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想的出身,忽然聽到外面的丫鬟的喊叫聲:“二爺,等下奴婢去通報……您等等。”

伴随着穆錦麟‘滾開’的呵斥聲,門咣當一聲被踢開,那人已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擡腳照他便踢。

靜宸本來坐在椅子上,見他擡腳就踹自己的腦袋,趕忙站起來向後躲,可惜速度慢了半拍,剛站直來沒躲開,挨了他一腳,直踹到心口,人便向後倒去。

“我的探子都沒你盯的緊,你時時刻刻關注着她呢!她落水了,自然有我的人救,你算什麽東西?!”穆錦麟不分頭臉的對着躺在地上的靜宸便踢,一邊踢一邊罵:“你趁早死了心罷,人我給你帶過來,你過過眼瘾,就算了,你他娘的還真惦記上了?嗯?難道不知道她現在嫁給我了?”

這時東府的夫人錢氏趕過來,見了這般情景,吓的花容失色,尖叫了一聲:“穆錦麟,你做什麽?”上去便去攔,可她一個婦人哪裏攔的下,穆錦麟橫她一眼:“沒您的事兒!”展臂一掃,就把人推到一邊去了。

“穆靜宸!我本來不打算跟你計較,反正你這窩囊廢也就放心裏想想而已。但你今天一口一個暇玉叫的挺親熱啊,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這麽叫的?”穆錦麟喘了口氣,把人從地上揪起來,看着滿臉是血的靜宸冷笑道:“再有下次,就不止這點教訓!最好死了你那賊心!”

靜宸被打的額頭出血,血流到眼睛處,模糊了視線,他啐了口血沫,回敬他:“賊心?誰的心是賊心誰知道!”

這戳了穆錦麟的痛處,挑挑眉:“有你的!”說完,一腳踹中對肚子,把人蹬出幾丈遠,罵罵咧咧的走過去,踩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靜宸的側臉,拔出繡春刀:“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長記性。”

這時一直放心不下的暇玉趕過來,見這一地的狼藉,而丈夫踩着救命恩人的臉,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怎麽能在別人家這麽撒野?而且那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啊,他不感謝便算了,還動手行兇。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錦……錦麟!”見刀都□了,她趕緊跑過去,抖着聲音說:“快把刀收起來,錦麟,我求你了。”

穆錦麟聽了這話,有所動容,将刀插了回去,對毫無還手之力的靜宸道:“今天不跟你一般見識,暫時饒了你”說着,擡頭巡視書房。

暇玉不知他又要做什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就見他走到書架前,使勁一推,把書架推翻後,照着它身後亮出的牆壁,掄起椅子砸了過去,就見那椅子不費什麽力氣便砸破了牆,原來裏面是空的。

靜宸從地上爬起來,幾乎是哭着哀求:“你別動——你別動——”

“別動?”錦麟打裏面拿出幾個卷軸來,拉開其中一個冷笑道:“呦,這是十二歲的……”說着揉成一團往地上一扔,又打開另一卷:“十五歲!”

“還給我——”靜宸大喊一聲,朝他撲去,錦麟便抱起那些畫軸朝他劈頭蓋臉的扔去:“還給你?讓你繼續惦記不屬于你的東西?這些畫我燒了,我再聽說你畫她,我就弄死你!”靜宸被砸的又跌倒在地。這時錦麟低頭又把那些卷軸都聚攏在一起,掏出打火石說點便點,紙質極好,一點就着,火苗嗖的一下竄起老高。靜宸傻愣愣的看着那些畫被焚燒成灰燼,忽然瘋了一般沖過去,雙手就去撈剩餘的殘片。

“靜宸——靜宸——”夫人吓的大喊一聲:“快來人,攔住少爺——”

丫鬟們雖然不敢攔穆錦麟,但敢攔着靜宸,一擁而上攔的攔,勸的勸,把人拉到一邊去了。而穆錦麟看着那些畫燒成了一片,啐了一口:“你再不長記性,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說着,對叔母錢氏兇道:“今天暇玉落水是意外還是人為,若被我發現有人使壞,絕不會善罷甘休!”轉身提溜起妻子:“跟我回去!”

