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抗:“你別這樣!快放開我!”
“喊吧,我一會還怕你不喊呢!你若是不喊,就是我疼你還不夠,咱們就做到你喊了叫了滿意了為止!”
聽他說的淫詞浪語,暇玉羞憤難當:“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侍妾,你是不是該給我一些尊重?”
事已至此,沒有退路,他高聲道:“尊重?你要的東西還真不少,那我要的東西,你給嗎?”一下把她亵褲退下來。
暇玉只覺得□一陣涼意,知道事情沒法挽回了,氣到極致反倒淡定了,索性躺在榻上,心說愛怎麽着就怎麽着吧,雙眼一閉,節省體力讓那這混蛋盡早完事才是該做的。
錦麟見她妥協了,心底閃過一絲快意,須臾又覺得幾分失落,銜着她的耳垂,喃喃的說:“誰叫你閉眼的?”暇玉只做耳旁風,仍舊死死閉着眼睛。
“行!你想看還沒得看!”他把鬥篷蓋到她臉上,擡起她的腿就要行事,忽然間起了壞心,反倒不急着進入了而是磨蹭着她柔軟的外緣,只弄的暇玉又恐懼又難捱,身子陣陣戰栗。偏這時,錦麟掀開她頭上蓋的鬥篷,在她身下摸了一下,然後把濡濕的粘液揩在她臉上,在她耳畔笑道:“呦,不願意的話,這些水哪來的?”
暇玉又羞又怒:“你,你真是太讨人厭了!”他則呵呵笑道:“呦,你不是不願意看麽?怎麽睜眼了?沒關系,我不介意,你要願意看,咱們就看。”說着,擡起她兩條腿壓向她肩頭,一用力便進入她體內:“這樣看得見麽?”這瞬間她身子一陣瑟縮,讓他體會到她的緊致狹窄,快慰的低吟了聲,伏在她耳畔笑道:“……你是打算要我的命啊,也好,今天就死在你身上算了。”
暇玉只恨自己現在不能五感頓失,而是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在對自己做什麽。他的手在她胸前搓弄,她便得了空隙,咬住指節不讓自己瀉出一點聲息,就怕院子裏沒走散的丫鬟聽到。他卻不在乎這些,依由着性子和她歡好。
漸漸的,異樣的感覺湧來,酥麻感越聚越多,從下腹直席卷到四肢百骸,她忽然害怕了,怕自己真的把持不住,丢了魂魄喚出羞人的聲響,便死死咬住牙關強忍着。但她的異樣和小心思哪瞞的住他,專門撩撥她,終于她身子一陣痙攣,腦子化了一般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緊緊封住她的唇,把她的呻吟全部封堵了回去。
他抽身出來,親了她一下:“這不是挺好的麽。”
心裏委屈,想哭又想罵,這王八蛋把自己當什麽人了,在他眼裏自己和邀寵承歡的侍妾沒有區別。不,是她自視甚高了,覺得自己是妻子而與衆不同,其實還不都一樣。
在這厮眼裏,女人只有他喜歡的和不喜歡的,其餘的統統一樣。那天晚上哭着跟他強調的東西,他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錦麟知道她生氣了,便湊過去笑嘻嘻的說:“這臉皮薄的,快讓我看看,紅成什麽樣了。” 暇玉只恨他盡興了不滾蛋,瞭了他一眼,冷淡的說:“就是累了,懶得說話,想再躺會。”
他哦了一聲,下床到屋外掐了朵白色的木芙蓉回來,塞她手裏:“行了,行了,就當是我欺負你了,給你陪個不是,快笑笑。你不是說不惹我生氣嗎,你再不笑,我要生氣了。”
“……”
他今天心情好,還是哄,她不拿花,他就把它別在她發髻上:“瞧,多漂亮。”
她把花摘下來扔到榻下:“不覺得漂亮!”
錦麟被氣的眼前一黑,心說這就是慣的,蹬鼻子上臉了!但畢竟有錯在先,靜默半晌,吐納了幾口氣,覺得心情舒暢了,才涎着臉拱過去,晃着她笑道:“多大點事兒啊,值得你這樣麽。”
暇玉聽到他的聲音打心眼裏煩,便向脖頸後胡亂去抓鬥篷,想蓋住臉。突然就聽他嘶的一下,倒抽了口冷氣。她回眸看了眼,見他顴骨上赫然挂着兩道血痕,不用說,是她剛才抓的。
他碰了下傷,氣的瞪眼:“你!”
