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夢魇

虛界被分為兩塊地區,虛界外圍永遠沒有白天夜晚之分,夜幕一直籠罩着那片蒼涼的世界,皎潔的圓月或灰色的太陽懸于天上。純白的沙礫布滿了這片世界,偶爾在夜幕下會反射出亮晶晶的光芒,但是也會很快的沉寂下去。

在那片世界中唯一的聲音,便是虛們嘶吼争鬥的打架聲,但是這卻更加增添了虛界外圍壓抑沉悶的氣氛。

但是,虛界中也有着色彩,在虛界的內側,是王虛以及破面們住着的地方,就仿佛是截然相反的世界一般,那裏和現世一模一樣。湛藍的天空,金色的陽光,無數的破面以及王虛生活在那裏,除卻他們的模樣和身體上的虛洞外,就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這個世界有着白天黑夜的更替,當這片世界挂着太陽的時候,月亮便會出現在外圍的世界中,當這片世界進入夜晚升起月亮的時候,太陽便會失去色彩進入外圍的世界。

坐落于虛界內側世界中心的,是一座巨大地白色建築物,但凡能夠在虛界中占得一席之地的破面或者王虛都生活于這座建築物中,而這裏可以算是虛界名符其實的虛王宮。

虛王一直在虛界是一種傳奇般的存在,幾乎沒有什麽虛界的生物能夠見到真正的虛王,他們大多數只是遵從身體的本能,崇敬着那被譽為無所不能的虛王。虛王擁有着絕對的力量,因此虛界中的虛全部無條件的聽從虛王的調遣,他們只服從強者。

而近日,虛界的王總算出現在了衆虛的面前,銀色的長發,蒼白的皮膚,純白的服飾,仿佛一片翩然而落的雪白,降了下來。但是那人身上綻放的靈壓以及肆虐的神情,代表着對方絕對不是和雪一般易碎,洶湧浩大的威壓随着對方的到來,瞬間籠罩了整片虛界,昭示着他的來臨,宣告虛界一切生物,他們的王回來了。

距離虛王回到虛圈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一開始虛界的生物們還戰戰兢兢的不知道他們這位新王的脾氣如何,生怕做錯了什麽直接被對方斃命。但是一年多過去,對方并沒有任何的作為,因此虛界生物們的生活看似又回到了從前,可是他們的心裏卻很清楚,當初所見到的那個白色身影,是現在他們唯一的王。

虛王宮內和平日沒什麽不同,來來去去的侍女以及忙碌的下人們,但是位于那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兩人卻很清楚,今天他們沉睡了一年多的王即将蘇醒。

自從白崎進入虛界的一瞬間開始,虛界磅礴的靈子便對他的靈壓進行了改造,在烏爾奇奧拉的勉勵下,白崎強撐着完成了虛王回歸的浩大行場,在進入虛王宮進行繼承儀式的一瞬間便昏了過去,随後一直沉睡到了現在。

雖然沒有了滅冠,但是滅具的力量也不可小窺,再加上當初滅冠在白崎手中的時候本就潛移默化的對他的靈壓進行了一些改造的鋪墊,因此才造成白崎的身體會瞬間承受不住虛界帶給他的負荷,強行将白崎的精神帶入休眠狀态,并開始全身心讓他的力量蛻變。

而這繼承的時間,整整持續了一年多。

白崎從沒有做過夢,對于他來說,睡覺只是修養身心的一個辦法,可有可無。因此他并不理解那種感覺是什麽樣的,但是當白崎重新開始一次生活的時候,那段時間他曾經反複不停地夢到同一件事。

夢裏的記憶一直是模糊的,因此之前白崎根本不記得夢裏他看到了什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從他昏睡過去開始,那個夢逐漸的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在夢裏白崎漂浮在天空中,眼見着屍魂界崩塌,虛圈崩塌,最後現世也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全部沉寂在虛無中。在夢裏白崎不止一次想要伸出手拉住一護,但是每一次都沒能觸碰到對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對方消失在黑暗裏。

那種一遍又一遍的無力感,不斷地擊打着白崎的心髒,抽痛在內心深處蔓延,雖然明知那只是個夢境,但是過于真實的場景讓白崎不由地一次又一次的深陷其中。

撕心裂肺的呼喊傳達不到,即使使出渾身解數也觸碰不到,每一次都只差一分一毫,但是就是那短短的一絲距離,卻永遠的将兩人拉開。白崎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這個場景多少次,到了最後神經幾乎麻木,但是身體卻沒有放棄,依舊一遍又一遍的嘗試着救起對方,雖然每一次都是徒勞。