暇玉看靜宸傷心的神情恍惚,擔心的說:“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抓住暇玉的手腕,把人硬拖了回去。

暇玉被抓的生疼,只得跟上他的步子向西府走。穆錦麟越想越氣,她剛才竟然還向他求情?難道不是穆靜宸一頭熱?她也對他有意思?想到這,回眸準備質問她,卻不想看到她痛苦的啜泣的臉,心下一疼,卻更惡聲惡氣的問:“你哭什麽?心疼的話,我這就放你滾回去看他!”

“……你快把我手腕弄脫臼了啊……疼……”她哼哼唧唧的說。

他這才松手,一旁的綠影趕緊去看小姐的手腕,見皓腕上留下一圈的於痕,忙細細的揉開。穆錦麟搭了一眼,見果然給她弄青了,将綠影推開,對暇玉說:“誰叫你來的?你不來不就沒這事了麽?”

他正在氣頭上,她可不想火上澆油,擺出良好的認罪态度,抽抽噎噎的解釋:“今個是老祖宗第一次叫我來,我也想……”

“你想怎麽着?”背着他見穆靜宸?他惱然的捏住她的下巴,一副審訊的架勢:“是不是想着見什麽人?我才走了一個月,你就耐不住了?”

這厮胡說八道什麽呢?暇玉心說,她被他捏的疼,擺頭想要掙脫他,這個動作讓那個她一陣眩暈,又是坐船又是落水的,她早就暈的可以了,此時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捂住嘴巴痛苦的幹嘔了幾下。

他只聞女人懷孕後有嘔吐的症狀,一算自己離家有一個多月了,是不是暇玉有喜了?便歡喜的問:“你覺得惡心?”

暇玉使勁點頭。

“那個……那個,你是不是,有了?”眼神亮晶晶的閃耀,和剛才判若兩人。

她一怔,她可不想有身孕,這幅身子骨難産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高。她不禁面露恐慌,穆錦麟則喜氣洋洋的咧嘴笑:“咱們快點回去叫大夫給你把脈。”如果是真的,那麽剛才的種種不順都可以抛之腦後。

可暇玉忍不住了,想到他的惡行,報複心湧起,抓過他的衣袖不放,哇的一聲吐了他一袖穢物。穆錦麟便感一股熱流順着他的手臂流了下去,妻子把他的袖管當痰盂了。

她覺得舒坦多了,佯裝恐懼的說:“……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然後等着他發怒,不想他卻無所謂的笑笑,還問:“那個,還想不想吐了?”

她掏了帕子擦嘴角,搖頭:“不想了……”

他甩甩袖子,待丫鬟們給他掏帕子擦手的時候,他笑看她,問:“是有了吧?”

“……”

見妻子不答,他不知哪裏來的自信,由疑問變成了肯定:“一定是。”

“……”暇玉倒是十分肯定自己只是着涼生病,并非懷孕。但穆錦麟這會高興,她總不能潑冷水,但心裏忐忑不安。

随他回府後,立即請了大夫來問診,一把脈,和暇玉想的一樣,大夫立即否認了他的猜想——夫人并無身孕。

穆錦麟卻還不信,又叫來一個府裏養的大夫來看,得到的答案仍舊一樣後。他便黑着臉坐在床邊:“空歡喜一場。”

她渾身沒一點力氣,只等着熱水燒好去沐浴。可他生着悶氣,放着不管後果可能很嚴重,于是她柔聲說:“……你太心急了,怎麽也要等一等……”就算懷了,才一個月,饒是她家人也未必摸的出來。

“那你嘔吐,是因為病了?”他道:“要不要請你家兄弟給你瞧病?”暇玉當他是關心自己,溫聲說:“不用,我歇歇就好了。”

“也是,要不然好端端個人被莫名的診斷出疫症就不好了。”

暇玉心說果然什麽都不瞞不住他,只嘆自己命苦,嫁了位專門負責打探情報和逮人審訊的丈夫。既然他知道了,她也不好瞞着了:“……秋煙居的幾個妹妹,病應該好了,可以出來請安了。不知她們是願意請安還是願意病着。”

錦麟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因為那幾個人稱病不來請安,她便将計就計整治了她們:“你既然心思這麽多,怎麽對付東府的人少根筋,我問你,你看到誰把你推進水裏的了嗎?”

