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瘋子!

暴露狂!

就算是濕透了衣服,也不能大庭廣衆這麽……

真是世風日下啊!

我暗暗搖頭替他害臊,目光卻忍不住在這人古銅色的漂亮肌膚上流連。

靠,這衰男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

大奔不緊不慢地和公交車并行,車上的幾個八卦大嬸很快注意到了,指指戳戳地小聲議論。大奔男對這些直剌剌的目光毫不在意,幹脆降下車窗,一邊開車一邊叼了根煙抽起來。

公交車靠站,大奔就在後面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來。我伸着腦袋往後瞧,沒發現他要下車的跡象。車子出站,大奔又慢慢跟着駛了過來。

哎喲媽呀,這瘋子不會是跟上我了吧?

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我頓時驚出了一身白毛汗,下一站立刻捂着臉混在大嬸們中間下了車。一連換了兩輛公交車,總算把那瘋子給甩下了。回到狗窩,一身的水,都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吓的。

蹲地下室裏喘勻了氣,我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是要去醫院的。

都是被這衰男折騰的!

飛快地趕到醫院,竹竿正被通知去醫生辦公室,他興奮地告訴我,老大命大,正好有合适的肝/源!還有,老大醒了。

一肚子的郁悶頓時煙消雲散。

這也算是雙喜臨門吧?

當然算!

和主治醫生見了面,再出門時我和竹竿已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老大有救了!可是……

三天之內,必須交清五十萬現金……

我們被允許穿上白色防護服,進了重症監護室。老大和所有人一樣,全身都是管子,連着周圍各種各樣的機器,看着挺唬人。

老大在面罩裏看着我,眼神悲壯。我忙湊過去安慰他:“老大,再忍忍,你的傷不重,很快就能出院了。”

老大費力地搖頭搖頭再搖頭,我聽到他虛弱的拒絕:“不……我不住這裏……”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說:“老大,錢不用愁,咱們多着呢。是吧,竹竿?”我扭頭重重一拍竹竿,竹竿看看我,點頭:“是的,老大,咱不缺錢。不用擔心。”

其實我倆都知道,大夥兒湊的幾萬塊錢,都不知道夠不夠這幾天的費用,聽說這裏燒錢着呢。

出了隔離門,竹竿大哥一臉愁容:“怎麽辦?”

我扭開臉,輕松地說:“沒事,我去找陳昊,多大的事兒,幾十萬他還能不借給我?”

其實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我和他非親非故,他憑什麽會借我五十萬。但是這時候我們實在沒有什麽辦法了。

竹竿狠狠捶了一下走廊雪白的牆壁:“那好,我再去找找喬老大,他總不會見死不救!”

小胖曾私下告訴我,上次老大和李健起了沖突,喬振曾把老大叫去狠狠訓斥了一頓,還試圖讓老大帶着我去興義堂負荊請罪,被老大拒絕了。

雖然我對這位華龍幫的老大并不抱什麽希望,可多一條路總是好的。

我和竹竿離開醫院分頭行動,可我沒想到首先碰壁的是我自己。

不是陳昊不願幫我,而是我找不到他。

興義堂名下的酒吧賭場什麽的,能去的我都去了,可陳昊是興義堂的二當家,這些場所的大小頭目就沒人夠得着他,更別說是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蝦米要見他,壓根不會有人願意替我帶這個話。

到了這時候我真是悔不當初,怎麽就沒想到留下他的電話號碼呢!

晚上垂頭喪氣回了風林街,只有竹竿一個人在。

知道我沒有任何進展,他說了句“聽說陳昊這幾天不在本市”,就繼續悶着頭抽煙。

“啊!”

我腦中一暈,頓時傻了,嘴唇哆嗦了一會兒,勉強開口,“那喬老大那裏……怎麽說?”

竹竿轉回身,靠在窗沿上默默注視着我,半晌苦笑:“阿歡,我怕老大出院會宰了我。”

喬振要見我。

這多少讓我有些意外,不過只要他願意松口,我們就有希望。

我跟着竹竿來到夜總會,有小弟攔下了他,把我單獨帶進了一個豪華包廂,撲面而來的霧騰騰的煙酒氣差點把我給熏暈了。

寬大的沙發上坐着喬振和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周圍攀着幾名陪酒的小姐,喬振叼着煙朝我招手:“阿歡啊,過來坐過來坐!”

越過周圍投射過來的晦暗不明的視線,我強作鎮定走過去,坐到他身旁,低聲道:“喬哥,竹竿大哥說你要見我。”

喬振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我身側的男人:“今兒林少來玩,聽說了你老大的事,願意幫這個忙。林少是S市出了名的大慈善家,你老大住的醫院就是林少家的産業。阿歡你求我的事,對林少不過是舉手之勞。今晚要陪你林少多喝幾杯!”

