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瞧瞧咱們琏二爺, 這心大的都能裝得下萬裏江山了。”鳳姐姐嗔怪的斜了賈琏一眼,視線便落在了兩個襁褓上。

真醜!

便宜兒子醜的沒眼看,嫡親的閨女也醜得驚心動魄。

哪怕所有人都在說孩子長的眉清目秀, 鳳姐兒也曾一度懷疑過女兒是不是被人調換了。

賈琏知道鳳姐兒氣不順又拿自己睡着這事撒氣呢。就連賈琏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老婆在那裏生孩子, 自己卻睡得今夕不知何年。

再一次進行淺刻反省的賈琏先是朝鳳姐兒讨好的笑笑,然後視線便和鳳姐兒一樣都落在了兩個孩子身上。“孩子小的時候都這樣, 你別看寶玉現在長的好, 剛出生那會兒長的也寒碜着呢。”

“做什麽拿寶玉跟我的孩子比?”鳳姐兒聞言又給了賈琏一記白眼, “就他, 也配?”

賈琏也不以為意,一臉傻爸爸模樣的看着孩子。看到小娃娃吧唧嘴,就樂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鳳姐兒見狀,微微有些愧疚。不過看到閨女時,鳳姐兒心底那點愧疚又沒了。

不是還有一個是真的嘛。

這就不錯啦。

大年初一,仍要去寧國府祭拜祖宗祠堂。看過孩子後, 賈琏便三步一回頭的走了。

別提賈琏心不在焉了, 就是賈赦也是心裏跟長草似的坐不住。

等走完了程序, 賈琏到是撒丫子跑回來守着老婆孩子了, 而盼孫心切的賈赦卻只能眼巴巴的聽着丫頭媳婦給傳傳話。

邢夫人到是去了鳳姐兒的小跨院轉了轉,回來竟然也說了一通孩子長的醜的話。然後這位就被賈赦披頭蓋臉一頓罵。

邢夫人不光被罵了,還被賈赦勒令不許再去小跨院。

除此之外,以賈母為主的榮國府女眷們也都組團慰問了一回生下龍鳳胎的鳳姐兒以及近距離圍觀了兩個剛剛出生的小娃娃。

對于這對龍鳳胎, 尤其是那位長房嫡長孫, 在衆人見到他之前,還沒有太多的概念。但當看到這個孩子,以及想到這個孩子的出身, 大家不約而同的想到了被老太太捧在手心裏的寶玉以及現在還住在榮禧堂裏鸠奪鵲巢的二房。

為女弱,為母剛。

胭脂虎的威力不容人小窺,兩房之間怕是很快就要分出個高下了。對于這種事,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全然不知道愁了。

薛姨媽與寶釵兩個,也跟着大部隊過來探望了一回鳳姐兒。娘倆個到是一慣的大手筆,送了不少補品給鳳姐兒養身子。

王家那邊,王子騰夫婦一早起來就見了被打發回來報喜的旺兒媳婦,聽說鳳姐兒生了,自是替她高興。尤其是王子騰夫人,小姑子雖然作天作地,但這個自小在跟前長大的侄女還是挺讨她歡心的。

只是今天是大年初一,做為王家的當家主母,王子騰夫人便是想要立時過來看看鳳姐兒也不得空。不過她不能親至,卻打發了親信婆子過來慰問道喜,順便表明一下王家的态度。

薛姨媽見娘家嫂子沒來,心裏有些遺憾,不過想到明兒就是初二,是出嫁女兒回娘家的日子,到也不急于一時。

薛蟠只比鳳姐兒大幾個月,如今鳳姐兒都兒女雙全了,薛姨媽能不着急自家兒子的親事?

薛姨媽心氣還是很高的,哪怕薛蟠并不能給她長臉,她也覺得普通人家的女兒配不上寶貝兒子。

但這幾個月的跌宕起伏,卻叫寶釵又長進了許多,她覺得她哥的媳婦也不需要太好的出身。畢竟薛家這個情況,出身太好的人家将姑娘嫁給皇商家的纨绔子弟...不切合實際。

而且自家老娘這個脾氣心性,還不及二太太一半厲害呢。那樣出身的姑娘哪個是好相與的。将來她這個小姑子回娘家,還得看嫂子的臉色。

雖說她是有那青雲志的,可志不志的且先放一旁,只說真有那好出身的人家将女兒嫁到薛家,圖的怕也是薛家的銀子。說不定他們兄妹最衙給人家做了嫁衣裳。

最後思來想去,薛姨媽有心想請自家兄嫂出面幫忙相看一二。

薛家母女發現榮國府和王夫人這邊連連借不上力了,想要再借借王子騰的力。但來了京城這麽久,他們發現王子騰待薛家并不多親近。

之前王夫人出事,王子騰受了牽連,雖然最後因當今愛惜人才只是申饬左遷,但到底不似從前風光了。可如今除了王子騰一家,薛家也沒什麽貴戚可言了。若是能借着相看親事多走動走動,自然最好。

寶釵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讓薛家更上一層樓,而與此同時,賈母想的則是如何叫鳳姐兒出了月子就管家。

因為李纨帶着三個姑娘的管家方法實在叫賈母不受用。

李纨是鐵公雞,一毛不拔。三個姑娘是想拔也沒的拔。一遇銀錢之事便去榮慶堂找賈母拿主意,弄得賈母很是頭疼。

除了銀錢上的事,其他的地方也叫賈母煩躁不已。時間一長,賈母便覺得還是得叫鳳姐兒管家最妥當。

至于還會不會出現之前的事...賈母決定将鳳姐兒家的哥兒抱到榮慶堂教養……

別說,一個想拿人家兒子當肉票,一個想拿便宜兒子釣魚,這還真是一拍即合的好主意。

至于王夫人是怎麽想的,一個是不以為意,一個是求之不得。

……

巳時初刻,茗妩換上黛玉命人用二色金庫錦給她做的新衣裙蹬上了林家來接她的馬車。馬車走過前門大街時,正好聽到街上的叫賣聲,于是茗妩便讓跟車的媳婦去将那一根草靶子的糖葫蘆都買下來。