“未必是人推的,可能是我絆倒誰的腳,自個掉下去的。”

“反正這事兒沒完!”他負氣般的自言自語:“真是的,剛回來就沒一件好事!”往她身邊一躺,雙手枕在頭下,心說反正暇玉趕到的時候,他已經罵完了靜宸,她應該沒聽到細節,只知道兩人的罅隙是畫中女子産生的,眼珠一轉,便扯了個謊:“對了,我打靜宸是因為他惦記着蓮兒,我納了她做妾,他還沒完沒了的糾纏,這不我剛回來就聽說他畫了蓮兒,一怒之下才打了他。”這麽一說,自己的行為就合情合理了,還順帶在她面前潑了靜宸一身髒水。

蓮兒……是十姨娘的小名。原來靜宸惦記着他的小妾,那就怪不得他對他動手了。

“所以他不是好東西,就算他救了你,你也不用感激!你最好離他遠點。”

雖然穆靜宸救了她,但感激歸感激,她可不想走的太近給自己惹麻煩。尤其兩個男人争一個小妾,她個局外人瞎摻合什麽。

“我知道……想不到他是這種人。”

他聽她的口氣有幾分不屑,立即心情大好,攬過她的腰,讓她和自己對面躺好。暇玉不想看他,便閉上了眼睛,他倒也安靜,于是兩人相安無事。可惜沒過多久,就聽他說:“你這衣服,我怎麽看着眼熟?”

“哦……是東府二小姐的,我落水沒換的,暫時穿一下。”

“多惡心!快脫了!”說着就去扒她的衣裳。

作者有話要說:

☆、山雨欲來

本來他剛才挨着她躺下,她就覺得事情不好,現在竟真的開始動手動腳了。可現在天還黑,哪能這樣做:“我知道這衣裳不好,可我現在難受的緊,等一會去洗浴的時候,再換了不遲。”

這話說的有道理,妻子不舒服且又說一會脫掉,他總不能直接用強去脫,雖然他很想那麽做:“想洗的話就快點,一會到了飯時。”暇玉嗯了一聲,虛弱的說:“等我好一點就去。”他便無聊掃興的躺回床上,拿過她一只手在手裏,揉着她的手指玩:“我成婚三天就撇下你了,這次我處理完了慶王的事,找時間多陪陪你。”

多陪陪,現在她就覺得和他相處的時間已經足夠多了。比起在他面前如卧針氈,她寧願暈頭轉向去沐浴更衣消磨時間。但表面總要維持着,暇玉便聲音軟軟的說:“那最好了,別再撇下我了,你要是在家,也不能出今天的事情。”說完,見他沒反應,便撐起身子道:“水應該準備好了,我去堂子洗了。”

他一把拽住她:“怎麽我才陪你一會,你就急着走?”

暇玉笑道:“哪裏是急着走,我洗好了,咱們清清爽爽幹幹淨淨的再團聚不好麽。”

“也是,那你去吧。”這才放了她走。

讓浮香過來伺候她穿了鞋,找出幹淨的衣裳帶着去堂子洗澡。這裏侍候的丫鬟們,畢恭畢敬的給她脫了衣裳後,還要進一步的伺候着。暇玉不習慣打發了她們,單留浮香一個人在身邊。

室內充滿了一池子的熱水散開的氤氲熱氣,她呼吸微微困難,不僅想起落水時候的情景來:“綠影怎麽樣了,好些了麽?”

“她一身粗皮橫肉,能有什麽事兒。”浮香恨恨的說:“她個眼拙的,我問她是誰推您下水,她竟說沒看到。”說完了,看了眼門口,才低聲說:“是不是暖雪那丫頭幹的?”

“我也說不準……或許是船斜的時候,我不小心自己絆到了別人的腳。”

“奴婢看,您以後千萬別過去那院了。老爺和那邊結仇不是沒有原因的。”

其實今天的事情,不是她落水也不是錦麟對着東府的三少爺發火,而是他剛回來就知道她落水這件事。他不知在家裏安排了多少探子和眼線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再事無巨細的說給他聽,想想就恐怖。

慢悠悠的洗完,已近傍晚。她換了幹淨的衣裳回屋讓浮香梳頭,進門不見他,一問才知道是東府的梁安侯過了,找他說話。打了兒子,父親就找上門來了,相比之下,錦麟雖沒家長管着,可出來事也沒家長給他撐腰,是好是壞,過成什麽樣全靠自己。

