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人?!

他姥姥的!

我對他給我扣上的莫須有罪名憤恨不已,可到底大面上有些理虧,只好結結巴巴道:“偷人……說這麽難聽,我只是去偷吃!”

說完我就想打自己的嘴巴,什麽偷吃,我這是光明正大地吃晚飯!

顧青山一步一步逼近:“偷吃?難道我這裏是虧待你了,連飯都不給你吃?做私人助理的,一整天都無所事事,飯做得像豬食,有事也找不到人,倒是知道自己出去偷吃!”

被他冷厲的氣勢所迫,我有些害怕,慢慢向後退去。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拖到了沙發上。

我驚呼一聲,幾乎就要大聲叫阿榮來救我。然而他只是俯身看着我,并沒有什麽動作。我稍稍安心一些,便偏過頭耍賴:“我是大肚婆,能吃能睡的,你要是看不慣,盡管辭退我好了。”

他從鼻子裏哼出一聲:“辭退你,我豈不是虧大了。”

我無奈,只好說:“我沒做過私人助理,要不你前一個助理是怎麽做的,告訴我,我都照做就是……”

話沒說完,他的眼睛忽然眯起來,目光慢慢變得詭異。

我頓時心生警覺,眼睛四下一轉就想逃走。

可顧青山先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擡起,還沒等反應過來,他已經欺近身霸道地吻住了我。

心髒瞬間狂跳起來,我竟然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去推他,然而這時顧青山已經把我推倒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壓了過來。我的推拒掙紮都在他強勢的禁锢下全無作用。

大力的啃噬之後,他開始細細地親吻,微涼的舌尖在我唇舌間求索,“小晨……”他低低呢喃,那全心的體貼和溫柔竟讓我有片刻的迷惑。我身體被他牢牢壓住,雙手也被按在了頭頂,只好徒勞地蹬着腳踹他,卻無法奏效。

見鬼了!

這不是昨晚在陳昊家裏的一幕重演麽?

媽的!老子命好苦!

過了一會兒,他終于放開我的嘴巴,卻忽然毫無征兆地扼住了我的脖子,一聲尖叫被鐵鉗一般的手指死死卡在了咽喉裏。

“小晨,為什麽要背叛我……”低沉的責問仿佛從齒縫裏擠出來,他的目光從迷茫轉而狂亂,所有的溫柔親昵都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大聲叫救命,卻一聲都發不出,漸漸的,眼前發黑,連呼吸都開始困難。

身後猛然一聲響動,壓着我的顧青山忽然被人扯住肩頭向後一帶,整個人咚的一聲被掀翻在地。

我大口喘着氣,身體發顫,卻一時爬不起來。

來的是阿榮!

他沒去管仰躺在地上□的顧青山,輕輕把我扶起來,低聲問:“歡小姐,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靠在他肩頭喘息,突然發現他的身體猛然變得僵硬起來。

阿榮松開我,慢慢舉起雙手,眉心微皺。他身後轉出兩名黑衣保镖,也不知道是從哪裏進來的,手裏的槍正正抵在阿榮的後腦上。

我見過,是顧青山的人。

其中一個保镖反剪了阿榮手臂扭住,另一個來到正揉着後腦慢慢爬起來的顧大少爺身前,伸出手,低聲詢問。顧青山搖搖頭,搭手借着他的力起來,走到阿榮跟前。

“誰讓你來的?”

阿榮低下頭沒說話。

顧青山冷哼,“陳昊就是這麽帶人的?”話音沒落擡手就抽過去,阿榮沒有躲,被他一巴掌重重扇在了臉上。

阿榮被他打得頭猛然一偏,直接吐了口血出來。

我吓了一跳,忙擋在阿榮前面:“顧少,阿榮是我保镖!你讓他走,有什麽只管沖我來!”

阿榮卻大聲道:“不,歡小姐,是我冒犯了顧少。我甘願領罰!”

顧青山左右看看我們兩人,神色漸漸淡下來,朝兩名保镖擡了擡下巴:“拉出去。”

那兩人應聲,推着阿榮就朝外走,阿榮回頭:“顧少,請您善待歡小姐。”

這簡直就像是遺言!

我心驚肉跳,跑過去死命拉住他,朝顧青山怒喝:“顧青山!你他媽的要做什麽?你有沒有種,朝個跟班發什麽威,有本事你沖老子來!”

屋裏靜下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又說了髒話,可這時候說出的話潑出的水,左右也收不回來了,索性放開手腳叉了腰冷笑:“怎麽,顧大少難道比我們興義堂還要狠?是剁手跺腳還是一刀斃命?說給本小姐聽聽!”

顧青山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半天,慢吞吞說:“只是送他出去。”

我一愣,将信将疑,卻閉上嘴不敢再說什麽了。那兩名手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似的,又推搡着阿榮朝外走。我竟然依稀看到阿榮嘴角漾出的笑意。

屋裏又只剩下我和顧青山兩人,我警惕地看着他,不敢靠近。這人不過是個大企業的少東,有二十四小時随時貼身保護的專業級保镖不說,還帶着槍……

非奸即盜!