幾十根糖葫蘆的豪邁買法,叫黛玉看得哭笑不得。

等茗妩給林如海和賈敏拜完年,拿了壓歲荷包後,黛玉便拉着茗妩坐到她跟前問起了這兩天是如何過的。

聽說海潮父子跑到茗家過的年,黛玉臉上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

賈敏見狀,悄悄的探了探身子湊到林如海跟前小聲的說了一句:“瞧這心操的,你閨女怕不是将茗丫頭當成女兒養了?”面面俱到的連她這個親娘都自嘆不如。

林如海淡定的撫須,點頭。

他早就看出來了。

因着茗妩受傷以及讓茗妩在外面‘風餐露宿’,‘危機四伏’,‘跋山涉水

’,‘翻山越嶺’……,所以黛玉對海潮的印象是什麽樣的,已經不用再說了。

黛玉氣得直拿手指戳茗妩的額頭,不停的腹诽海潮到底什麽時候滾出京城,就不能離她的心肝寶遠遠的嗎?

轉身又覺得自家心肝寶沒有防人之心引狼入室了,于是大過年的,茗妩就被黛玉罰去抄書了。

茗妩悻悻的去抄書時,怕是怎麽也沒想到海潮竟然遞了拜帖到林家吧。

拜帖是直接呈給林如海的。

一來那封推薦書是林如海寫的,時值新年,理應拜年順道拜謝一番。二來,若是有機會見到林家那位大姑娘,也好‘知已知彼’一回。

至于能不能見到林家那位大姑娘...前江湖逆子表示,他還可以再相信一回自己的直覺噠~

惡婆婆和兒媳婦之間的勾心鬥角,明争暗鬥即将在黛玉和海潮身上上演。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在一臉委屈的抄着書。

這個年跟茗妩一樣過得‘有滋有味’的還有宮裏的元春。

自打去年二月,父母和舅舅相繼出事後,宮裏元春的日子也過得頗有不易。

她是帶着貼身婢女進宮的女官,有自己的俸祿和品級,但在宮裏那種地方,想要好好的生活下去,這些是不夠的。

要知道榮國府還不是皇宮大內,正經的主子姑娘還受得受窩囊氣呢,更何況是進去做高級下人的元春。

她進宮後可是沒少打着榮國府和王子騰的名義行事,之前她為此得了多少好處,之後自然要變本加利的還回去。

于是為了生存,元春沒少花銀子打點。洽巧趕上過年了,需要打點的地方就更多了。可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帶進宮裏的銀子總有花盡的時候。怎麽辦呢,捎信給家裏追加投資呗。

托了能出宮的小太監捎了封信到榮國府。

奈何管家的已經不是她母親王氏,而是帶着三個小姑子替老太太管家的珠大奶奶李氏。

聽說是宮裏的元春送回來的,李纨都不用打開信封就知道信上寫了什麽。拖到晚膳前才拿着信去給自家婆婆請安。将信交了出去,李纨便去榮慶堂那邊侍候老太太和小姑子小叔子用晚膳了。

再之後,王夫人拿着信一臉哀哀切切的去找賈母。轉天咱們這位珠大奶奶便借着管家便利,昧了三分之二送進宮的銀子。

送進宮的銀子少了,元春在宮裏的日子自是沒辦法按着早前的計劃來了。體面的打點變寒酸了,效果自是打了折扣,而結果也是不言而喻了。

窮則思變,變則通。

在某些人找上門來的時候,只稍做猶豫便搖尾認主了。元春用自己的親身經歷演繹了一回什麽是男人有錢就變渣,女人沒錢就變壞。

将某些消息送出去,再借着身份之便給某些人大開方便之門,甚至是拉攏收買宮中之人,之後她在宮裏的境遇雖然沒改變多少,但卻多少有了盼頭。

只是瞬間萬變的宮廷生活,多少讓元春有些焦急難耐~

所以當太上皇終于發下禪位诏書時,元春還有些恍惚。

一邊忐忑不安,一邊興奮難抑,她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是什麽,但她卻不想再坐以待斃,叫機會白白溜走了。

所謂的進宮搏前程,不就是靠手段,姿色和腦子的羅裙上位記嗎?

臉面那種東西,早在進宮的時候就一文不值了。

元春的年紀不小了,雖然沒了青澀的少女姿态,卻有着成熟女人獨有的魅力。所以抛開那些羞羞答答的難為情,豁出去的結果還是很喜人的……

親娘親祖母能将元春往宮裏送,就可以知道她們對元春有多‘疼愛’了。而天天嚷着要打死茗妩的黛玉,卻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準備将別人家的壞小子送到天邊去。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稍後再說也不遲。

話說正月初一這日,哪怕老太太還在生親閨女的氣,鳳姐兒仍叫人給林家送了添丁的消息。正月初二,賈敏依舊沒回娘家,老太太當天又沒吃下飯。不過初三那天,賈敏雖然還是沒去榮國府,但卻叫黛玉準備了洗三的禮讓人送到榮國府給鳳姐兒。

然,就是初三這天,海潮特意将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的,然後帶着幾樣禮按着林家回帖上的拜訪時辰,去林家拜訪林如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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