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時間晃眼又過了半個月, 宮裏那邊沒什麽動靜,倒是宗正寺那邊突然傳出消息,攝政王失蹤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 喬瑜和五姑娘在妙華閣, 即便是宮裏鬧出淑太妃被殺之事,但也并不妨礙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愛美愛打扮。
五姑娘捂着嘴,“怎麽人還能失蹤?莫非是……劫獄?”
喬瑜抿了抿唇, 感覺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攝政王手底下的人不少,莽夫居多, 只是宗正寺那邊給出的說法卻是失蹤, 這便耐人尋味了。
因着攝政王的失蹤, 局勢一下緊張起來, 都擔心攝政王會不會一舉反了, 甚至有人開始往城外跑。
而在攝政王失蹤之後, 接連有好幾個大臣暴斃家中, 盛京一時間鬧的人心惶惶, 都傳攝政王這是在報複, 他下一步是不是要直取那個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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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的事自有朝中人去操心,有了去年去白塔寺為程懷瑾父母祈福的經驗, 這一次喬瑜多籌備了些東西。
程懷瑾忙的回家都沒空,這一次依然是喬瑜陪着老太君去。
與上次一樣,上午誦經祈福、下午抄佛經。
讓喬瑜沒想到的是,她們馬車剛到白塔寺, 正做休息, 程懷瑾便趕了來。
“你怎麽來了?案子查清楚了?”
程懷瑾沒有回答喬瑜的話, 牽着她的手去見老太君, 路上道:“父親母親忌日,我來上柱香,一會兒還得趕回盛京。”
程懷瑾父母的牌位都在白塔寺供着,程懷瑾接過僧人點好的香,叩首後将香插入香爐中,轉過身看向喬瑜,“阿瑜,幫我拿卷經書來,那經書只有寂空大師手中有。”
喬瑜帶着琥珀和紫萱、紫檀去找寂空大師。
程懷瑾扶着老太君下臺階,老太君看了眼程懷瑾垂眸的側臉,“特意支開阿瑜,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
“怕吓着她。”
老太君笑了笑,“就不怕吓着祖母?”
見程懷瑾面色沉沉,老太君面上笑漸漸收斂,“發生什麽事了。”
“祖母,讓人給父親母親挑選個風水寶地下葬吧。”
老太君的手一抖抓緊手中的佛珠,這麽些年老大兩口子都沒下葬,皆因二郎心裏的結,那個結是殺害老大的兇手,他這般說顯然那個結破了,半響後道:“好。”
七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倒是她們從白塔寺回來時,一路聽說了不少攝政王手下在盛京幹的事,直覺怕是要變天了。
華燈初上。
棠棣苑堂屋裏,喬瑜和程懷瑾挨着坐在梨花桌邊,桌上是可口的菜肴,喬瑜卻沒什麽胃口。
夾了塊排骨到程懷瑾碗中,“今天要在家裏歇嗎?”
“晚上要進宮一趟,你安心在家,等我回來。”
喬瑜突然有一種他去了就不回來的感覺,一把抓住程懷瑾的手,“能、能不去嗎?”
“乖,在家等我便是。”
程懷瑾最後還是進宮去了,走之前親了一下喬瑜額頭。
晚膳喬瑜吃的少,紫檀端了熬好的雞湯給她,“少夫人喝湯,您晚膳都沒吃幾口,別餓着了。”
喬瑜還未伸手,聞到雞湯飄出的油膩味道突然開始犯嘔,“嘔……端、端走。”
“多少喝點吧?”紫檀勸了幾次,發現喬瑜一聞到雞湯味道就犯嘔,無奈只好将雞湯端出來,出了門,她将紫萱拉到一邊,“少夫人這次的月事又推遲了,而且她剛剛聞到雞湯味道就犯嘔,會不會懷上了?”