暇玉自知闖禍,趕緊坐起來:“我不知道你靠過來了,我這就給你吹吹,皮外傷而已,不打緊。”
他惱了:“這傷一看就是女人抓的,明天叫我怎麽見人?走出門不夠別人笑話的!”
☆、再起禍端
錦麟用手捂着右臉頰的血痕,黑着臉往上房走,暇玉邁着小碎步氣喘籲籲的跟在後面:“……不行的話,你明天去衛所的時候抱只貓,就說是貓抓的……”沒等說完,他表情陰郁的回頭,瞪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氣沖沖的往前走。
這時闌信打前面來,早就貓着腰等着跟老爺彙報事情,但這會錦麟鬧心的緊,什麽都不想聽,不等闌信開口,穆錦麟便道:“你去找塊青磚來給我!”
闌信一怔,但不敢問,乖乖的下去了。
暇玉嘀咕他要青磚做什麽,難不成要拍自己?不能吧……等闌信取來青磚送到上房,錦麟從梳妝臺上拿了鏡子在手,另一手拿了青磚,她才猜到他要做什麽。
“你想用磚把臉蹭出一片傷來遮蓋抓痕?不至于吧……”
“當然至于,你不知道我每天見的都是什麽人嗎?”
錦麟把青磚在地上摔成碎塊,撿起一塊合适的在手,就準備用粗糙的磚面蹭臉。
掩蓋樹葉最好的地方是森林,遮蓋傷口的最好辦法是創造出新的傷口。
“沒別的辦法嗎?別沖動!”
他瞪眼:“你說說,你有什麽辦法?蒙面嗎?”見她不答,哼了聲,二話不說,把磚面貼着皮膚,使勁按住,然後在顴骨的皮膚上快速蹭了下。
等他丢開青磚,暇玉就見他顴骨處少了大概兩塊指甲大小的皮膚,紅赤赤滾着血珠,而之前的抓痕真的看不出來了。
她抽出手帕趕緊給擦着傷口邊緣的塵土,一邊小口呵氣吹一邊說:“一會上些藥,很快就能結痂了。”錦麟一把奪過她的帕子,自個胡亂蘸了蘸傷口,把帕子丢掉:“不用上藥,就這樣好了,若是有人問,就說是騎馬跌下來,擦傷的。”
“……”她小聲說:“還是擦點藥吧……”
“都說不用了。”
這時丫鬟們進來将一地碎磚塊和磚沫打掃幹淨,大氣不敢出的退了出去。獨留穆錦麟杵着下巴和暇玉。她頂着他的視線,不敢擡頭,過了很久,才重新找到話題:“晚上你想吃點什麽?”
他盯着她,一挑眉:“你!”
暇玉心說這次是完了,誰叫自己不占理呢。她醞釀了下淚水,咬着嘴唇緩緩擡眸:“……都随你,只要你能覺得好受點……”
他一怔,接着扣住她的手腕,迫近她:“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她忍不住向後縮,道:“老爺,您的傷口又流血了,真的不要叫大夫來嗎?”終于老天開眼,這時就聽闌信來外面禀告:“老爺,李小爺來了,等了有一會兒了。”
“讓他再等會,說我馬上就去。”放開暇玉,重新拾起鏡子,左瞧又看确定不會穿幫,才對妻子半威脅半調笑的說:“你等着,看我回來怎麽治你。”
—
李苒是和錦麟一起玩大的,彼此熟悉的很。
一見面,李苒就盯着錦麟臉上的傷問:“爺,您這是怎麽了?在哪傷的啊?”在他印象裏,他家大人的身手了得,他不傷別人就不錯了,哪能輪到他自己受傷。
“啊……”錦麟淡說:“新買了匹馬,性子烈的很,不讓騎,把我給傷着了。”李苒啧啧稱是:“好馬太少。”
錦麟見他沒起疑,便問他用飯了沒,得到否定的回答,便讓人做了酒菜招待他。又叫琴坊喚來幾個舞姬歌姬作陪,幾杯酒下肚,李苒大吐苦水,原來他今個休假在家,可是他娘親一直唠叨讓他娶親的事情,他煩的不得了,便跑到這裏避難。
“我現在這樣挺好,自由自在,要是娶了妻子,處處受牽制。出去找樂子,對不住她,不出去找樂子,對不起自己。”臨了補充了一句:“要是碰到個脾氣不好的毒婦,以後有的受了。”
錦麟無所謂的說:“你何必在乎她怎麽想,樂意不樂意全憑你自己說了算。沒聽說哪個男人被一個女人困住的,就是我爹那樣的人,不也是……”提到過世的西府老爺,李苒一默,錦麟也發覺失言,立即話鋒一轉,道:“不過,你歲數差不多了,妾都有了,該找個領頭的管管她們了。”
“說到這件事,我就心煩,我娘想給我說門正經的親事,有多正經呢,那戶人家祖上做過官,現在家道中落了,可家中的男丁都一門心思在讀書,還準備翻身往上爬。我娘非說那小姐是個書香門第正經人家的好孩子,做妻子最最合适。”李苒一撂酒杯,冷笑:“哪裏合适?”
