲知偏過頭看向方才喻明夏的位置,卻見方才還坐着人的地方此刻已經空了。

雲知緩緩放下了手機,往前走了兩步才見到喻明夏的身影,黑色雨傘遮住了她整個上身,步履輕緩,沾了些許雨水的裙擺在空中劃出了好看的弧度。

剛剛是喻明夏在說話嗎?

然而等到雲知再擡眸時,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轉角處。

“在看什麽?”南喬舉着傘站在她身前擋住了她的視線,笑着問道。

左想右想都覺得應該是聽錯了,萍水相逢的人怎麽可能知道她生日。

雲知回神,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雖然不知道喻明夏是去哪兒,但不管去哪兒一個人都很危險。

“等等,我剛剛認識了一個人,問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誰?”南喬的笑容漸漸消失,追問道。

雲知在喻明夏的對話框裏發了條信息詢問她的去向,對方幾乎秒回說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便将手機熄了屏,半開玩笑地回答南喬:“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嗯……是我喜歡的類型。”

南喬聞言委屈:“好知知,你最喜歡的不是我嗎?”

雲知不清楚她這話幾分玩笑幾分認真,反正每次她認識新的朋友時南喬都會說這麽一句話。次數多了就習慣了,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鑽進了她的傘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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