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28am
5月20日,2:13am
傭兵的煙只抽了一半,掉在地上已經燃燼了,喬延鷗把煙頭撿起來,仔細端詳上面的殘渣,又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味道。
這種毒品他只見過一次,是在四年前和y市的跨省大案中,因為出現新型毒品,這起大案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視,派了專家協助辦案。
據說這種毒品不是第一次出現,但卻是第一次查出那麽多數量。
看出喬延鷗的凝重與疑惑,虞争低聲說:“結束了再和你解釋。”
洗了臉喬延鷗已經冷靜下來,他點點頭,默契地幫虞争把傭兵的屍體搬進最裏面擺放清潔用具的隔間。
虞争三下五除二脫掉了傭兵身上的衣服,然後抓住自己的短袖下擺,唰地提了上去,露出緊實的腰身和線條流暢的後背。
除了細碎的淺色傷疤,在他的左肩上,有一個深色的圓形疤痕。
喬延鷗知道,那是槍傷痊愈之後留下來的。
僅僅是額角和後背,就已經有這麽多傷疤,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可能還有更多。
以前……是絕對沒有這些的。
細微的拉鏈聲響起,虞争已經解開褲扣準備把褲子脫下來,喬延鷗倉皇地移開視線,轉身閃了出去。
又不是沒看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慌什麽。
虞争顧及着場合沒出言調侃喬延鷗,只是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下。
隔間外面,喬延鷗懊悔自己剛才的舉動,微微偏頭,對裏面的人說:“動作快點。”
兩分鐘後,喬延鷗和換了身裝扮用頭罩蒙住臉的虞争走出洗手間,喬延鷗敬業地保持演技低頭看地,虞争手上提着一把步槍,胸前的口袋裏放着一盒拆開的煙。
在後腰被衣擺蓋住的位置,喬延鷗知道那裏還藏着一把沙漠之鷹。
洗手間外,那個之前問冰淇淋的小女孩被她媽媽抱着,眼睛裏盈了兩汪淚水,像是在疑惑為什麽要在洗手間門口站着不能進去。
那位媽媽乍一對上虞争的目光,立刻把頭埋了下去。
虞争哼了一聲,沖着洗手間一揚下巴,媽媽忙不疊帶着女兒進去了。
六層巡邏的傭兵在外面走廊,有兩個大胡子首領在這,一個正把腿翹在桌子上打盹,另外一個醒着的也沒留心這邊發生的小事。
虞争在喬延鷗後頸上又輕又快地捏了下,不需要說出口,喬延鷗知道意思。
是在叮囑他小心。
回到座位,喬延鷗坐下,丁寧在空氣中扇了扇,“好大的煙味,味道好怪啊。哥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喬延鷗看了眼虞争,對方正吊兒郎當地抱槍靠着牆,故意站在陰影處,不時吸吸鼻子,低着頭只擡起眼睛看人,面罩也擋不住目光狠戾暴躁,把之前那個傭兵的神情學了個十成十。
丁寧循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很快又移開視線,她不想對上那陰冷的目光。
“哥你看什麽呢?”
丁寧也沒看出來異樣。
喬延鷗勾了下嘴角,依舊不敢松懈,摁着兩個人一字一句地叮囑:“行動很快開始,你們聽我指令,我說跑,你們就趕快找地方藏起來。尤其是你丁寧,動作要快。小齊,在你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拉一把我妹妹,多謝了。”
丁寧和齊淮也嚴肅起來,鄭重地點點頭。
2:28am
一切都準備就緒,還有兩分鐘救援行動正式開始。虞争走向附近的餐臺,取了個杯子摁了幾下機器,接了杯咖啡。
困倦的時候聞到咖啡味簡直讓人為之一振,醒着的大胡子坐直,叫住虞争。
“你,把咖啡給我。”
虞争默不作聲地過去放下咖啡,然後拿出胸前口袋裏的香煙,把聲音壓得很低很粗,“您要來支煙醒神嗎?”