“你沒跟你娘說,做咱們錦衣衛的,最好別找有背景的親家麽?咱們只聽皇上調遣,其餘的朝臣武将勢力最好別有瓜葛,當然不想往上爬,一輩子做個小官,另當別論。”
“我說了。”李苒道:“我說,穆大人身為從三品同知娶的妻子,只是個禦醫的女兒。”他喝的心肺熱乎乎的,膽子大起來,忍不住問:“大人,我一直想不通,您娶夫人,到底是為什麽?家世不高的嫡女,京中不是沒有別人。”
“她……總的說起來最合适吧。”錦麟說:“家族有清譽有聲望,但禦醫世家,說到底是伺候皇上的奴才,朝中争鬥和他們八竿子打不着,永遠成不了氣候。我不會受妻子娘家的影響,皇上才能信任我。”想想決定娶她時候的心情,繼續說:“她模樣很挺合我心意……另外,東府的靜宸心心念念牽挂的人,就是她。”
李苒微張嘴巴,口中的菜忘記了嚼,咕嘟一下咽了下去:“畫中的少女是夫人?”
“說來湊巧,我去吳家盤問吳澄玉的案子,結果一看到吳暇玉,差點樂出來,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自打知道他那點小心思,我就找畫中的女子,找的辛苦,沒想到老天爺把她送到我面前了。”錦麟陰笑:“你說,我還能放過這個好機會麽。”
李苒拍桌笑道:“那三少爺知道嗎?一定被氣死了吧,藏着掖着寶貝着,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人到了您身邊,就是他以後承襲了梁安侯的爵位,得不到的永遠得不到。”
錦麟冷笑:“我當然知道他怎麽打算的,他要做好兒子,好孫子,心裏有惦記着的女子,也不敢聲張,就指望着一朝翻身,自己說了算的時候,再對暇玉動手。想的美,爺偏叫他沒得指望!再說了,暇玉嫁給我,是她的福氣,否則的話,靜宸那種人,等布置好一切,早過了八百年,不是她做人婦,就是他娶了正妻。暇玉跟了他,撐死是個姨奶奶。”
李苒聽出穆錦麟話裏話外對吳暇玉有幾分真情。不過,這位穆二爺的性格他也了解,喜歡的時候恨不得敲骨吸髓的榨幹對方的好,等到過幾天膩了,便抛擲腦後。這位新夫人也不知能得到他幾天的疼愛。
“是呀,等他爹不行了,他承襲爵位指不定哪年了。他大哥哪天清醒過來,他照樣沒戲!”說起東府的大少爺,李苒多句嘴:“大少爺估計是好不了了,得一直傻下去。”
“這就是報應,缺德害人,報應到自己兒子頭上了。”錦麟笑:“這才是剛開始,他們家喘氣的有一個算一個,咱們慢慢走着瞧。”
兩人喝酒吃飯,直到夜深了,李苒才告辭。錦麟則第一次覺得李苒待的太久,怎麽不早些離府。嗅了嗅一身的酒味,正準備換身衣裳再去找妻子。結果這時衛所的遞信校尉登門求見,開口就是:“穆大人,不好了,皇上從宮門遞了條子出來,要咱們錦衣衛連夜抓戶部季侍郎!”