她大概理解了錦麟對孩子的心急,西府只有他一人,若是他有個意外,這攤子家業便要歸有仇怨的叔父們承襲。

她頭發未幹便梳了發髻,濕漉漉的難捱,一心盼着天黑好把頭發散下來。過了一會,就見他鐵青着臉打外面進來,把簾子摔的啪嗒作響,那狠勁估計是把所有的東西都當仇人了。

想必叔侄間的對話不大愉快。

她可不想哪壺不開提哪壺,站起來賠笑着說:“老爺,你回來了,那我就讓人傳菜了。今天準備的都是您吃的。”錦麟喜歡吃什麽呢,她可是仔細詢問過下人。總結起來就是,他是貓,必須要吃腥。也許是随封地在江南嫁入京城的郡主母親,他喜歡吃水物。魚,蟹,蝦是最基本的,牡蛎,江瑤柱,河魨也要常吃,反正都是從南往北運特別麻煩的東西。

他坐下,沉默了一會道:“今天太累了,我沒什麽胃口。”

“我……其實也沒什麽胃口……不過總要簡單吃些。”她輕聲說。錦麟便點點頭:“吃完了,咱們早些歇着罷。”

等菜端上來,他挑了河魨肝吃,沒動幾筷子便起身說:“我吃好了,你多吃些罷。”從一旁的果盤上拿了塊八珍糕,走人了。

她望着一桌子的菜,問負責布菜的丫鬟:“這些怎麽辦?”那丫鬟一點負擔都沒有的說:“回夫人,這些東西不新鮮的就話就沒法吃了,當然是扔了。”

“……”良久她抿了抿唇說:“那你們就撤下去吧,我也不吃了。”

“是。”

吃的金貴不說,浪費起來更是毫不眨眼。

回了屋見他坐在床上,瞪着眼睛呆怔出神,但手扣着床沿,指節泛白,一見便知是想仇家,一副恨不得對方就在眼前,立即上去揍一頓的模樣。聽到她的腳步聲,緩緩擡頭:“你覺得我是個怎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她溫笑道:“你是我的夫君啊。”坐到他身邊,摟住他一個胳膊,裝作很自然的問:“怎麽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他笑:“也是,我怎麽會你這種問題。”正好她摟着他的胳膊,他便順勢攬住她的腰,将她裹在懷裏倒在床上。嗅着她的頸窩,他帶着笑意說:“好香啊……快給夫君聞聞……”

天剛擦黑,哪有就往床上躺的,暇玉試着推了他一下:“現在就歇着,也太早了。”言下之意,讓他再等等。可他來了興致,哪裏管那麽多,将她剝幹淨後往被子裏一塞,放下幔帳自己也退了衣服鑽進被子找她。她因為緊張身子繃緊:“你輕點……”但他這會迷了心竅了,哪裏會聽,不待她做好準備就行起事來。

□立刻傳來撕裂的痛楚,比新婚之夜有過之而不及。待他盡興後虛軟的趴在她身上,她自個抹了把鬓角,發現全是濕熱的汗水,她抽了口冷氣,盡量平和的說:“……我好像出血了……等下我拿絹布擦擦……”

“葵水來了?”

當然是你弄的了!暇玉平靜的說:“沒到日子……”

就是說怪他了?但她語氣和話語都沒指責的意思,他不好說什麽。只得離開她,喚丫鬟進來掌燈拿幹淨的絹布來。暇玉接過遞進的絹布擦了下,果然見了血絲,心裏怨極了他,但嘴上不說,只嘶嘶着抽着冷氣,間接表達她的痛苦。

“有那麽疼嗎,我看看傷哪裏了。”他按住她,就要分開她的腿去看,這還了得,縱然她和他有了夫妻之實,但成婚月餘,在一起的日子用一只手就能娶過來,怎麽能叫他這麽做。她便拽過被子,死死裹着身子,使勁搖頭:“我沒事,我沒事,不用看。”

他逗她:“害羞什麽?你哪我沒看過。”

暇玉恨不能找個床縫鑽進去:“我沒事,歇歇就好。”

見她對他的逗弄不領情,便一哼:“那你歇着吧。”作勢要去穿衣,可暇玉這會巴不得他趕快走人,自然不攔着,連句挽留的話都不說。他本來是吓唬她的,現在成了真,不走也得走,假生氣變成了真生氣,穿好衣裳蹬了靴子:“不用等我,我今晚住在覓翠水榭。”

覓翠水榭住着三姨娘和八姨娘,不管他找誰,都是對她侮辱。新婚燕爾,丈夫就跑去找姨娘住,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無背景的夫人籠絡不住老爺的心,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為了今後的日子,她得努力留下他。

“錦麟,你別走……你不說多陪我麽。”

“是你不叫我陪,還怪着我了?”

