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45am
5月20日,1:45am
入夜,本來應該是安睡好夢的時刻,現在除了懵懂的小孩,沒人能睡得着。
暫時被告知的死亡倒計時還有八個小時,如果八個小時後還沒得救,他們就真的要長睡不醒了,誰還敢合眼?被關的越久越恐懼,早就超過了睡意。
惶恐不安的氛圍籠罩在餐廳,已經有膽子小的忍不住開始掉眼淚,卻又害怕高大兇悍的傭兵,連聲音都不敢太大。
丁寧面色如常地起身前往洗手間,五分鐘後回到座位,坐下時一物貼着手臂內側,從寬松的袖口滑下,落在喬延鷗手中。
喬延鷗定睛一看,是一包外國煙。
齊淮挪了椅子靠近,低聲問:“還好嗎?”
丁寧拍拍胸口,長長松了口氣,随後興奮地說:“好刺激!”
律師總會随身攜帶一些記錄工具,她下意識翻了翻口袋,只從兜裏找到一根眉筆和一支口紅。
喬延鷗無語。
女人愛美的天性看來不會受到任何因素影響。
丁寧一邊和齊淮小聲嘀咕,一邊用眉筆在紙巾上寫着什麽。喬延鷗捏着煙盒,餘光一直注視着洗手間的方向。
“小鷗。”耳機裏傳來聲音,“他們準備對暗號交接了,救援行動會在兩點半開始。接下來該你出場了,準備好了嗎?”
“嗯。”喬延鷗目光堅定,“要我做什麽?”
“那個瘾君子會換去洗手間門口站崗,煙裏面加了東西,你只需要過去,讓他聞到煙味,去洗手間裏面抽支煙,剩下的交給我。”
淩晨兩點零三分,再一次交換了巡邏的位置,傭兵抱着槍靠在洗手間外面的牆上,一個勁兒地吸鼻子。
他不耐地摸了摸口袋,帶來的貨都用光了,連根煙都沒有,自從他們被制裁之後,能搜刮到的貨就越來越差,他也不得不妥協抽點便宜貨對付了事。
心中的煩躁感肆虐,傭兵惡狠狠地瞪向蜷縮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金發青年。
媽的!要不是那些該死的人,他們怎麽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正在他低聲咒罵之際,一股心馳神往許久的味道鑽進鼻腔,讓他整個人都為之振奮。
他餓狼似的循着味道的源頭看過去,雙眼幾乎要冒出綠光。
被他盯上的東方男人面露驚恐,恐懼地縮起脖子向後倒退了一步,迅速地把手背到身後去。
就是那裏,那裏有他想要的東西。
見他一直貪婪地盯着自己的手,男人畏畏縮縮地把手裏的東西亮出來,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容。
“你、你要來一根嗎?”
喬延鷗冷眼看着眼前的傭兵急吼吼拆開錫紙,從裏面抽出根煙,像捧着至寶一樣放在鼻子下面瘋狂地嗅,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他不是沒逮捕過毒販,緝毒大隊就在他們刑警大隊隔壁,吸毒的人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回抓,毒瘾發作的情形也不少見,他實在沒想到,事情竟然進展得如此順利。
只幾秒的功夫,那個傭兵已經把煙點上了,極其陶醉地吸了一口,然後眯着眼睛享受起來,連煙霧都吐得很慢。
煙的味道很快在洗手間逸散,和普通香煙味道不同,也不同于常見毒品燃燒的味道。
傭兵咬着煙,拿着煙盒翻來覆去地看,含糊地用英語問:“喂,你從哪裏搞的貨?”
喬延鷗故作害怕,結巴着說:“別、別人送的,才剛拆封,想來洗手間抽一支過過瘾。”
“還有嗎?”
“只、只有一盒,你喜歡的話,就請拿去吧。”
傭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滿意他的識趣,“滾吧。”
喬延鷗貼着牆走,“我、我洗個手。”
傭兵忙着抽煙,只随意地揮了揮手。
喬延鷗打開水龍頭,低着頭從鏡子中觑着傭兵的舉動。
一支煙抽完,傭兵緊接着點了第二支,鼻子也一直嗅個不停。意外很快出現,上一秒還沉迷其中的人,下一秒突然渾身一僵,雙手顫抖不止,煙無聲地掉在地上。
傭兵雙眼充血驟然睜大,在他本來就形銷骨立的臉上顯得更加突出,他嘴巴大張着,像是要求救又像是想呼吸,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傭兵痛苦得渾身抽搐,用看死人一樣看向喬延鷗,嘴唇泛紫,顫抖的手直沖着喬延鷗脖子而來,像是準備擰死一只螞蟻。
喬延鷗立刻将水龍頭開到最大,毫不留情地擒住傭兵的手狠狠向前一壓。
手掌後翻幾乎貼在手臂上,傭兵表情更加痛苦,冷汗直流,膝蓋當即便要往地上跪。
再繼續下去肯定會弄出動靜,喬延鷗打算直接動手,不過還沒等他動作,一個人影就憑空出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虞争閃到傭兵身後,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抓着他的頭,只一用力,咔嚓的錯骨聲被掩藏在嘩嘩的水聲之下,傭兵雙眼大睜着,沒有了氣息。
面前的男人一身黑衣,勾勒出勁瘦精悍的身材,容貌一如九年前俊朗。
不怒自威的氣場是九年前沒有的,額角上那道被發絲掩藏的寸長疤痕也是九年前沒有的。
“于……”喬延鷗唇瓣微動,很快又意識到現在的處境,咬住下唇硬生生咽回了想說的話。
虞争也克制着不管不顧把人抱住親吻的沖動,
他的喉結狠狠滑動了好幾輪,壓低的聲音低啞至極,“別咬。小鷗,我們不能在這裏耽擱太久。”
喬延鷗只是重重點頭,轉身接了捧水,盡數撲到臉上,低垂着泛紅的雙眼,直到發絲都濕了,他才關上水龍頭。
虞争單手托着傭兵沉重的軀體,擡起另一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用手背擦拭掉喬延鷗臉上的水珠。
“行動很快開始,保持警惕,務必保護好自己。”
虞争深深看着他,終于還是克制不住,指尖在喬延鷗嘴唇上輕輕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