除非特別緊急的情況,否則皇上不會遞字條出來的。錦麟便立即換了飛魚服挂上繡春刀回衛所整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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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穆錦麟又被叫走了,她只嘆不知這晚上誰人倒黴被他逮捕。不過他走了,她的日子總歸能好過點了。
美美的睡上一覺。
可往往事與願違,越想睡覺越是睡不着,清醒得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覺得吵,最後她仰面躺在床上,幹脆放棄了,一心盼着天亮起身活動。
忽然這時外面傳來陣陣的嘈雜,正要叫浮香去看,不想浮香已經披了衣裳起來,點了燈燭到她帳前道:“奴婢這就去看看是誰不要命了,大晚上在這扯脖子叫喚。”
不知為何暇玉心裏有不好的預感,趁浮香去察看狀況,便摸了自己的衣裳還是穿戴。很快浮香和門外的人交談了幾句,臉色煞白的回來,深吸了一口氣才說:“張仃說,他們巡夜的時候發現秋煙居的九姨娘在埋東西……埋的東西是個未足月的死胎。”
“什麽?”
“張仃就是這麽說的,叫夫人您拿主意該怎麽辦?”
“……當然是去探明情況了。掌燈,秋煙居!”
一路上暇玉心裏一直怦怦跳個不停。怎麽會一點征兆都沒有,就流産了呢?怎麽流的?誰幹的?為什麽偷偷掩埋?這些統統需要解答。
剛要進秋煙居,忽然後面呼哧帶喘的跑來一個丫鬟,正是暖雪,她直奔到暇玉面前,攔住她道:“夫人,您不能去。九姨娘那孩子就不該出生,掉就掉了呗。她自知理虧才偷偷喝了藥,把孩子弄掉的。您千萬別管她,您去看她了,其他幾房的以為您能容下姨奶奶們生下長子呢。”
她好像對新生命的理解有很多誤會的地方。但總不能叫個丫鬟看穿了,便裝作沉思了下,最後冷笑道:“誰說我是去探望她的?我是想去問問這不守規矩的奴才安的是什麽心,這時候給我添堵!”
暖雪愣住。這時暇玉道:“唉,算了,随她死活罷。老爺回來再說!”轉身往回走。
等回了屋,叫浮香把門關上,盤腿坐在床上對浮香道:“這樣好嗎?我是不是該去看看?”
浮香把燈芯挑亮,無所謂的說:“夫人,你就是好心腸。咱們不是聽暖雪說了麽,哪有正妻剛進門,就讓姨奶奶懷孕生子的,九姨娘肯定是上次裝病嘗到您的厲害了,自個有自知之明把孩子掉了。嘿,算她識時務,免得咱們動手。”
暇玉仍蹙着眉頭:“可是,老爺他非常想要孩子……如果他想留呢?”
浮香笑着安慰:“怎麽會呢?再說了,這件事和夫人您沒關系,都是她自己造的孽!”
那可說不準,穆錦麟做事歷來無章法可循。再說其他人沒事,偏偏是被她整治過的人懷上了,怎麽懷的?沒喝避孕的湯藥?
一團亂麻。
☆、含沙射影
早晨各院的來請安,暇玉打聽了幾句秋煙居九姨娘的身子怎麽樣了,跟她住一個院子的閻姨娘立即露出憂愁的神色,唉聲嘆氣的說:“小九這次是傷着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就生下個孩子,據說自個都吓哭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那孩子是怎麽掉下來的,摔着了,碰着了?
暇玉微微一笑:“據說?據誰說的?還不是她自己說的。”
“哎呀,夫人,我就是打個比喻,的确是昨晚上出了事,我去看她,她跟我說的。”
“那就是了。以後誰說的就是誰說的,最好別用‘據說’兩個字開頭。”
這時十姨娘啧啧冷笑:“有些人呀,就是愛用據說兩個字搬弄是非,推卸責任。夫人您不讓她說這兩字,她就得當啞巴了。”
閻姨娘看了眼老十,不答腔,只對着暇玉送上愧疚的歉意:“都是我腦子轉的慢,夫人千萬莫怪。”
“我沒有找誰茬,挑誰理的意思,只是大家都知道人言可畏。這次的事是九姨娘自己的責任,但是我并不想聽到有人再談論這件事。好了,就這樣,大家回屋各自歇着吧。”
姨娘們只得給夫人施禮告退。暇玉等人走了,準備喝口熱茶潤喉,小十二瞧瞧的潛了回來,站在門坎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事?”
“那個……夫人……”小十二神态拘謹的走上前,張口就問:“您,您不準備查這件事嗎?我聽您的意思好像原諒九姨娘了,這怎麽行呢?她竟然敢在這節骨眼上,懷孩子給您上眼藥,您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肯定把該喝的藥都倒了,否則怎麽會懷上?”