“……”她決定竭盡全力的放低姿态,便哀求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弄疼我了,我只是想歇歇而已……”她就差掐自己一把,擠出眼淚來裝可憐讓他留下了。

錦麟很受用她現在的表現,但心裏巴望着她能嬌滴滴來纏上自己才好,于是進一步的逼她:“我既然弄疼了,知道你不願意和我親近,我走就是了。”一甩手,将她推遠,站起身來。

卻不想暇玉早受夠了,她不是沒有脾氣,雖然不吵不嚷,不代表她得跟侍妾一樣求着他的垂憐。

愛滾哪兒就滾哪裏去吧!

“那老爺慢走,瞧着天要下雨,最好讓小厮帶把傘送您過去。”

錦麟愕然,她還真趕他走,那行,走就走,當他缺她一個女人便沒人陪麽,當即撂臉子走人。而暇玉也被氣的不輕,等他走了,撫着胸口憋着口氣躺卧不寧。

她跟他根本就是八字不合,她對他除了容貌外,就沒有能看的順眼的地方。真不知以後該怎麽辦。他剛回來才幾個時辰,就讓她覺得跟上了枷鎖一樣喘不上氣兒來,在他身邊待久了,不死也得瘋。

要是能離開他就好了,離開他……不是懷疑自己和穆靜宸有染麽,幹脆給他戴頂綠帽子,犯了七出叫他休了自己……

這時就聽外面吵吵嚷嚷,睡在外間的浮香起身點了蠟燭出去打探,很快喘着氣回來道:“夫人,覓翠水榭那邊出事了。”

覓翠水榭不是他今晚住的三姨娘住的地方麽,怎麽又出幺蛾子了?暇玉趕緊披了衣衫,讓浮香和綠影提着燈籠,随她去看。

一入覓翠水榭,就見三姨娘跪在地中央,就穿了個肚兜,雪白的肩膀和光滑的脊背□在空氣中,看的周遭的男仆人各個吞咽口水。錦麟則蹲在她面前,端着她的下巴,鬼魅似的笑:“我是給你臉了,你都忘了自己是什麽出身了吧。一個教坊司出來的爛貨,你還高貴上了?”

三姨娘嘴角一溜的血跡,再看微腫的雙頰,想是被打過了。暇玉不知出事的緣由,不敢貿然上前,貼着人群的邊緣,慢慢向錦麟的方向移動。這時她看到錦麟身邊還在站着一個人,是老八,她披着個薄衫,隐約可見裏面的肚兜,不知是穿的少還是凍的,她此時不停的發抖,須臾蹲身,半跪在地上發顫。

這時錦麟揪住三姨娘的頭發抓她起來:“我叫你伺候着爺,你還跟爺擺臉色!還念着你那小白臉嗎?”

三姨娘忽然嗤嗤一笑:“李郎已被你害死了,你得了我的人,還不滿意嗎?還管我心中想誰,穆大人,這個家不是每個女人都巴望着您的垂青的。”

錦麟臉色一變。

而三姨娘找死一般的繼續冷笑道:“要不然,您今個下午去東府生什麽氣呢?”

錦麟怒極反笑:“你有種!你有種!”

“……我的确因為父罪入過教坊司,但不意味着我從那之後就沒有自己的感覺!我知道你沒把我當人,但是我還把自己當人看!”

在黑暗中,字字铿锵,說的衆人一陣沉默。

錦麟聽了,哈哈一笑:“你還真說對了,爺真沒把你當人看。”說罷,一招手:“把她舌頭拔了。”

便有兩個小厮架住三姨娘,另一人去取器具。這個過程沉默的恐怖,暇玉曾想上前去勸,但腿腳卻不聽使喚,三姨娘頂撞了他,他這麽處置她在情理之中。

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阻攔是無果的,反而會害了自己。所以只默然守在一旁,閉着眼睛,把頭別向一邊。

錦麟此時打了個哈欠,道:“我記得田莊上養狗的劉家,兄弟三個都是啞巴,還未娶妻,等給這賤人拔了舌頭,送給他們去!”

