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7:28.pm
5月19日,7:28pm
喬延鷗皺眉看着地上的紙條,沒有任何舉動。
很快,又有一張紙條傳遞過來。
-有一定風險,希望你慎重考慮。如果同意就把紙條撿起來。
喬延鷗狐疑地蹲下來,如果不是下面的縫隙太窄,他甚至想要看看隔壁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人是同胞嗎?又是怎麽進來的?為什麽選擇他協助行動?
這人靠譜嗎?
喬延鷗正猶豫的時候,隔壁又傳來一張,這次不是小紙條,而是一整張紙,上面印着的是他的個人資料。
職業那一欄被畫了個圈,喬延鷗明白為什麽會選擇自己了,他深吸了口氣,将三張紙撿了起來,緊緊盯着那條縫隙,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也忍不住懷疑,這人是怎麽确定他一定願意協助的呢?萬一他是個膽小鬼,不想丢了性命,一不小心驚動外面的傭兵呢?
隔壁又傳來東西,這次紙上面放着一個黑色的米粒大小的耳內耳機。
喬延鷗仔細把耳機貼在耳朵裏面,他聽到微弱的電流聲和一道頻率不同于他的、極輕極輕的呼吸聲,喬延鷗也不由得跟着放輕呼吸。
-萬事小心。
最後一張紙條傳過來,四個字力透紙背,喬延鷗将所有的紙條丢進馬桶用水沖走,出了隔間,慢條斯理地洗了手,離開洗手間。
路過傭兵時,傭兵只是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并沒發現任何異常,喬延鷗不敢松懈,面色如常地回到位置上坐下。
喬延鷗回來,丁寧先狠狠松了口氣,“哥你突然站出來真的吓死我了。你還會急救啊?”
喬延鷗頓了下,說:“急救是我們的必修課,出任務時可能會遇上突發狀況。”
他想了想,暫時不打算把協助救援的事告訴丁寧和齊淮,免得他們也一起擔心。更何況就像那人寫的,行動有風險,他是警察有經驗,能很好地僞裝自己,而他們未必能做到。
他把眼鏡放回桌上,對齊淮道了謝,齊淮溫和地說:“喬警官客氣了。”
丁寧托着下巴,“叫什麽喬警官,多生疏啊,咱們都一塊玩了好幾天了。”
齊淮笑着看她,“那我跟着你叫哥,可以嗎?”
“哥?你比我哥小啊?”丁寧回想了一下,“啊好像确實是,你倆同年,你是十一月的,我哥是八月的。”
齊淮點點頭,“嗯,比你大兩歲。”
丁寧又問:“對了哥,你快過生日了啊,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我什麽都不缺,你自己還有車貸房貸要還,別破費了。”
喬延鷗一邊說一邊分心去聽耳機裏傳來的呼吸聲,那人的呼吸頻率急了一點,大概是轉移了地方,能在酒店裏不被人發現自由行走的,就只有管道了。
“破費什麽啊,你是我哥嘛。”丁寧說,“我真都不知道給你買什麽,你說你職業特殊,啥啥都不能戴……要不我給你買塊新的表吧。”
喬延鷗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拇指在表盤上摩挲過去。
“這塊又沒壞,我用着挺好的。”
其實也壞過的,他工作第二年的時候,有一次制服歹徒,那人手裏有刀,是這塊手表幫他擋了一下。
他趁機抓住歹徒,表鏈也壞了一節。
再後來,因為裏面的零件使用年頭太久,手表走速變快,現在要快上整整五分鐘。
這只表是老款式,早就過了保修期限,而且有部分零件廠家已經不再使用,因為指針走得更快,電池的使用壽命也從兩年變成一年。
喬延鷗又摩挲了下表盤,聽見丁寧對齊淮說,他就是特別節儉念舊的人。
不是的,他想。或許在未來的某天,這只手表會突然停止走動,再也修不好,連帶着他曾經的悸動一起封存,那時候他就不念舊了。
他回過神,對丁寧說:“就算你要送,我生日還有幾個月呢,你現在想也太早了。”
“嗐,這說明我重視啊。”丁寧眼睛一轉,開始引導話題:“你要說早的話,大姨的生日馬上要到了,我知道她最想要什麽。”
喬延鷗敷衍道:“嗯?”
“想你早點解決人生大事呗,她都跟我說好幾次了,還說你老拿工作忙推托,她頭發都要愁白了。”丁寧又轉向齊淮,“齊律我記得你說過,你家裏也在催你吧?”
喬延鷗和齊淮的目光偶然對視,兩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沒有一個年輕人能逃得過催婚,喬延鷗也不例外。準确地說,他剛畢業,就開始面臨這個問題了。
他父親還好,主要是他母親丁女士,隔三差五就要問一次,最開始幾年還是試探,到後來就直說了。
他家裏人知道他喜歡男的,丁女士這幾年也一直想強行把他拖進相親大軍的隊伍,多虧他的工作,數次讓他死裏逃生,遠離相親的魔爪。
丁女士多次嘗試無果,開始曲線救國,因為他和表妹丁寧從小關系就好,像是親兄妹,丁女士就開始不厭其煩地對丁寧唠叨這件事。
丁寧律所剛勝訴了一個大案,高級合夥人給了帶薪休假,恰好喬延鷗有個假期,經不住丁寧軟磨硬泡,提交了出國旅游的申請。
直到到了機場,他才知道此行還有丁寧的同事齊淮,這丫頭想幹什麽他用鼻子都能想到,就差明着撮合他和齊淮了。
不過經過這幾天的觀察,喬延鷗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齊淮是喜歡丁寧的,一開始以為這次旅游只有兩個人,所以在看到喬延鷗的時候,眼睛裏明晃晃寫着失望,後來察覺丁寧的意圖,又變得無奈,但還是順着丁寧來。
母胎solo二十六年的丁寧好像在感情上缺根筋,愣是沒察覺齊淮對她的情愫。
如果是當妹夫,喬延鷗覺得齊淮還不錯,他樂得看熱鬧,什麽都沒說,就想看看丁寧什麽時候開竅,以及察覺真相後的精彩表情。
喬延鷗嘴角不知何時勾起一個弧度,耳機裏傳來一聲輕咳,他驟然回神,覺得有些面熱。
人家是來救援的,讓人聽了半天這種事,喬延鷗挺不好意思的。
他擡起手,想要把耳機暫時關閉,手剛碰到耳垂,微弱的電流聲伴随着一道急促甚至是哀求的聲音傳來。
“別關。”
喬延鷗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的手僵住,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別關。”
“小鷗……”
熟悉的嗓音再度響起,仿佛懷着萬千情緒。
喬延鷗驀地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