不公平,別人都乖乖的喝藥避孕,只有她自己懷了,若不是看在嫡妻不好欺的份上,怕是就要生下來占得先機了。
想把她當槍使喚?暇玉吹了吹茶水,道:“要是論責任,我第一個肯定不找她本人,先找負責配藥送藥的奴才,和伺候她喝藥的丫鬟。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回去吧。最近天涼,多加件衣裳。妹妹,慢走不送。”
小十二見夫人不買賬,出了門哼哼唧唧的往自己院走了。看着甚至比自己年歲似乎還要小的十二姨娘,暇玉忍不住心中感嘆,穆錦麟真是個禽獸啊。
可如今,這個禽獸還沒回來,她還得派人告訴他這件事。不管怎麽說,他是孩子的父親,有權利知道此事,不管他聽後是什麽感想,他必須知道。
又等了會,不見他回來。暇玉便叫來闌信去報信。那闌信聽了,趕緊道了聲是,就出了門。暇玉則在家做準備,喝了一碗紅棗粥後,又加了件褙子穿着,吃鬧穿暖等着閻羅王回來。
可等了半天,只有闌信一個人回來,并不見穆錦麟本人。
“老爺呢?”
闌信抹了把汗,才說:“老爺忙着呢,看那樣子是一夜沒睡,匆匆叮囑了我幾句,就把我給打發回來了。老爺說,他要您在他回家之前查清究竟是怎麽回事,是九姨娘謀殺親子,還是有人落藥害子……”
一口一個‘子’字,暇玉心說看來這厮還真把九姨娘的孩子當回事了。
“老爺這麽說的?”
闌信把脖子縮了縮:“……小的照實重複了老爺的話。”
“……”暇玉怔了怔,故作鎮定的說:“算了,你下去吧。”
把闌信打發下去了,她沒心思像平常一樣賞花看書了,想了想對浮香道:“去秋煙居把九姨娘帶來,她要說下不了床,找兩個強壯的仆婦擡也擡來!”
浮香心裏高興,以為夫人要整治私自懷孕,給嫡妻心口插刀的九姨娘,興高采烈的去了。
很快,就見九姨娘病歪歪的走了進來,她紅腫着美目,凄凄然的看向暇玉,抽抽噎噎的說了聲:“夫人……饒命吶……”
人家剛小産完,就把人這麽叫來,是不是過分了?
“你知錯了?”暇玉吹了吹指甲,盡量表現的無所謂。
“……是,是……我知錯……我知錯,不管夫人怎麽懲罰我,我都沒有一句怨言。”說完,竟雙膝一軟,便要跌倒。
暇玉對九姨娘帶進來的丫鬟盼夏道:“快扶住你家姨奶奶,沒點眼力見。”
“……是,奴婢錯了。”她嘴上這麽說,但動作依然遲緩,估計是不想破壞自己主人的表演。果然這時,九姨娘一抹淚,伏在地上哭道:“夫人……這件事的确是我的錯,我不該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給夫人添堵。但是,但是……您要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懷孕了,還是前夜腹痛難忍,掙紮了半宿,天亮時落下一個……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孩來的……我看到吓壞了……根本不知該怎麽處理……就等着天黑,想偷偷的埋起來,不想還是被發現了……我罪該萬死……嗚嗚嗚嗚……”
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誰信吶。
壓住怒火,暇玉盡量平靜的問:“你說你自己不知道有身孕,那麽葵水總不能說謊吧,幾個月沒來了,完全沒覺得奇怪?”
九姨娘害怕的說:“我葵水一向都不準時,常常幾個月不來… …”
盼夏插話:“我家姨奶奶葵水向來不準,這點可以問府裏的大夫,他們沒少為這給姨奶奶抓藥!”分明是說給暇玉聽的。
暇玉厭惡的睇了眼盼夏,對青桐道:“給她長長記,主人說話的時候,不許插嘴,然後攆出去!”
青桐說了聲是,便走過去,輪開巴掌打了盼夏幾耳光,然後指着門外道:“出去候着。”不知是不是青桐下了死手,直打的她跌跌撞撞,尋着門出去了。
暇玉繼續盤問九姨娘:“你就沒孕吐的反應?”