“是。”

錦麟發號完施令,看了眼吓的癱軟的老八,厭惡的一蹙眉,就要向外走,忽這時猛地瞥見暇玉“你怎麽在這兒?”

她為剛才幼稚而危險的想法感到後怕。

惹了他,活着離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還想多活幾年。

☆、錦麟戲妻

不能慌張,如果露出害怕或者同情的表情,就麻煩了。她笑着迎上去:“當然是來找您的。我聽這院吵鬧,在想是不是她們惹了您生氣,過來一瞧還真是這樣。您先順順氣兒,別和她們一般見識。”伸手順他的胸膛,盡量眼中飽含深情。

錦麟只直勾勾的盯着她,卻什麽都不說。她覺得在被盯下去,她就要心虛的流汗了,幸好這時他說道:“她們的确不懂事……好了,你肯出來找我,剛才的事就算了,咱們回去。”

小厮們在前提着燈照亮,暇玉跟在他身邊,只覺得雨前的空氣沉悶潮濕,讓她壓抑,憋悶,恨不能扯開衣領深吸幾口氣。那三姨娘是個嘴巴不饒人的,和另外幾個侍妾鬥嘴,從來只占上風,沒想到她膽子大到敢和錦麟叫板。唉,何必呢,現在可好,被他拔了舌頭丢到鄉下給人做玩物。

兩人一路無話回到卧房,錦麟自顧自脫了衣裳躺下了,等暇玉笨手笨腳的脫簪散發退衣完畢,發現他橫在床外側,她必須得越過他,才能到裏面睡下。她蹑手蹑腳的從他腳底爬過,順利抵達了自己的位置,剛要躺下。

他忽然睜眼問:“你還疼嗎?”

“……”不是吧,又來。她淡笑着說:“不了……”心說自己最好主動點,免得被動受苦,他還覺得她矯情。 在黑暗中湊過去吻了他一下,輕喚他的名字:“錦麟……”

他抱住她,将她攬進懷裏,低聲說:“害怕了,所以來讨好我?”

被看穿了,幹脆老實承認:“……是……我很害怕,不知道老三怎麽氣到你了,我怕犯了一樣的錯誤,讓你不開心。”

他過了好一會才說:“我讓老三和老八一起伺候我,她不願意還跟我擺臉色,我就給了她點教訓……”

她啞然,原來這就是起因,就因為三姨娘不願意玩三人行。不,這是誘因,她被懲罰的真正原因是她說的那幾句話,想必點中了他的死穴。比如那句這個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巴望他的垂青,而她吳暇玉在此之前剛做了把他往外推這種事。

心有餘悸,心有餘悸。

“她既然不願意伺候您,合該被打發。”

他笑:“你嘴上句句站在我這邊,其實心裏怪我太殘忍吧。”

還真說對了。暇玉默然無語,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沉默太久,不知如何開口了。氣氛越來越壓抑,她不敢擡頭看他,哪怕是在黑暗中。

她又靜默一會,覺得眼淚積攢的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對,我是怪你殘忍,害怕有一天哪句話說不對了,落的和老三一樣的下場……”一阖眼,眼淚擠出眼眶,順着臉頰滑落掉在他胳膊上:“我一直小心翼翼就怕惹了你不開心,順着你說,你覺得是違心逢迎,逆着你說,你又會生氣,我……我……”哽咽的時候,順便想想接下來說點什麽。

他只覺得她的淚灼人的熱,不禁生出幾分的愧疚來。

“……我知道你一直是孤單一人,又在一份糟心的行當裏任職,所以時時刻刻提防着旁人,提防是沒錯,可也得分跟誰啊。”裝着裝着動了真情,哭聲不全是作假:“……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的枕邊人,你卻別扭着和我說話……你這樣,不累嗎?”