原來是個夜店風流的富家少爺。

“林少,您積德行善,好人有好報!”

我朝着這位林少爺谄媚地笑着,努力扮出風情萬種的樣子,可身上的無袖T恤、牛仔熱褲卻怎麽都和風騷兩個字不搭界,我心裏很有些緊張。

其實老大很少帶我來夜總會,更是從不讓我出入情/色場合,說我還小,不适合。

烏煙瘴氣裏,這位油頭粉面的大少爺皺着眉望着我,陰鸷的目光上上下下掃視,像X光機一樣赤/裸裸毫不遮掩。

直到我臉上的肌肉都要笑抽筋了,他終于點了點頭:“好,就是她了。”

喬振哈地一笑,像是松了口氣,站起來弓着身陪笑道:“林少您慢慢玩,我先出去一下。”他臨走湊到我耳邊低聲囑咐,“好好伺候林少,他高興了,明兒就都給你老大辦齊了!”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我一哆嗦,忽然想起剛才在夜總會門口竹竿給我說的話。

“阿歡,老大為了護着你可得罪了不少人,你能幫就幫他這一次吧。”他并不想逼我,可他希望我能幫老大,我知道。

我一咬牙,倒了兩杯酒舉起來,擠出笑:“林少,小妹敬您一杯。”不就是陪着喝酒麽,老子怕他什麽!

林少爺不接,仰身靠進沙發裏,翹起二郎腿,夾着雪茄的手朝桌上點了點:“只敬一杯太不夠誠意了,喏,先喝了這一瓶。”

二話不說,一整瓶洋酒下肚,我眼前很快暈眩起來。這酒我喝過,後勁很大。

“好!爽快!”林少攬住我的腰稍一用力,我就不受控制地倒進了他的懷裏。掙紮中,卻聽到這位大少爺慢吞吞道:“阿歡小姐想給幫裏的老大籌手術費,真是少有的義氣。”

“是,還請林少多多關照。”我強笑着不敢再動。

林少似乎在我頭頂輕笑了一聲:“好說。”

旁邊的小姐又笑着開了瓶酒遞過來,林少攬着我的肩膀摸我的腰咬我臉灌我酒,我都忍着。可又一瓶酒灌完,他忽然翻身把我壓在沙發靠背上,低頭在我臉上脖子上胡亂啃起來。

我又驚又怒,從小到大,只有明子哥親過我……

他接着又來撕我的衣服,手也伸進了褲腰,我頓時氣得肺都要炸開,“流氓!”忍無可忍,猛擡膝頂上了他的腿間。

“嗷”地一聲慘叫,這位林大少爺蜷着身子滾下了沙發。

包間裏瞬間靜了下來,随即有人尖叫起來。門外很快沖進來兩名保镖,手忙腳亂地扶起林少查看。

林少半跪在地上,手指戳着我的方向,口不成言地嘶吼:“抓住……她!抓住……”

見他還能說出話,我這才想起來要逃跑,卻早被人堵住了包廂門。

我雖然自小就跟婆婆習練功夫,卻到底不如兩個男人強悍,再加上頭腦昏沉,衣衫狼狽,最後只能勉強躲閃。

好在門外的保安雖然越聚越多,卻一時半會兒沒人敢貿然進來,我暫時還能支撐着。

正暗暗叫苦,外頭忽然一陣亂,竹竿大吼着沖進來,一頓狂撲爛打驚退了兩名保镖,拉着我就往外跑。

有臉熟的竹竿打頭,夜總會的保安都不明所以,紛紛讓開了道,我們得以順利沖出了大門。

就聽到身後喬振氣急敗壞的怒罵:“都他媽愣着幹什麽?快給我去追!跑了一個都拿你們幫規處置!”

我喝多了酒,腳下發軟,被竹竿拉着一路狂奔,心髒跳得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對方卻仍是窮追不舍。眼看着已經走投無路,竹竿猛然把我推進了一條小巷,讓我先逃,自己攔在了入口處。

我跌跌撞撞沖過小巷,慌亂之下來不及停步,撞上了一輛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

不知道是胸口還是腰腿猛然一疼,眼前一陣發黑,我再也沒力氣逃走,只伏在車蓋上劇烈喘息,一時間,懊悔傷心委屈憤恨,萬般滋味都湧滿了心窩。

小巷裏隐約傳來呼喝打鬥聲,竹竿也不知道能不能脫身。

這時車門打開,跳下來兩名黑衣保镖,大步過來扭住我的胳膊押到車旁,後車窗徐徐降下,露出成七爺冰山一樣的臉龐。

我頓時驚喜交加,他卻只看着我不說話。

保镖拉開門,推搡着我坐進了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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