“那會,我正因為時熱症被關在秋煙居,我以為那些反應是疫症的表現啊……”九姨娘哭的頗為無辜,眼淚噼啪往下掉。
“……”不得不說,一件件事趕的可真巧。她一時不知該從何反駁起。
暇玉惱然拍桌:“直接說有人給你下藥就是了,磨磨唧唧說這麽許多作甚?!”
拍的太狠,手疼。
九姨娘吓的一怔,把哭聲硬生生給噎回去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你是不是這意思,我聽着就是這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身孕了,又有誰能給你下藥?”她漸漸明白九姨娘支支吾吾想說的是什麽了。
九姨娘怯生生的看了眼暇玉,又滿是委屈的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說了:“要說誰知道我有身孕了,只有一個半月前,德濟醫館的大夫來給我診過脈……我想是不是那時候……”
果然是這樣,反複強調自己不知懷孕,推論出這院裏其他不懂醫術的姨娘也不能下手。知道她懷孕了,才能下手的,只有一個人——就是她吳暇玉。
她的意思是,濟號的小孟翔在給她把脈的時候,知道她懷了身孕,于是偷偷告訴了她這個嫡妻,而她知曉後,對腹中的胎兒下了毒手。
暇玉表無表情的故意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九姨娘雙眼噙滿淚水,突然爬過去拽着暇玉的裙子哭道:“夫人,我知道您的厲害,但您應該知道,藥不是回回奏效的,我的确是不小心懷上的,從沒想到給您難堪……其實您可以告訴我,我不管用什麽辦法都不會讓這個孩子出世……求求您了……別再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置我了,我真的害怕……害怕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小産死掉……嗚嗚嗚……”
“綠影,青桐把她給扶起來,一大早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暇玉此時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了。
這盆髒水扣的瓷實,一滴沒剩,全潑她是身上了。
有錯在先的人,竟成了受害者。
“夫人啊……夫人啊……您原諒奴婢吧……奴婢知錯了……”拉拉扯扯間,她掏出帕子抹淚。這時暇玉起身,奪過她那帕子扔到地上,冷然道:“你再哭着胡說八道,我就叫你落得和三姨娘一個下場,你要是有兩條舌頭,只管哭。”
九姨娘剛拔高一個聲調,準備開哭,聽了夫人這話,只得張嘴呼出一口氣,生生把哭聲咽了回去。
“我告訴你,這件事和我沒關系,你敢亂說,我絕不客氣。不過,現在既然你喊冤,那咱們就仔細查查清楚,我絕不許這個家裏有包藏禍心,背地裏做出種種見不得人的事來!”暇玉坐回椅子上,冷冷的說:“你回去等着,誰受了委屈誰合該受罰,必然有個說法。”
“……不是夫人……您下的命令……那是誰做的呀?”九姨娘眼淚哭成串了:“雖然這孩子不該生下來……但……但……除了您和老爺之外,旁人沒這個權利要他死呀……”
暇玉頭疼,不耐煩的打發她回去:“你先回去,等你養好了身子,其中的過錯咱們再細算!”等人走了,暇玉疲憊的伏在桌上。心說剛才虛張聲勢先把人打發走了,其實下面該怎麽辦,她是一點譜都沒有。
查?查什麽查?
九姨娘只要咬定自己不知懷孕,可能是小孟翔診出她懷孕這點,并懷疑是夫人下藥落子就行了。正因為一切都建立在猜測上,她找不出反擊的有力證據。
九姨娘剛才那番話和穆錦麟說,他會怎麽想?想她是個毒婦,根本不通知他,就擅自做主弄掉姨娘的孩子?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誰敢保證她吳暇玉就算生出長子後,就不能對其他侍妾的肚子下手?
就算那個孩子不該出世,她也不能擅自做主,因為家主是穆錦麟。想到那活魔發起火來的樣子,暇玉心說,還是查吧,不管是誰做的,至少先把自己的嫌疑摘幹淨。
暇玉做的第一件事是派人去醫館問小孟翔,那天給九姨娘把脈,摸沒摸出喜脈,得到的回答自然是沒有。
可是這樣的回答,穆錦麟會相信嗎?他知道時熱的疫症是自家醫館的人作假。按照他的個,恐怕很難再相信吳家人的口供了。
于是暇玉做的第二件事是叫人把秋煙居伺候的奴才統統叫來,挨個盤問。可顯然她慢了一拍,這些人都經過叮囑了,口徑一致,一時挑不出錯了。
九姨娘的貼身丫鬟盼夏,她面色蒼白,在這刮着涼風的初秋冒了一層細細的汗珠。暇玉判斷她是受到威脅了,要不然不能這麽緊張。
“前晚小九腹痛難忍,你就沒去找府裏的大夫來瞧?”