紫萱算了算日子,搖頭,“上次也推遲了,少夫人這幾日煩心的很,許是因為心裏裝了事難受喝不下,還是別打擾少夫人了,這碗雞湯你喝了吧。”
紫檀搖頭,“我剛剛在廚房已經喝了,這碗你喝,我再去給琥珀盛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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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攝政王帶人闖入大殿,幾個大臣被他的下屬抓着,那些下屬對待大臣可不溫柔,提着他們衣襟,即便是大臣腳步踉跄面色蒼白也不見絲毫憐憫。
禦林軍被攝政王的人馬擋在了殿外,攝政王看了眼大殿內的人,“關門。”
燈火通明的大殿中,姚娅雲和陳梓钰倒在太後腳邊,程懷瑾手握着劍柄,單膝跪地,但他情況好不到哪去,唇角滲着血,想靠劍撐着身子站起來,卻仰倒在地,劍落在能照出影子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太後伸手去扶程懷瑾,“懷瑾,太醫,太醫。”
女官站在攝政王身邊,臉上還是平日的神情,“太後娘娘,他們中了鈎吻毒,無藥可解。”
太後看着那張熟悉的臉,是往日跟在她身邊伺候的女官,能悄無聲息給他們下毒,唯有伺候在她身邊了解她習性的女官能做到了,臉上滿是憤慨,“叛主的小人。”
程懷瑾手抓住劍柄,推了太後一把,“走。”
程懷瑾拼了一口氣提劍沖攝政王砍去,因中了毒,他根本不是攝政王的對手,攝政王的劍刺入程懷瑾腹部,又猛的被踹了一腳,人瞬時飛出一丈遠。
這一舉動吓的被抓來的大臣抖了抖身子。
太後趕緊同兩個太監護着小皇帝後退,“攝政王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攝政王冷眼看着太後身後的小皇帝,“本王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本王不過是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罷了,太後娘娘還是讓開吧,本王不想傷了你。”
太後沒有避開,反而撿起地上的劍拿在手中将小皇帝護的緊緊地,相比起戰場上下來的攝政王,太後已經許多年沒有提過劍,撐了十招敗下陣來。
女官上前扣住太後的手臂将她制住。
攝政王提劍一步一步逼近小皇帝。
太後被女官抓着手臂掙脫不開,“蕭慕辰,你要想清楚這麽做的後果,你當真要做那弑君之人?”
攝政王轉頭惡狠狠的看向太後,怒道:“這位置本來就是本王的,本王不過拿回來而已,弑君怎麽了?他配做這一國之君嗎?”
就在攝政王的劍向着小皇帝刺去時,突然十幾個黑衣黑面之人竄出,而攝政王這邊也有人,迎上去不給黑衣黑面之人護小皇帝的機會。
黑衣黑面之人源源不斷冒了三波,攝政王冷眼看着,“看來本王那位皇兄留了不少後手。”
攝政王話落,突然閃身到小皇帝身前,劍已經沖着小皇帝而去。
就在那劍尖距離小皇帝的脖子不足二指寬時,一根通體漆黑的鞭子突然出現,纏住了攝政王的劍,随後一身着黑色勁裝頭戴銀色面具的人出現,那人正是鞭子的主人,兩人交手打的難舍難分。
而在銀色面具人出現時,太後沒被制住的那只手袖口垂下,匕首從衣裳內滑出,她掌心摸到匕首的柄,匕首在手中翻轉,反手劃過女官的脖子,女官下意識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血像露泉一般汩汩往外冒。
太後冷冷看着想伸手來抓她卻往後退的女官,“在哀家身邊這麽多年,委屈你了。”
女官倒下之前看了眼攝政王的方向,目光落在那張銀色的面具上。
