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茗妩的琴也是黛玉手把手教的, 只是技藝純熟,卻也只能技藝純熟了。
如今茗妩可能是經歷的多了,整個人都從裏到外的發生了質的轉變, 指下的琴聲也多了些東西。
一邊聽茗妩彈琴, 黛玉還有心思想着如何安置海潮。
那海潮不是一心想要科舉入仕嗎?
與其留他在京城時不時的跟心肝寶見面,還不如直接将人一竿子支得遠遠的。
至于怎麽将人支出去, 黛玉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按着黛玉的要求茗妩彈了半個時辰的琴便又去練字了。
黛玉看了一眼茗妩那筆氣勢淩厲,筆鋒犀利的字, 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說的去了林如海的書房。
雖不知道這個海潮什麽資質, 但黛玉卻不準備叫她老子見到人了。
畢竟無論什麽樣的人跟晉小胖一比, 都是良才美玉。
一時進了書房,黛玉與林如海行禮。起身時先是掃了一眼自家老子那無奈白憋氣的神色,再轉頭看一眼渾身委屈又不解的晉小胖。
互相折磨也不過如此了。
“正院做了你愛吃的點心, 吃個點心再回來。”
林如海見黛玉這個時辰過來,便知道有事要說, 長嘆了一口氣便打發晉小胖去找賈敏了。
晉小胖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雖然笨了些,但他卻一點都不傻。知道黛玉是有話要說,便也順着這個說詞出去了。
讀書真是太難人了。
這個子,那個子的古人為什麽要說那麽多的話呢。
唉~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 可在不折騰得筋疲力盡前,是沒人願意承認這一點的。
至少晉小胖他老子就認為他兒子只是年紀小, 還沒開竅罷了。
這麽自信也是沒誰了。
等書房只剩下黛玉父女了,黛玉才将來意跟林如海說了一回。
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希望他老子幫海潮寫一份推薦信,送海潮去京城以外的書院讀書去。
問了一回海潮的情況後, 林如海又想要見見人,黛玉卻一臉同情的看了一眼林如海。林如海撫須的手頓了一下,直接扯斷了幾根物以稀為貴的胡須。
行叭,他明白了。
思索了一番,林如海便寫下了封推薦信,待信幹了便裝在了黛玉遞過來的信封裏。
拿了信,黛玉又陪着要如海說了一回話,又勸了一回欲速則不達,因才施教的話。
是夜,回到房間,黛玉将林如海的推薦信遞給茗妩。
“……爹爹的一位同窗如今是嵩陽書院的山長,你之前不是說海家的那個哥兒曾在貧困之時幫過你嗎。吶,你把這個推薦信給他,就只還他當年的相助之義。”
嵩陽書院位于嵩山之上,乃當世四大書院之一,上千年的歷史。
去書院讀書不光能提高學識見識,還能結交一些人脈。畢竟名校裏的同窗,難有落魄無為的。
茗妩打開信,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覺得這個人情的利息好重呀。
“這也太,要不還是算了吧?”為了海潮讀書的事卻叫林家搭人情,茗妩的天平瞬間就偏了。
黛玉聞言斜了她一眼,只叫她送過去。
茗妩見狀,也就不再推辭的收了起來。
洽巧轉天便是茗妩去海家為老東家複診的日子,一下馬車就見到等在那裏的海潮,茗妩笑着步下馬車,一邊與海潮打招呼,一邊往院裏走。
不及進入老東家的屋子,茗妩就将那封推薦信遞給了海潮。
于是進了屋子,茗妩給老東家針灸,海潮坐在一旁看信。
銀針紮上後要等上一柱香才能拔針,所以茗妩點上香後便走過去,坐到了海潮對面。
“怎麽樣,什麽想法?”茗妩接過石榴倒的茶,淺淺的抿了一口,臉上帶着全然的歡喜。
在現代想要進入名校都得費一番周折,為了升學率和師資力量,家長們都使出了渾身解數,都未必能得償所願。
想想現代和古代,再想想這裏讀書人的競争就業……所以有個名校入學推薦當真是件天上掉餡餅餅的好事。
“...怎麽突然想要給我求這個?”海潮将推薦信放在桌上,轉過頭一臉溫柔的看向茗妩。
“哪裏是我,是林姐姐親自找了林老爺求來的。”她如今連複習的卷子都不做了,因為她不想未來幾十年都活在備戰高考的陰影裏。
大不了就像她老娘當初那般,複讀一年呗。
茗妩心中明白,她回現代的契機在她姨媽身上。除非她姨媽恢複記憶或是香銷玉損,否則她就得一直在這個萬惡的舊社會裏做個食金咽玉,紙醉金迷,養尊處優,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原來是她。
哪怕沒見過黛玉,但進京後從林家下人的身上也能看出來黛玉對他的意見不小。
這會兒林家那位大小姐竟然主動給他弄了嵩陽書院的推薦信...目的應該不單純吧。
想要半路截殺他?