“晚上不問診,這是院裏的規矩,不管多重的病,一律天亮再說。”
“……那,你家姨奶奶可是一直服着避孕的湯藥嗎?”
“是,每次老爺來過夜,她都會喝。”盼夏小聲回答,眼神怯生生的,尤其看着暇玉身邊的青桐,眼神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喝沒喝誰知道,糾纏這個會沒完沒了。暇玉又問:“九姨娘腹疼那天都吃過什麽?從早上開始給我細細的說。”
“早上是榆錢糕,紫蘇粥,中午姨奶奶胃口不好,只喝了幾口蓮子羹,之後不久,隐隐腹痛,晚上疼的起不來床,什麽都沒吃。”盼夏說完,小聲補充了一句:“……還有她喝完蓮子羹,想起還沒吃治療熱疫的湯藥,吩咐了奴婢去熬……解除禁足之後,姨奶奶怕再犯疫症,便一直喝着藥。”
喝完治療熱症的湯藥,流的産。又和她扯上關系了,這丫鬟是受了指使了,句句都往她身上扯,再審訊下去指不定說出什麽來。
!
☆、徹查真相(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雙更,每章4000字<> “你今天說過什麽,我和一屋子的人都記着呢。要是叫我查出你有半句假話,哼,你先想好你自己的下場!”暇玉除了口頭恐吓外,沒別的法子。盼夏聽了,卻吓的得得瑟瑟的說:“不敢,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話。”
“那就好,否則的話,你最好長了兩條舌頭!”暇玉一擺手:“先下去吧,這事沒完,我随時叫你過來問話。”
那盼夏便一步三晃的出去了。等盼夏走了,派去打探消息的綠影也回來了,看樣子就知道事情不順利,她嘟着小嘴說:“府裏的大夫說,秋煙居的人沒配過奇怪的藥。門子說,這幾天秋煙居的丫鬟沒出邁出過大門。”
這麽說,落子湯是提前準備好的?那憑什麽九姨娘認為自己一定會趕在嫡妻前懷孕?難道是儲備了,防患未然?也不太可能,這種不吉利的東西,若是被人知道握住把柄,便等着倒黴罷。
本想釜底抽薪,證實九姨娘買了落子湯,自己落的胎,但眼下這條路也堵死了。難道就受她冤枉了?算了,幹脆不管了,就算是她做的又如何?九姨娘還不得乖乖受着?穆錦麟回來發火,她也占着理!反正那孩子就不該生下來!
不過,叫那活魔懷疑記恨上了,她這輩子是別想好了。
還是查查吧……唉……
暇玉杵着下巴,聚精會神的思考着。如果九姨娘打定主意要冤枉自己,那她為什麽不在痛苦的小産的時候,把事情鬧大,幹脆撕心裂肺的喊一通,鬧的穆錦麟知道這件事,更突顯她的慘烈與可憐。她沒這麽做,選擇了偷偷将孩子埋了,但卻被張仃發現了,如果張仃沒發現呢?是不是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可她偏偏被發現了,還拐彎抹角的暗示是她這個嫡妻做的。
難道九姨娘真的是無辜的,是有人加害她的?真相會不會是,九姨娘知道自己懷孕了,不小心對其他人洩露了這個秘密,然後某個人對她下了毒手。
如果是這樣,更沒法查了,除非有下人主動招供,否則就秋煙居住的閻姨娘,四姨娘和六姨娘,光嫌疑人就三個!她一個剛入門,一點威信沒有的夫人能讓她們身邊伺候多年的忠仆叛變嗎?
就在這時,就聽外面有人高喊:“夫人——夫人——不好了——”接着闌信呼哧帶喘的敲門:“夫人,出事了。盼夏姑娘淹死了!”
青桐開了門把闌信放進來,他咽了下口水道:“盼夏姑娘出去不久,就落了水,剛撈上來,已經沒氣兒了。”
死了?從她這裏剛出去就掉河淹死了,算什麽事兒啊。
殺人滅口?
事件升級了,關系人命。
暇玉心說不能流露慌張,便強裝鎮定,一啧嘴:“死就死了,該埋哪埋哪兒!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