帶着銀色面具的黑衣人武藝高強,不過他不擅于強攻,攝政王則是強攻好手,但面具人鞭子用的好,生生将他與攝政王的距離拉開,卻又在不斷找機會近身刺殺。
而就在他正與攝政王打的難舍難分時,一人的加入打亂了他,程懷瑾不知何時提了劍與攝政王一前一後夾擊他。
看他出手動作流暢,便知他并未中毒。
饒是面具人武藝再高強,也不是程懷瑾和攝政王兩人的對手,在手筋被挑斷,鞭子又被收繳時,攝政王和程懷瑾的劍同時架住面具人的脖子。
“這等功夫,本王手下可不死無名鬼。”說着,攝政王執劍劈了那張銀色的面具,面具被劈開露出面具下的人臉來,不是陌生人,正是程奕程五叔。
程懷瑾忽的一動,直接卸了程奕的下颚,從他口中掏出毒藥,随後手一擡又将他下颚給接了回去。
程奕看了看四周,發現暗衛都被攝政王的人殺了,陳梓钰好端端的護着小皇帝,他下颚動了動,似是緩過來才開口,“這是一個抓我的局?倒讓你們費心了,為了抓我一影衛這般大動幹戈。”
攝政王手中劍刺入程奕肩胛,“本王到沒想到背後的小人竟是你。”
侍衛端來椅子,太後程昭瑛端坐下,“五叔若早些露面,也不至于讓哀家這般費盡心思了。”
攝政王劍尖已經劃破程奕脖頸的外皮,“人抓到了,也不用廢話,殺了吧。”
程懷瑾挑開他的劍,“我還有話要問他。”
程懷瑾目光落在地上的鞭子上,手中劍對着鞭子砍去,劍刃從鞭子上劃開,黑色的鞭子外面那一層不過是皮繩包裹,最中間有一根細韌的絲,粗細與打絡子的粗線差不多,劍輕易劃破外皮,但裏面那根線卻沒有斷,瞧着有些透亮還鋒利。
程懷瑾将鞭子拿給姚娅雲,“是否是這種。”
姚娅雲用匕首挑出鞭子裏面那根線,看了眼程奕,點頭,“韌、利兼備,加上內力驅使,足以用這絲線将人分屍。”
程懷瑾握劍柄的手拽緊,可聽到咯吱聲,“我父親,是你殺的。”
程奕沒擡頭也未曾說話,垂眸看着地面,地板上模糊映出他的身影。
攝政王凝眉道:“廢什麽話,殺了。”
一直未曾開口的小皇帝突然開口,沖到攝政王面前攔着他,“皇叔,你不能殺他,他是父皇留給朕的影衛。”
攝政王看了眼太後。
太後起身拿過侍衛手中的劍從身後環住小皇帝,拉着他的手握住劍柄,四只手疊在一起,劍穩穩的指着程奕,“那就皇上你親自動手。”
小皇帝想退開,卻被太後死死抓着手,他一瞬間有些慌亂,“母後,戊十是先帝留下的影衛。”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別怕,哀家告訴你,他做了什麽,該不該死。”
一直沒開口的程奕突然擡頭,眼中寒光閃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太後莫要多言。”
程懷瑾擡手點在程奕的啞穴上,眼中全無平日的敬重。
太後瞥了眼程奕,環着小皇帝握緊他的手逼着他一步一步靠近程奕,“第一罪,謀殺朝廷命官,他殺了哀家的父親,一代豐功偉績的大将軍,被他卸了四肢,從這兒,這兒,八尺男兒,最後變成一塊一塊的。”
劍從程奕肩膀脖子腿腳等一一比劃過,小皇帝想抽回手,卻被太後死死捏着,也不讓他松開手中的劍。
“第二罪,叛國,他幫魏國掃尾誅殺細作。”
小皇帝搖頭,“不,不可能,戊十不會這麽做。”
“皇上的老師鄭太傅也是他殺的呢,可憐鄭太傅還想回了祖籍頤養天年,不過能落葉歸根,想也是不錯的。”太後笑了笑,繼續道:“知道他為何要殺鄭太傅嗎?因為鄭太傅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皇上該疑惑,明明哀家與你皇叔才是壓在你頭頂最該死的人,他卻沒有動我們,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哀家和你皇叔,是你父皇精挑細選出來的,要等到最後才能功成身退。”
太後繼續握着小皇帝的手逼近,劍尖已經指着程奕的胸口,“第三罪,禍亂後宮,皇上不是一直想找出殺害你姨母的兇手嗎?他便是。”
“看皇上的樣子,該是早就知道了對吧?”
