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茗妩篤定黛玉不會瞧得上寶玉, 但又因為秦可卿的死,叫茗妩擔心有些事情無法改變。

怕某些臭不要臉的硬是拉郎配。

于是有那麽一瞬間,茗妩都對寶玉起了殺心。

萬變不離其宗,只要宰了寶玉, 泰半的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這一刻, 若不是黛玉一臉疑惑的看過來, 茗妩都沒有察覺她的殺意已經外洩了。

掩飾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耳朵,心裏将自己這種不含蓄的表現怪罪于海潮那一幹江湖人頭上。

都是他們帶壞她啦~

其實早年不知道自己老娘和姨媽這段經歷時,茗妩每每翻看紅樓這本書,就有一萬個想不明白。

寶玉到底哪裏好?

後來網上流行了一句話,叫‘全靠同行襯托’。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茗妩就一臉恍然大悟的想到了寶玉。

興許這位就是因為賈赦,賈政, 賈琏,賈環以及寧國府賈珍父子,賈瑞等等人的襯托才叫他看起來那麽與衆不同。

實際上九歲就跟襲人玩妖精打架的人又能好到哪裏雲。若将寶玉放在他處, 說不定他得被人比成渣。

垂下眼眸, 收斂心神。茗妩不叫自己将過多的注意力放在寶玉身上, 而是繼續與黛玉說起了秦可卿。

“聽說病了好幾個月, 最重的時候滴水不沾牙,好些時倒還能進兩塊棗泥山藥糕,反反複複, 時好時壞。聽說有名的太醫郎中都請了個遍。聽那意思,仿佛還有什麽心病……”黛玉以為茗妩學醫, 會對那些奇怪病例好奇,便特意一字不落學了一回那榮國府婆子的話。

人家好奇的不是這個啦~

張了張嘴,茗妩想要派人去打聽一回, 但想到人死為大,犯不上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就叫人再議論往生者是非。于是便抿了抿唇,打消了這個念頭。

“吃不下東西...”茗妩歪頭,不太确定的猜測,“保不齊還有厭食症。”

厭食症?那誰曉得呢。

合上手裏的帳冊,黛玉對坐在對面不知道想些什麽的茗妩問道:“你明兒是不是還要去那邊?”

“再去幾日,便不用日日去了。”小心翼翼的說完,茗妩就又問起了黛玉明兒是不是要去寧國府那邊應個卯。

古時喪禮相當的麻煩。以林家跟寧國府的關系,不光明天的三天要去祭拜,之後的頭七,三七,五七這種日子也都要去打卡簽到。

好在賈家的祖墳在金陵那邊,這邊只要将棺椁送到城外的廟裏寄存,喪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不然還得有圓墳,上梁,百天祭等等的事要忙呢。

“叫人先将路祭的東西準備出來,回頭要用。再去跟太太說一聲……”黛玉對茗妩點頭,完事又轉頭吩咐丫頭給她找套素色的衣裙明兒穿。

“你去做什麽?”吩咐完丫頭就見茗妩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當即就拉下臉來,“什麽好地方,湊什麽熱鬧?也不嫌晦氣。”

自古白事就叫人覺得不吉利,黛玉自是不肯叫自己的心肝寶去給秦可卿這個遠方小輩上香。

茗妩:“…哦。”

榮國府,榮慶堂

襲人一臉擔心的坐在寶玉床頭,一邊喂寶玉吃藥,一邊嗔怪的說寶玉,“昨兒吐了那麽大一口子血,唬了我一跳。”吓得她心肝脾胃都跟着打結了,生怕一個不好,就被老太太亂棒打死。

“好姐姐,叫你擔心了。”寶玉任由襲人喂藥,兩只手則伸到襲人腰側,抱着襲人的腰軟軟的說起了當時的心痛。“她那樣的人,花一般的容貌,雪一般的……”

呸,這也是一個隔房的叔叔說的話。

鳳姐兒挺着肚子從榮慶堂裏出來,剛走到寶玉窗下就聽到寶玉在那裏難過的說什麽香銷玉毀,天妒紅顏以及對秦可卿的容貌身段等等的描述。

那話說的,聽的人都替他臊的慌。

以前咋看都覺得寶玉還只是個孩子,天真懵懂。可如今再看,就發現寶玉小小年紀就跟賈琏似的生的一顆憐花惜玉的心,還一副面目可憎而不自知。

再想想他小小年紀,竟然還傷心的吐血了...當初老太太病得七死八不活的也沒見你吐一口,一個隔房侄兒媳婦就傷心成這樣,真是不知所謂。

自打避出府的事一出來,尤其是馬道婆被屈打成招,将王夫人給供了出來後,鳳姐兒就沒再盼過他們二房一個好。鳳姐兒不說恨毒了寶玉,也是巴不得寶玉趕緊步上他親哥的後塵,死的不要不要的。

這會兒聽了寶玉與襲人的談話,心裏鄙夷嫌棄,面上也是毫不掩飾的帶了幾分出來。

“哎呦,寶兄弟還是積些口德的好。人死為大,可不興這麽作踐人的。”帕子在嘴角按了按,鳳姐兒冷笑了兩聲便站在窗戶外朝着窗戶裏的寶玉喊話道:“

知道的是你心思多,存了見不得人的心思。不知道的還以為蓉哥兒媳婦怎麽了呢。一年大,兩年小,好歹別将規矩都學到了狗肚子裏去,沒的叫人唾你。”