這種無限循環的惡夢折磨的白崎非常難受,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做這樣的惡夢,那種不祥的感覺抽打在心髒上,讓白崎想忘也忘不掉,可是即使是夢,也不會放棄。就在夢境中白崎嘗試了千萬次的抓住一護,然後終于在某一次的瞬間抓住了對方的手時,這個循環往複的夢境剎那間停止了。

可是緊接着到來的卻不是什麽好的場景,雖然崩塌的世界不再,他也握緊了自己心愛之人的手,但是那沾滿了鮮血的掌心卻染紅了白崎鎏金的瞳孔。

毫無疑問,從身體上的疼痛感來說,這些鮮血是他自己的。雖然按理說在夢境中是不會感受到疼痛的,但是這過于真實的觸感已經讓白崎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只知道那柄穿過自己身體的利劍,正是自己抓着的人刺下的。

金色的華冠在這片血色中閃爍着耀眼而冰冷的光芒,對面那人笑的燦爛,笑的豔麗,凄美的紅色沾染了對方的臉龐,那樣的表情,是白崎從沒有見到過的。黑色的劍刃逐漸抽出去的時候,連帶着身體的力氣以及熱量全部灰飛煙滅,鮮豔的紅色沾染了白崎一身的雪白,染紅了對方萱色的發絲。

黑暗逐漸降臨,白崎看得見對方張着嘴似乎在說什麽,可是卻聽不見,白崎想知道一護他到底說了什麽,可是不論白崎怎麽集中注意,就是聽不到對方的那句話。

這樣的夢境和之前一樣,不斷的重複,每一次白崎回過神的時候都是站在對方的面前,然後望着那漆黑的長刃毫不留情的向着他劈來。論實力白崎絕對在一護之上,但是每每到了最後一下的時候白崎都會猶豫,之後便會被對方的刀刃刺穿心髒。

在無數次的死亡重生之後,一護的聲音逐漸清晰,然後白崎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吐出了致命的話語:“我要的,不是你。”

那仿佛比穿過心髒的劍給予的疼痛還要強烈,在第一次聽到對方說出這樣的話語時,白崎一直鈎挂在唇邊的笑容無法維持了。那個時候白崎很想問一句,你要什麽,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我全給你。但是聲音無法傳達,白崎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對方的話語以及動作打擊着,消磨着脆弱的神經。

這樣的場景為什麽會不斷反複出現,白崎後來在冥冥中猜了出來,想必這便是所謂的繼承吧,這樣重複着的厮殺,以鮮血鋪墊出王者巅峰的道路。他們二人不斷地交鋒,總有一方需要敗落,而這個架勢,豈不是逼着自己要親手殺了靈王,否則就無法完成繼承麽。

想通這點之後,白崎自嘲的勾起了唇角,他怎麽忘了這是夢境,對面的那個人也并不是自己的王,他的王才不會露出那種表情。可是,即使明知道對方并不是自己的王,面對着那人的臉龐,白崎手中的斬月就是揮不下去。

啊,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這麽軟弱可笑了。白崎唇角的笑容越發擴大,似乎被烏爾奇奧拉擺了一道啊,他可沒告訴自己繼承儀式是這樣的形式,但是即使如此,如果我和王兩個人必須刀刃相向,二選其一的話,那麽我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

當對方的刀刃再一次貫穿自己的身體時,白崎笑着,銀色的劉海遮住了他透漏着桀骜的金色瞳孔,一直上挑的唇邊緩緩滑落了兩個字:“抱歉。”

即使是做出這樣的選擇,白崎的高傲也不會讓他自己太過狼狽。

但是,這一次循環沒有繼續,對面那人在白崎的話音落下的同時,化為泡沫消散開來,一直被白崎拿在手中的白色斬月突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芒,瞬間将白崎籠罩在了裏面。

過了許久,光芒才漸漸消退,原本的斬月卻變成了一柄白色的巨鐮,白的接近虛無,明明作為一個實體被握住卻仿佛飄飄渺渺,似乎并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一般。而此時白崎也清晰的感受到,這個虛界孕育出的第二個,擁有和滅冠相提并論地位的器物,滅具的力量。

逐漸收斂了唇邊的笑容,白崎握着重新化為白色斬月的滅具,感受着此時自己身體裏所擁有的力量。白崎将斬月重新挂回自己的背後,望着前方的亮光走了過去,一句輕聲的喃喃被消散在了空氣中:“白月。”

是的,滅具名白月,是虛王的武器,同樣是虛王力量的具現化。

當白崎離開這片黑暗,走進那片亮光的時候,一種驀然的悸動傳導到了心髒,那是曾經存在了很久,本來只屬于白崎和一護之間靈魂的感應,但是自從白崎重生之後那種感應便斷掉了。