小皇帝面色蒼白,想辯解,喃喃的唇卻發不出聲音來。
程奕被點了啞穴,想開口卻說不出話,一雙眼睛死死的瞪着太後。
太後看着他那副模樣,“哀家偏不告訴他你這麽做的原因。”
“朕不信,朕不信。”
太後已經松開了小皇帝,小皇帝丢下劍雙手捂着耳朵眼中全是驚疑。
太後目光淡淡的看着程奕,俯身道:“這便是先帝費盡心機讓你做了那麽多事護着的兒子,哀家偏要毀了,記得下去時給先帝傳個話,下輩子好好做個人。”
程奕雙目赤紅眼中滿是怒意,而太後眼中的恨意也不少,“五叔,你可是我親五叔,先帝派人擄走你,将你培養成他的死士,讓你回來殺自己的親人,這五年,你可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可有在夢中見到你大哥,我父親?”
天邊亮出一絲淡淡的白光時,太後讓姚娅雲攙扶着回了平清宮。
姚娅雲:“太後恨先帝?”
不難看出,這一場華麗的戲裏面,先帝才是那個黑手,而程奕不過是一把執行的刀。
太後搖了搖頭,“哀家可憐他,一輩子都在算計,好不容易活了個兒子還得當眼珠子當心肝兒的疼,卻又怕他那功高蓋主的弟弟搶了他兒子的位置。”
程昭瑛想起先帝的模樣,“先帝什麽都好,文韬武略、治國平家,有帝王的抱負也有帝王的才能,只一點,他短命,哈哈……”
太後笑過臉上神色淡去,“偏偏就是這麽個短命鬼,病入膏肓之際讓戊十暗殺哀家父親,逼着懷瑾帶着仇恨活着,死了還将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程奕是先帝培養的一把刀,這把刀太好用了,好用到她惦記了兩輩子才将這把刀揪出來。
姚娅雲看着太後的側臉,藏匿在黑暗中瞧不真切,以前她總不能理解喬喬誇贊女主,現在懂了,抛開書裏的框架,太後女主是真實存在的,她有勇有謀,像一個蟄伏等待出手的鷹,一擊即中。
從淑太妃的死,不,應該從更早就開始步步為營,只是她想不通,太後做了那麽多就為了抓程奕?
攝政王逼宮,卻也沒有要皇位,他們到底在想什麽?
姚娅雲不喜歡裝糊塗,便問出了口,太後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瞞着,“蕭慕辰領兵打仗行,卻不是守江山的人,他向來看的清楚。”
唯一看不清楚的,是那一生都在算計旁人,到死都不閑着的人。
活的真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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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瑜醒來還能聞到安神香殘餘的淡淡氣味兒,她知道琥珀夜裏又偷偷給她點了安神香,“昨夜可有發生什麽事?”
琥珀沒有隐瞞道:“昨夜攝政王帶人闖入皇宮。”
喬瑜起身時有些眩暈,還好琥珀急忙扶着人,喬瑜擺擺手,“沒事。”
洗漱時,喬瑜看着忙前忙後的紫萱,“紫檀呢?”
她也不過是随口問,因為她不敢問宮裏的結果,她怕。
紫萱背對喬瑜身子一僵,還未開口如何告知。琥珀的聲音先響起,“紫檀叛主,屬下已經處置了。”
紫萱看了眼琥珀,不滿她這般直接的說出來。
喬瑜有些愣神。
紫萱扶着喬瑜往外走,“少夫人先用飯吧。”
喬瑜只用了幾口粥便吃不下了,看似鎮定的她實則心裏慌的不行,起身往青松苑去,攝政王逼宮,程懷瑾呢?他可還好?紫檀是誰的人?她昨兒是要動手嗎?
喬瑜急需一個答案。
到青松苑,丫鬟掀着簾子讓喬瑜進屋,堂屋中程懷瑾跪的筆直,老太君拿着佛珠指着他,雙唇張着卻說不出話來。
喬瑜趕忙過去扶着老太君,“祖母。”
老太君後退坐在羅漢床上,捶着心口,“程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祖母,祖母。”
老太君暈過去之時,程懷瑾如利箭一般将老太君抱進屋,“請大夫,快。”
大夫來的很快,容文博的腰帶都是歪的,手搭上老太君手腕的脈搏,過了半響開口,“急火攻心,你做什麽氣老人家了?”