這話擊中心底的某處柔軟,是啊,自從父母故去,他一直是自己生活,考武舉,入職錦衣衛,這麽多年沒關心過別人,別人倒是也沒關心過自己。如果沒有滿身的刺和鋒利的獠牙,誰又會把他放在眼裏,為了免受欺負,總得比旁人多份提防和算計。

時間久了,成了習慣。

也不知她一番哭訴,他聽進去多少。暇玉拽過他的亵衣前襟抹了眼淚:“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不管從哪裏看都配不上你,可我不是努力在改麽,我既然嫁給你了,肯定是想和你好好生活在一起,你讨厭我的地方,我都改掉,你不叫我去東府,我以後不去就是了。”

他将人摟緊,小聲說:“你挺好的,不用改。”

暇玉就勢往他懷裏拱了拱:“還有,我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你盼回來了,你卻說要去別的地方住,我又不是木頭人,能不生氣麽,誰知道你還真走了……”說到此處,委屈的抽抽噎噎,又淌了一串眼淚出來。

若是剛才她說這話,他定要好好理論一番,究竟是誰的錯。但這會懷中的人哭成了淚人,哭的他心慌,哪裏還管誰對誰錯,開口就把錯攬到自己頭上:“剛才是剛才,我現在不是回來陪你了麽。”

她霧眼朦胧的說:“還不是我把你找回來的……”和一開始的謊言來個首尾照應。

眼淚點到為止,多了就不值錢了。她适時收住淚水,抱住他,把側臉貼到他胸口,喃喃的說:“錦麟,我會做個好妻子,我不想你生氣……”

新婚嬌妻的這般懇求的軟言細語,饒是錦麟也不免在心底生出柔情,這會只想抱着這懷中的溫香軟玉不放手。

……

兩人都累了一天,此時一個哭的累了,一個鬧的累了,也不知是誰靠着誰先睡過去了。等錦麟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昨晚太累把她放過了,今早把人逮住狠狠的親昵了一番,才起身穿衣,神清氣爽的去了衛所當職。

在他離開一個月內積攢的精氣神轉眼就被耗光,加上昨天落水有些着涼,她便傳話下去免了今天的請安,各院好好休息。至于秋煙居那幾位,讓府裏大夫問診,如果不燒不疼了,就把人放出來自由活動罷。

接來下幾天,他當真如自己說,晚去早退,好好陪她。她便也虛情假意的逢迎,努力維持新婚燕爾的甜蜜。三姨娘的事情之後,各院子都老實了不少,至少老爺在家的時候,不敢鬧事。

這日,錦麟又早退回家,自那晚之後,他越發看暇玉順眼,恨不能挂在心尖上疼。一問人去哪了,丫鬟說是去了尋梅堂,便換了衣服過去找她。

舉目望去,見她躺在尋梅堂小廳前的貴妃榻上,身上蓋了件紅緞鬥篷,側卧着身子睡的正酣。侍女們本想叫醒她,但他擺擺手,讓她們全部下去了。

暇玉在後院賞花累了,便叫人搬了貴妃榻過來躺下休息,不想竟睡了過去。半夢半醒間覺得嘴唇上濕漉漉的,有什麽東西撬開自己的牙齒鑽了進來。

她吓了一跳,趕緊睜眼,正對上錦麟閃着壞笑的眸子。

“我怎麽在這裏睡着了……”她想撐坐起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才。”回答的言簡意赅,但手上已經不規矩的摸進她的衣衫內,又很順利的從亵衣的衣縫內探索了進去。她忙按住他的手,避免因為他的撫摸而衣衫大開的局面。可哪裏按的住,他幹脆直接按抓她的腰,将她重新推倒在榻上,用膝蓋頂開她的兩條腿,合身壓上去。

吮着她櫻唇,笑着問:“不想我?”

每次他這麽問,準沒好事。她心虛的說“想……當然想。”錦麟甜甜一笑:“我就知道。”說着摸進她裙底去脫她的褲子。

她這才意識到,他是打算在這親熱,這還了得?!暇玉臉皮薄,心說要是被人撞倒,她這位夫人的威信便不用樹了,就算是做妾也不能這般沒規矩和男人光天化日在院子裏親熱。

“不行!不能在這!會被人看到!”

錦麟哪顧得了這麽多,啄了她的唇,安慰道:“沒我命令,誰敢過來?”暇玉是鐵了心的不配合:“萬一呢,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被人知道了,我還有什麽臉見人?”

他一聽,賭氣的說:“怎麽着?爺疼你還錯了?”

暇玉當他生氣沒了興致,幹脆直說:“反正不該在這兒。”

錦麟居高臨下的看她,暇玉此時反倒不怕了,錯的又不是她。

見她眼底抗争的意味愈濃,他道了聲:“我就錯了,你怎麽樣?”便把她裙子撩掀到她胸前,單手扣住她兩個手腕,令一只手去退她的褲子。她豈能讓他如願,就算徒勞,仍然擺弄腰肢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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