說完也不等屋裏的人什麽反應,便帶着人浩浩蕩蕩的回她和賈琏的小跨院了。

鳳姐兒原本與秦可卿的關系還不錯,都是年輕小媳婦,雖然差了輩份,但卻同樣的伶俐,所以很是親近。可自打二月份兩人去了一回林家後,秦可卿就有心遠着鳳姐兒了。

而洽在這時鳳姐兒又被逼着出了府。于是一來二去的,鳳姐兒便以為秦可卿是個能只富貴相交,不能患難與共的。

也因此,哪怕是順利的再回到榮國府,二人都沒再私下裏聯系過。後來鳳姐兒陸陸續續聽了些秦可卿的消息,可關系淡下來了,也就不怎麽上心了。

其實早在八.九月間,秦可卿就病了,鳳姐兒挺着肚子就是沒去看一眼,理由都是怕過了病氣。

她懷着身孕,也沒人說什麽。如今細細算下來,二人最後一次見面竟然還是同去林家那一回。

那夜,鳳姐兒睡得迷迷糊糊,秦可卿便來找她說話。原以為只是個夢,不想醒來後便聽到了雲板聲,一時間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這兩日,鳳姐兒一直在琢磨着秦可卿夢裏說的事。

不會臨死還想要坑她一把吧。

不是,她倆有那麽大的仇嗎?

還有她那話是怎麽說來着,是‘眼見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似是想到了什麽,鳳姐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由輕笑了兩聲。可随即又思覺不對景的皺起了眉頭。

明知道她書讀的少,還說了一大串咬文嚼字的話兒,這不是誠心羞辱她呢嘛。

再說了,就她倆後面那王不見王的關系...還能叫‘好了一場’?

啧~

鳳姐兒帶着她那些個個求表現的嬷嬷大丫頭們,浩浩蕩蕩的在府裏走了一圈,算是完成了今日的孕婦活動量。

回到房間,支走平兒,鳳姐兒壓低聲音問已經成長為她心腹的幾人,她要找的那個男嬰兒找到了嗎?

宮裏出來的嬷嬷辦事還是很老道的,見鳳姐兒問便連忙将她們這邊的安排說了一回。

小孩子不好作假,為了不叫人看出來,她們找的都是跟鳳姐兒月份相近的孕婦。一共找了五個,大概率上也會有一個是男嬰。

等到這邊發動了,那邊就服催産藥,保準誤不了鳳姐兒的事。

鳳姐兒聞言,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安插進榮禧堂的人手,再好好的敲打一番。”

聞言,一個大丫頭站了出來應了一聲又退了回去。

就在鳳姐兒帶着宮裏出來的人玩宅鬥,想要利用別人的兒子摁死王夫人時,她訓寶玉的那些話也傳了出去。

先是榮慶堂的主人老太太,其次是榮慶堂裏住着的三位賈家姑娘,之後消息便以榮慶堂為中心,一路刮過榮禧堂,東大院,梨香院再以波音七四七的起飛速度刮向寧榮街。

流言進入寧國府後,又因為此時寧國府裏人來人往,所以不過一天半日的功夫,林家那邊也得了消息。

不過消息傳來傳去,幾經删改後,早就失了真。

榮國府這裏,自打病了一場後,老太太就親自接手了管家大權。但她到底上了年紀,又當慣了甩手掌櫃,管了些日子後便想了個招,叫李纨帶着三春以學習管家的名義給她打起了下手。

這一招也不知道是學至王夫人使喚鳳姐兒,還是原本就出至她的手筆,後來叫王夫人學了去。

三春開始學管家後,在府中的地位到是明顯漲了不少。迎春凡事不預出頭,但她屋裏的下人卻是蹦跶得最歡。惜春要麽不開口,要麽說出來的話就能噎死人。倒是探春的精明伶俐機變也被她的兩個姐妹凸顯了出來。但随之而來,不少問題也陸續冒頭了。

一是榮國府的財政問題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了三春眼裏,原來他們家早就是寅吃卯糧,打腫臉充胖子呢。

如此看來,倒也怪不得二太太想方設法的撈銀子。

二一個便是榮國府那些慣會陽奉陰違的下人們,專拿這些抹不下臉的姑娘給自己做臉,不服管教的很呢。

這次鳳姐兒毫不客氣訓了寶玉一通,話裏的東西又着實叫人難以啓齒,到是給了探春一個發作那些下人的機會。

用寶玉做筏子,老太太也會支持她們動手的。只要這一次的殺威棒打下去,接下來再管家就沒那麽難了。

這邊探春和姐妹們商量如何磨刀霍霍,梨香院那邊薛姨媽和寶釵在聽了府裏傳出來的消息後,面面相窺。最後薛姨媽才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早前兒,我還以為那孩子自來膽子小,猛的聽到消息吓到了。哪曾想…”還有這麽一番緣故。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