程懷瑾站在床邊不語,喬瑜不知發生了什麽,但程懷瑾的模樣她看在眼中,只一夜間,他似乎憔悴了許多,下颚冒了許多胡茬,雙目釋懷卻又帶着她看不懂的情緒,那情緒看的她心底一片哀傷,喬瑜伸手抱着他。
兩人一直沒離開老太君的院子,親力親為的照顧,就是程懷瑾喂老太君喝藥時,喬瑜總感覺有些泛嘔。
捂着嘴急着起身出去,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再醒來人在陌生的屋子裏,程懷瑾守在床邊,“醒了。”
“我這是怎麽了?”喬瑜有些害怕,她最近胃口不好身子感覺也難受,她不會是得什麽病了吧?
程懷瑾擡手将她耳發撥開,眼中是欣喜,“容文博說你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
喬瑜下意識撫上肚子,卻并未多關注孩子的到來,“夫君,昨天夜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其實喬瑜想問的是,為何老太君那般生氣。
程懷瑾手指輕輕摸着喬瑜的臉頰,将宮裏的事說與她聽,攝政王不是去逼宮,是去抓一直以來挾持小皇帝的幕後人,而事情已經平息了。
他說的很輕松,但喬瑜似乎聞到他身上的血腥氣,忍着泛嘔,卻又心疼的不行,那得多危險啊。
末了,程懷瑾道:“阿瑜,幫我勸勸祖母。”
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是殺害大兒子的兇手,但凡老太君心性不夠堅強,怕是都扛不住吧。
喬瑜沒有質問他為何要将這麽殘忍的事告訴老太君,“我真的懷孕了嗎?”
得到程懷瑾點頭,喬瑜起身去了老太君的內室,老太君醒了有一會兒了,看見喬瑜進屋,擡起手,喬瑜急忙過去握住老太君的手,“祖母。”
“二郎,也過來。”
喬瑜坐在床邊,程懷瑾站在她身旁,老太君看着程懷瑾的臉,臉上露出一摸懷念來,“你爹是家中長子自小就板着一張臉,家裏姊妹弟兄都怕他,你娘啊最是溫柔了,你爹那麽兇一人從來不敢兇你娘……”
說着,老太君拉着喬瑜的手絮絮叨叨道:“阿瑜不知道,他小時候可鬧了,又皮又潑,成天嘻嘻哈哈到處惹事偏又仗義,他三弟被人欺負,他領着家裏的仆人就沖出去跟人幹架,事後揚言對方敢告狀就見一次揍一次,他爹知道了把他打一頓,結果,傷還沒好全,就溜出去又把對方給揍了。”
老太君神色哀傷,“後來啊,你也不笑了,板着個臉比你爹還兇還冷……”
說着說着臉頰淌下了淚。
喬瑜很少安慰人,也不怎麽知道安慰人,見老太君落淚,抿了抿唇,“祖母別傷心,阿瑜生一個活潑的出來,保管比他爹小時候還皮。”
老太君被她的話逗樂了,卻也止不住眼角的淚,“好,好,祖母可還要等着曾孫孫落地呢。”
“不說了,不說了,回吧,阿瑜懷了身孕,二郎好生陪陪她。”
程懷瑾:“孫兒謹遵祖母教誨。”
從青松苑出來。
程懷瑾牽着喬瑜的手慢慢往棠棣苑走去。
“多謝夫人。”
“生分。”
程懷瑾看她噘嘴,目光放柔,将人拉到自己懷裏,“夫人,我好慶幸有你在身邊。”
“我也是。”
太陽光破除雲霧灑下來,兩人從林蔭走向暖陽下,暖洋洋的光照在身上,寒意被消散。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
還有些沒有解釋清楚的細枝末微,會在太後程昭瑛和程奕的番外中解釋。
番外大概如下
1.太後番外;
2.程奕番外;
3.平行時空程懷瑾(會寫到前世書中的所有人的結局);
4.小包子日常
5.陳梓钰、程五叔、姚娅雲(這個番外暫定。)
好了,正文就完結了,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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