大胡子接過來看了眼,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笑得意味深長。
“嗯,是好東西。”
大胡子拿了支煙叼在嘴裏,喬延鷗緊緊盯着,肩背緊繃起來。
“你們做好準備。”
虞争拿了火機,摁下時發出喀嚓一聲,煙頭明滅,一縷煙霧飄出。
“3。”
大胡子夾着煙吸了一口,比了個大拇指,仔細看了香煙的牌子然後放在桌上。
“2。”
虞争已經走開了幾步,喬延鷗看到大胡子吐出一口青煙。
“1。”
時間走到半點,之前洗手間裏傭兵身上那一幕再次發生,大胡子抽搐時碰倒了咖啡,瓷杯在地上摔碎,吸引了餐廳裏所有人的注意。
“跑!”
話音剛落,一聲槍響在餐廳響起,抽搐的大胡子被一槍爆頭,距離太近這一槍幾乎把人頭炸掉半個,像是一只被捏爆的番茄,驚恐的尖叫聲瞬間響徹整個餐廳!
混亂中,虞争和喬延鷗對視一眼,同時點了下頭。
被驚醒的大胡子立刻端起突擊步槍對準虞争,砰砰砰的槍響炸開,虞争快速在地上滾過,抓着一個桌子腿,翻身時桌子變成屏障,他也成功躲到了後面。
餐桌桌面的厚玻璃因連續射擊炸裂,沖擊力推得桌子又往前沖了一點。
大胡子的突擊步槍上用的是直彈匣,裏面只有20發子彈,連發的情況下一會就能打空。
虞争數着槍響,找準間隙探頭,一槍打在他手腕上,肮髒的痛罵響起,虞争沉聲道:“小鷗,交給你了,要活的!”
右手腕上傳來劇烈的疼痛,鮮血不斷噴湧而出,大胡子疼得破口大罵,冷汗刷刷往下淌。
他站都站不穩,更遑論再去端槍,突然面前多了片陰影,一個男人旋踢向他的太陽穴!
大胡子堪堪躲過致命處,還是被踢到了腦袋,這一腳踢得他頭暈耳鳴,腳下踉跄撲通跪在地上。
喬延鷗撿了槍,一槍托砸在大胡子頭上,随後利落地将他的手腳綁上拖到掩體後。
走廊外巡邏的傭兵聽到動靜進來,剛一推開門就被眼尖的虞争一槍解決了。
只這十幾秒的時間,餐廳入口又多了兩具傭兵的屍體,只剩下虞争和最後一個傭兵對峙。
傭兵的子彈已經打光了,準備換的彈匣也被虞争打飛了。
虞争面不改色地持着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傭兵。
沙漠之鷹槍體重,後坐力大,這些對虞争來說都不是問題。
除了一點,它只能裝七發子彈。
虞争潛入時一切從簡,武器只帶了把裝滿子彈的沙漠之鷹。
不過就算赤手空拳,他也不畏懼。
虞争先聲奪人,虛晃一槍,在傭兵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沖了上去!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整個局勢已經逆轉。接連不斷的槍聲令人恐懼,餐廳裏充斥着哭嚎尖叫。
槍聲停歇,有膽子大的擡頭去看,眼前的一幕讓人以為是誤入動作片拍攝現場,明明沒有威亞,那人蹬在牆上宛如行走在平地,傭兵絲毫不能近他的身。
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傭兵的胳膊就被卸掉了,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背在身後,人也軟綿綿地攤在地上。
虞争貼着耳麥,不時嗯一聲:“……沒看到?好我知道了,務必仔細搜查,我這邊也會警惕。”
“是……得救了嗎?”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衆人如夢初醒,猶猶豫豫地睜眼擡頭環視四周。
喬延鷗無意間瞥到什麽,目光驟然一凜,厲聲道:“于渡別松懈!他們安裝了炸彈!”