那麽,這個看起來空蕩蕩的別墅裏,還真是藏龍卧虎。

我胡亂琢磨着,大夏天的後脖頸子直冒涼氣,這時候才感覺到後怕起來。

顧青山揉着眉心坐進了沙發:“給我倒杯酒。”

我看看酒櫃,不敢不去倒酒,只是小心地把酒放在了茶幾最遠的角落。

“陪我喝一杯。”

我也不敢不喝,握着酒杯挨着最遠的沙發坐了半邊屁股,像模像樣抿了一口。

“你過來。”他朝我一點手指。

我站起來作勢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其實只是蹭了一厘米。

他看看我,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到這裏來。”

我磨蹭一會兒,只好坐過去,半邊身子都僵着。

他忽然擡手摸向我的脖子,正是剛才被他卡住的地方,到現在還疼着。他的手觸到我的肌膚,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都青了。”顧青山嘆了口氣,歉然道,“唐歡,對不起,我剛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以後不會了。”

看得出來,顧青山的道歉很真誠,可我卻扭過臉不理他。

記得有哪個劇裏說過,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麽?他剛才可是差點掐死了我!

這位顧大少爺還真是有精神障礙!

他需要醫生。

陳昊也需要。

雖然得到了顧青山的保證,我卻仍不敢掉以輕心,一直戰戰兢兢陪着這位大少爺喝盡了興睡下,才回到他指定的隔壁卧室。一進門,我就牢牢鎖好房門,又搬了梳妝臺、椅子各種能挪動的家具頂上門,誰知道這位顧大少爺晚上會不會再次發瘋。

等疲累萬分躺到床上,我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怎麽出了狼窩又進虎穴呢!

我想回家。

可哪裏又是我的家……

一晚上相安無事,早上顧青山準點來敲門:“唐歡,去買早點。”

我答應着迷迷糊糊爬起來,挪開門前的桌椅,拉開房門。門外這人一身運動裝,大汗淋漓,朝氣蓬勃,明顯是剛晨練完回來。

我無語,這位大少爺就不知道順路買回早點,還非得把我從被窩裏揪出來!

我暗暗腹诽,卻也只好頂着熊貓眼憤憤然出了門,出了院子走上小路,捂着嘴巴打了個哈欠再睜眼,竟然見到一臉欣喜的阿榮。

“阿歡小姐,你沒事就好!”

“啊呀正巧,阿榮帶我去買早點。”我扯住他衣服左右找他的車。

沒想到阿榮一伸手,遞過來一只大紙袋:“我買了幾樣東西,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我大喜,“合口味的!阿榮你吃過了沒?”接過來才發現他一臉倦色,心裏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這家夥看樣子是蹲外頭一宿沒睡啊。我嘿嘿一笑,說:“阿榮,你回去吧,給我哥說,我不需要保镖。”

“不,昊哥安排下的,我不能走。”

“那我給顧少說說,幹脆讓你在他公司當保安得了。這樣就能順便給我當保镖了。”

我哄他離開,自己回了屋。

顧青山對我的神速回歸也沒覺着怎麽驚奇,坐在餐桌前看我一樣樣把東西擺出來,點頭說:“不錯。記得今天早點下班,去超市買食材。”

我坐下和他一起吃,看他又拿起了報紙,忍不住問:“顧少您的保姆什麽時候能回來?”

他挑眉看我一眼:“辭了,不是有你麽。”

我一口蒸餃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一仰脖,終于還是被我吞了下去。

到了公司,一切都和昨天一樣,我仍然坐在顧青山對面的角落裏無所事事,一擡頭就能看到他。唯一不同的是,我桌上多了臺電腦,這讓我很高興。

沒事做就我打游戲,打累了我就看帥哥。

顧青山沒有陳昊和明子哥英俊帥氣,可他做事的時候,很嚴肅,也很專注,這讓他原本就較為俊朗的眉目間散發出一種揮斥方遒的獨特魅力,真是秀色可餐。

盯着那道線條清晰的美人溝,不知怎麽,我從昨晚起就一直在盤算着離開的決心開始動搖起來。

總經理室進進出出的各色人物很快都适應了我的存在,哦,不,是都當我不存在……

中午吃過飯我就老實不客氣地進休息室午休,這次我很節制,沒到下班時間就爬起來了。可等我出來時卻發現顧青山不見了。

我只好去問秘書阿雯,她說顧總在開會。

沒人看在眼前,我樂得回電腦跟前繼續玩樂。剛打開游戲界面,啪地一聲,面前落下一個文件袋,疑惑擡頭,見是阿雯。

她微笑着看我:“唐小姐,顧總會上要的資料,這會兒秘書室抽不出人,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幫忙送去會議室?你是顧總的私人助理嘛。”

好吧,我拿着高薪什麽都不做,估計公司員工很快都會起來造反了。

“沒問題。”我答應着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拿起文件袋去了會議室。

輕輕将澀重的木門推開一線,裏面稀稀落落坐了七八個人。我一眼瞄到坐在會議桌一側的顧青山,忙斜身鑽了進去,輕手輕腳溜到他跟前,把文件袋輕輕塞到他面前。

顧青山回頭,有些意外:“怎麽是你?”