原本白崎作為一護的力量,以自己的姿态生活在一護的內心世界時,只要在一護的情緒變得非常強烈的時候,這種悸動白崎就可以感覺到。一護難過時白崎的心裏會很沉悶,一護開心時白崎的心情也會不由自主的好起來,即使後來一護失去了死神之力,白崎也會時不時的感覺到對方渴望力量的心情。

但是,當白崎莫名其妙的重生之後,那種感應就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斷了一般,使得白崎再也無法感受到一護的內心。可是,按理來說,作為一護靈魂分裂出來的白崎,是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才對。

而現在,白崎再一次的感受到一護的內心,那種強烈的思緒,直直的傳導到白崎的靈魂深處。無力的彷徨的,還參雜着一點點的酸澀,為什麽一護會有這樣的感情呢。

在之後的時間,白崎沉浸在一護的內心世界中,他可以經常感受到一護的心情,但是這種心情大多數都會傳導一種無力和酸楚。白崎不知道為什麽一護會有這樣的心情,即使是當初他失去了死神之力,他也只是痛恨着自己無法保護同伴,卻不會有這樣的酸楚。

那種難受的感覺揪緊了白崎的心髒,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自己當初就是為了不讓王難受,為了讓他擁有保護自己想保護任何東西的力量,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可是為什麽現在王的心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比曾經要更為痛苦呢,是因為力量還未被握在手中嗎,王,屬于你的靈王之力會很快回到你的身邊,所以不要再這麽痛苦的折磨自己了。

皺着眉擡手撫在自己的心口,白崎無意義的動作卻仿佛能夠為他溫暖到遠在現世的那人一般,斂去笑容緊皺眉頭的白崎在某一方面上看來,和一護是何其相似。

是啊,他們本就是靈魂雙生,以光暗之面存在,從最初起就是同一個人。

也不知道将心神完全投入在這樣的感覺中多久之後,白崎感受到了來自外界的幹擾,緩緩睜開眸子,不滿的瞥向了那個将他喚醒的人,煞氣直撲對方而去。

被白崎毫不客氣的力量直接拍着後退了兩步的烏爾奇奧拉一把拉住身旁的葛力姆喬,絲毫不介意對方的脾氣一般,将白崎沉睡了一年時發生的事情全部詳細地告訴了對方,包括現任準靈王黑崎一護的消息。

在聽到有關一護的信息之後,白崎心情大好的不再計較之前他們打擾自己睡眠的這件事情,沉思了片刻,白崎挑了挑眉:“所以烏爾奇奧拉,現在你希望我做什麽呢,诶?”

很清楚白崎接下來要做什麽的烏爾奇奧拉知道,白崎這句問話其實根本毫無意義,因為不論自己說什麽,白崎都會按照他想好的事情去做,因此只是面無表情地回答:“王只需要照顧好自己,公務我和葛力姆喬會完成。”

非常滿意于烏爾奇奧拉的回答,白崎自動無視了旁邊激憤不已某只豹子,身影一閃消失在了這片宮殿中:“我依舊是當初的那句話,不要來妨礙我。”

眼見着白崎很不客氣的甩下了虛界的事物自己消失不見,葛力姆喬氣得直跳腳:“烏爾奇奧拉!你為什麽就這麽向着他!”

對于自家戀人這暴躁的脾氣,烏爾奇奧拉表示深深的無奈,幹脆伸手拽住葛力姆喬将他向着外邊拉去:“你認為我們能阻止的了現在的白崎麽,他整整睡了一年多,想必從清醒的瞬間開始心早已沖去現世了吧,要不是因為我給他的情報裏有關于黑崎一護的消息,他估計理都不會理我們的,到現在你還不了解他的脾氣麽。”

“為什麽我要了解他的脾氣啊!”葛力姆喬氣憤的掙了兩把沒掙開烏爾奇奧拉拉着他的手,也就由着對方去了。

“誰讓他現在是虛界的王呢。”烏爾奇奧拉淡淡的回應了一句,便帶着葛力姆喬離開了虛王的寝宮。

他們的事是他們自己該解決的,不論最後結局如何,現在大勢已成定局,白崎能夠成功完成繼承,想必對于手刃靈王也有了覺悟吧。屍魂界早已欠黑崎一護太多,一旦他成為靈王,靈界将也會欠下他黑崎家一個天大的人情。而虛界又何嘗不欠了白崎呢,讓白崎成為虛王,硬生生破壞了他們原本該有的平靜生活,也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當初的逆天改命,對于白崎以及現在的世界來說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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