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08.pm

5月19日,4:08pm

一架綠色塗裝,帶有金邊紅星标志的直升機在空地降落,此時地面上已經停了幾架不同塗裝的直升機。

一行三人從直升機上下來,荷槍實彈,穿着統一的迷彩服和軍靴,面容冷峻,大步走向建築內。

他們甫一降落,裏面的人就迎了出來,幾方互相行禮,默契地沒浪費時間介紹寒暄。

虞争要來人質名單,他接到通知的時候非常緊急,上級只說人質中有九名同胞。

他在海外執行秘密任務多年,如今任務執行完畢正在收尾階段。所有海外執行秘密任務的人員,他距離N國最近而且能走得開。

之前國內派了四個人來協助他的收尾工作,虞争從中挑了陶子述和楊秩一同前往N國。

盡管已經盡量抓緊時間,從得到通知到直升機降落在N國,已經過去了五個多小時,上級的要求是務必保證九名同胞的安全,協商的同時不放棄使用武力。

陶子述是個話痨,他在屋裏看了一圈,又去看虞争手裏的人質名單,“争哥争哥,給我也看看。”

虞争默不作聲地把名單移過去一點,他翻得很快,目光在不同國家的面龐上迅速掃過,快翻到頭才看到幾名同胞。

香江的一家四口,兩個小孩一個十歲一個六歲,一對內地的大學生情侶,兩名律師,最後一個是……

最後一個是!

“嗯?是個警察啊,還是名刑警呢。”陶子述驚訝地說,楊秩聞言也靠近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一頭幹淨利落的黑色短發,即使是證件照嘴角也抿得很平直,目光堅定,明明資料上顯示他才28歲,表情卻比老幹部還要嚴肅。

虞争一眨不眨地盯着這一頁,眼中複雜的神情不由得讓兩人也緊張起來,楊秩試探地問:“争哥,怎麽了?”

“沒事。”虞争沉聲說,将人質名單合上放下。

陶子述和楊秩都沒注意到,在刑警個人資料那頁,虞争握過的地方,因為太用力,紙張已經發皺到撫不平了。

楊秩問:“争哥,咱們還要争取這次行動的主導權嗎?”

他們在來的路上就各種情況分析過,這次事件畢竟是沖着另一個國家去的,首先要考慮該國的方案。但是上級也說了,協商的同時不放棄使用武力,他們這次行動不幹涉他國內政,只有一個要求,務必保證同胞安全。

“争取。”虞争低聲和兩人說,“目前距離事發已經六個多小時,他們國內只派來一支特種作戰小隊,HRT根本沒來,很大可能會放棄人質。”

陶子述咬牙道:“他們瘋了嗎?裏面可是幾十條人命!”

虞争在海外執行秘密任務近十年,見過黑暗與龌龊,那些人已經是爛得不能再爛,他只是拍了下陶子述的肩膀。

虞争走向那支小隊的隊長,“我需要知道裏面的情況,麻煩告知。”

陶子述和楊秩也走上前來,在紅發男人的描述中,大致了解了裏面的情況。

盤踞在酒店裏的恐怖分子共有27人,人質53人,都被關在酒店六層的餐廳。

因為之前兩次強行突入和一次潛入失敗,裏面已經先後扔了三具屍體警告,酒店的監控被破壞了,目前裏面具體傷亡和人員散布情況不得而知,酒店所有出入口都有傭兵把守。

像這樣的高樓,最好的方法就是從頂層進入,但是壞就壞在,這個酒店是全島最高的建築,又是白天,所有大規模的行動都是暴露的,而且酒店最上面三層修建了空中花園,直升機根本沒地方停靠。

酒店老板送來了酒店的建築圖紙,所有外通的管道線路全部被封死,強行破壞中控系統會報警,只有一條管道還留着,可是卻連小孩都進不去,更別說這些人高馬大的特種兵了。

虞争看着複雜的管道線路圖,“所有的管道都無法進去嗎?”

酒店老板擦了擦汗,先看了眼紅發男人,然後才慢吞吞地對虞争說:“有的,其實酒店最初的設計不是這樣,五層有一段管道被棄用了,沒有标在線路圖上。”

他拿出另一份泛黃的圖紙,兩份重疊在一起,随後點在一處,“這裏,是能通向在使用的管道的,雖然這段管道廢棄了,但是并沒有堵死。”

“但是……”

“但是這個管道不通向外面,只能從五層進去是嗎?”虞争淡聲接了老板的話,老板幹巴巴笑了兩聲,再次看向紅發男人。

虞争也看過去,“對于特戰隊員,這個高度徒手攀爬不成問題。貴國的救援方案可以告知嗎?”

紅發男人定定地看了他幾秒,一聳肩膀,“嘿夥計,你要知道,他們這種勒索行為是很狂妄的,完全把我們國家的尊嚴踩在腳底。影響如此之大,是需要時間商讨的。”

楊秩皺眉說:“已經過去六個多小時了,還沒有商讨出方案嗎?”

紅發男人攤開手,“這種事情不是我一個小隊長可以左右的。”

陶子述拳頭攥得死緊,楊秩拉着他搖搖頭,小聲用中文說聽争哥的。

虞争依舊鎮定,“商讨這麽久,應該有一個大致方向了,不知道貴國是認可支付贖金,還是選擇武力壓制?”

紅發男人只是笑,“我也在等待命令。”

話說到這個份上,誰都明白怎麽回事了。

因為高高在上的面子被挑釁,他們壓根不打算支付贖金,只是礙于涉及到別的國家,就用一個拖字吊着,等到最後一刻會采取強制武力鎮壓。

而裏面的幾十個人質,還沒他們的面子重要。

誰也沒明确說不救,事情結束後一推二五六就能輕松推得一幹二淨,誰能說得出什麽?

虞争明白了,難怪各方都在各自商議,不時還有人出去打電話。

虞争和紅發男人沉默地對峙,火藥味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屋裏逐漸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停止交流,看向兩人。

虞争也知道,就算他現在開口說要行動的指揮權,對方也不會給他,而他們一直沒有救援計劃,無非是壓力還不夠大。

他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在出去之前對紅發男人歪頭笑了笑。

“那你就繼續等待命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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