這個念頭剛剛浮上心頭,海潮就笑了。
如今不能再用江湖人的角度看問題了,他得‘入鄉随俗’才可适應生活。
那麽回到剛剛那個問題,林家的大姑娘為什麽要給自己這封推薦信呢。
想不明白目的的時候,就按着事情的發展順序往下撸。
正常情況下,拿到這麽珍貴的推薦信後,一定是收拾行李盡早出發。不過如今除夕将近,縱使求學心切也應該是出了正月再出發。
如果抛開這些時間上的考慮,不論早晚他都會去嵩陽書院。
垂眸掃向桌上的推薦信,海潮眼神終于帶出了幾分冷意。
只是單純的想要隔開他和茗妩,還是想要用這份嵩陽書院的推薦信買斷他與茗妩間的聯系?
“怎麽了,高興傻了?”看了一眼香燃到哪裏了,茗妩沒心沒肺的拿起石榴送上來的糖冬瓜咬了一口,“還是石榴貼心,我每次來都給我準備我愛吃的小嘴零。”
石榴見茗妩誇自己,尴尬的看了一眼海潮,連忙幫海潮說話,“是少爺說姑娘愛吃這些,家裏才備了許多。”
“哦。”扭頭再拿一顆糖蓮子丢到嘴裏,笑眯眯的對海潮道,“謝啦~”
茗妩這聲謝,弄得海潮別提多無奈了。
你的關注點就只有這些嗎?
輕輕的嘆了一聲,海潮直接換了個話題,“過了年,你就九歲了吧。”
茗妩點頭,第二個九歲了。
跟天山童姥似的。
海潮知道茗妩心極成為早熟,不能以年齡輕視她。如今黛玉的推薦信就擺在桌上,海潮便想一鼓作氣的将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若将名份定下來,他的心也就安穩了。
只可惜今天注定是不能叫海潮如願了。
這邊剛組織好語言,嘴巴張了張還沒發出聲音呢,茗妩就站了起來。一邊雙手互拍的走到洗手盆,一邊叫石榴幫她将衣袖挽起來好洗手。
洗了手,那根香也燃盡了,茗妩直接起身去了內室給老東家拔針。
拔了針,又調整了一回藥方,茗妩用醫者的心态,高興的告訴老東家恢複的極好,年前她再來一次就可以了。“針不用紮的太頻繁了,開的藥您繼續吃着。年前來時,我再看看是否需要調整。等春暖花開了,您老去莊子上開荒養馬的想法,還真能實現您想要的親力親為呢。”
“我出來一趟不容易,趁着還有時間我回趟家。那個推薦信,你上點心,好多的機會呀。”與老東家說了下次來的日子,就出來跟海潮辭行,“我走了,不用送啦。”
她的大學夢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
海潮:“……”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愁死他得了。
╮(╯╰)╭
茗妩以前愛看臺言,受其影響覺得最好的戀愛時間應該是十六七歲的高中時代。
只可惜在家長眼中,那就是早戀。
有黛玉一如既往的寵着,這位還當自己是個寶寶呢。也因此有些事情,你不直白的跟她說出來。明明确确的告訴茗妩,茗妩的那根筋就不會轉到這上面去。當然了,你若是直白的跟她說了,那完了,她還得懷疑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嗜好。
所以說海潮這翻心思,還指望什麽默契,呵,媚眼都抛給了瞎子。
當然了,若是海潮真決定□□一回,就以茗妩那顆好美的心,還真能上鈎~
此時,一臉無奈的目送茗妩離開,海潮便拿着那封推薦信去了書房。
要不要去嵩陽書院,他需要點時間好好想一想。
有磨刀霍霍,虎視眈眈的林大姑娘在側,他不敢走哇~
……
臘月二十,晉小胖被他老子接回王府了。臘月二十八,茗妩在黛玉的初一便來接她的叮囑中坐上馬車回了茗家小院。
臘月二十九,海潮提議茗海兩家合到一處過年,人多熱鬧。
臘月三十,榮國府祭祖,鳳姐兒做為榮國府的長房長媳本應該參加這種一年一度的大事,奈何鳳姐兒自淩晨就發動了。
鳳姐兒的小院被她的人護得跟鐵桶似的,就連自小一塊長大的平兒都被隐隐排除在外。
不過現在也不應該叫平兒了,人家早早就被提了姨娘。
平姨娘~
初一,寅時二刻,鳳姐兒誕下了長女後,又在一刻鐘後誕下了‘嫡子’。
在長幼有序的時代,哪怕在鳳姐兒心裏已經給這個兒子下了死亡通知書,她也不想在名份上讓自己的閨女吃半點虧。
鳳姐兒挑的時間剛剛好,起早祭祖,連着吃席守歲,寅時是所有人最困倦的時候。這個時辰生‘龍鳳胎’剛剛好。
雖說鳳姐兒從早起就開始發作,但今天這樣的日子,守在産房的主子卻沒半個。賈琏時常抽空跑回來,問問鳳姐兒的情況再小跑着回前面去。
本來守歲一結束,賈琏就想守在鳳姐兒跟前陪她生孩子,不想席上多吃了兩杯酒,一回院子就撐不住了。
若不是丫頭來報喜,他非得一覺睡到天大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