喬延鷗說的是中文,香江的一家四口聽得一知半解,只有內地來的那對情侶聽懂了,他們本能要往外跑,被丁寧和齊淮一同摁住捂了嘴。
“別跑出去添亂!不會有事的!”
最後一位大胡子首領緩步而入,手中拿着一個控制器,拇指懸在按鈕上。
“東方人?好啊……沒想到進來的竟然不是我們的好夥伴。”
虞争拾了地上的槍對準他,“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大胡子冷笑:“開槍啊!你敢嗎?”
他掀開衣服,身上赫然綁着炸彈。
不說之前布置好的,只是他身上的,就足以将整個六層夷為平地。
喬延鷗藏在桌後眉頭緊鎖,利落地換好彈匣推上膛,目光一直盯着這危急的一幕,将槍口對準大胡子,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我本來不想這麽做,都是你們逼我的!”大胡子面容猙獰,“放下槍!不然所有人一起同歸于盡。”
虞争将槍放下,舉起手示意。
“你有什麽訴求,我們可以談。”
“談?哼,給我把槍踢過來!”
虞争彎腰,狀似無意地看向喬延鷗的方向,大胡子自然也跟着看了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槍響打破了這可怖的沉寂。
無須多言,這是獨屬于他們,在一次次過招中培養出的默契,跨越九年也未曾消退。
血花在大胡子小腿上炸開,他當機立斷要去按控制器的按鈕,突然眼前閃過一片陰影,控制器被人奪走,他的右手手臂也發出似摧枯拉朽的聲響。
大胡子劈手來奪,明明小腿中彈又被卸了一條手臂,他的力量還是非常可怖,虞争矮身躲過,憑借着敏捷閃開半個身位,手肘猛擊大胡子的太陽穴,緊接着用一物将大胡子的左手釘在牆壁上。
那是丁寧的眉筆,虞争翻身向前時順手拾起,被他從中掰斷,尖銳的一端因為瞬間的爆發力穿透了人的手掌。
大胡子身上的炸彈綁得很倉促,虞争三下五除二就拆了,他穩了穩呼吸,敲擊耳麥道:“目标已制伏,搜查後派人來保護人質。安排排爆隊拆彈。”
說話間喬延鷗已經從掩體後走過來,虞争也站起身,他們相視而立,一人拿着炸彈,一人拎着突擊步槍,只隔着幾步的距離。
喬延鷗手上身上都沾了血,額頭上的冷汗還沒消,“于渡……”
他話還沒說完,虞争就大步走向他,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抓住他的肩膀,随後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喬延鷗驀地瞪大了眼睛。
丁寧剛從桌後站起來就看到這一幕,她一把抓住齊淮的胳膊,“卧槽!卧槽!那人在對我哥做什麽?!”
極速又有序的腳步聲逐漸清晰,楊秩領着幾個人率先進來,“争哥樓上已經……”
陶子述緊跟其後也帶人進來,看到擋在門口的楊秩,納悶地問:“在這站着做什麽,怎麽不進去?樓下已經處理幹淨了,排爆隊也在挨層排查了。争哥呢?”
楊秩毫不防備地差點被推了個踉跄,陶子述茫然地看看自己的手,又往餐廳裏面看,看清楚之後,他徹底傻眼了。
“……卧槽?那是誰?是我争哥?”
不是熱烈的激吻,而是像九年前兩人第一次接吻那樣,只是唇瓣輕輕地輾轉觸碰。
虞争退開一點,緩緩睜開眼睛,頭抵着喬延鷗的額頭。
“抱歉,我沒忍住。”
喬延鷗呼吸帶喘,探究地看着虞争,低聲問:“争哥?”
虞争一怔,随即愉悅地笑了。
“自我介紹一下。喬延鷗警官你好,我叫虞争,虎字頭的虞,刀字頭的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