“秘書室沒空,我順便送過來。”我悄聲說完,一擡頭,這才發現會議室裏的人都齊刷刷看着我,神情古怪,我上下看看,沒發現自己的衣着有什麽失禮的地方,便放心問:“還有事沒?”

“出去!”顧青山微微皺起眉,語氣不善。

旁邊忽然有人開口,聲音熟悉之極:“等等!唐小姐既然是顧總的私人助理,那麽就請她解說一下,我們公司也好對這個合作項目有更深的了解。”

我慢慢轉過頭,會議桌另一側,正坐着我最為厭憎的林西銘林大少!他指了指牆上的大屏幕,似笑非笑:“請吧,唐助理。”

這要求有點難,我還什麽都不知道……目光移到大屏幕上,那上頭繁複的圖示和專業術語果然讓我眼花缭亂。

顧青山輕輕敲了敲桌面:“林副總大概不清楚,這個項目不是唐歡負責的,我會親自給林副總解說。”

他給我解了圍,我趁機低下頭快步走向會議室大門,眼角的餘光發現林西銘一路都嬉皮笑臉盯着我瞧。我握緊拳,恨不得一拳過去在他胖臉上開上一朵花。出了門還能聽到裏頭這花花大少帶着笑意的調侃,“顧總真是有豔福……兩個私人助理都……”

回到辦公室,我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憤怒,直沖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将涼水一股腦地拍在自己臉上,扶住洗手臺擡頭喘息,突然發現鏡子裏的人頂着亂糟糟的雞窩頭,白皙的臉頰上竟然有兩道枕頭什麽的壓出來的清晰的折子印,脖子底下還有一道可疑的青紫指印還沒有褪去……

簡直就是一副狼狽相!

好丢人……

想到剛才那些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原來他們都是故意讓我出醜!

我又羞又惱,真想沖過去大罵他們一頓,可我只有忍着。我暗暗發誓,從今天起,我唐歡要從頭學起,做個真正合格的私人助理,絕不會再讓人有嘲笑我的機會!

擦了把臉,耙了兩下頭發,我直接去了秘書室,讓阿雯把公司過去一年的主要業務資料送去總經理辦公室。阿雯笑眯眯答應了,她旁邊兩個小丫頭居然還對我指指戳戳地笑。

我大度地保持着淑女的姿态,微笑着離開。

從零開始,我可以學!

阿雯很快拿了厚厚一疊資料來,我把一堆文件都攤在顧青山的大辦公桌上,老實不客氣地坐在老板椅上翻看。可很快我就發了毛,公司多方涉獵,分公司業務複雜,更有不少涉外項目,我什麽都看不懂……

仰天倒在椅子裏,正有些灰心喪氣,忽然接到阿榮打來的電話,說陳昊今晚要請我吃飯。

這讓我很意外,立刻想到多半是阿榮把我昨晚在顧家的情況告訴了陳昊,我這個哥哥擔心了。吃頓飯當然沒有問題,至于工作,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再說我正想和他讨論一下讓阿榮回去的事情,就給秘書室打了個招呼,先出了門。

陳昊的車已經在樓前等着,我忙看向過來幫我拉開後座車門的阿榮,還好,沒缺胳膊沒少腿,毫發無傷。

我把手袋交給阿榮,坐進車裏,貼着車門一邊,離陳昊遠遠的。

陳昊并沒介意我的刻意疏遠,端詳片刻,伸手在我右臉上的印子上揉了揉,微笑道:“睡覺也不老實。”手滑下臉頰,目光忽然在我頸中定住。

我忙伸手扯扯衣領遮住,笑道:“哥,去哪裏吃?”

“你喜歡的地方。”

他似乎無聲地嘆了口氣,我只裝作沒看見。

陳昊破天荒帶我去吃了燒烤,還要了清酒,當然是在高檔的韓式燒烤店,雖然遠不如大排檔過瘾,也聊勝于無。這讓我想起了和老大、竹竿他們在一起的快樂日子,不覺暗暗嘆了口氣。

我本來以為陳昊要詳細詢問我在顧青山那裏的遭遇,早想好了應對的措辭,可沒想到他居然一句話都沒問。直到酒足飯飽,阿榮去簽單,他才淡淡說了一句:“以後不用去顧青山那裏了。”

我一愣,說:“我這兩天做得好好的。”

“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的,”他的目光再次在我頸中的青痕上掠過,“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不會的,哥!他說以後不會了。”

陳昊冷哼:“和一個精神病人講承諾,阿歡,你也太傻了。”

“可我簽了合同的,賠償金是個巨額數字。”

“我會解決,這你不用擔心。”

“我想學點東西,好好做事。”

“哥的公司也能學着做事,做什麽還都由着你。”

我再也找不出理由,氣得直翻白眼。這時阿榮進來,陳昊吩咐道:“阿榮,你照顧好阿歡。不要再讓我失望。”說着便邁步朝外走。

阿榮過來,低聲說:“歡小姐,回去吧。這兩天一夜的,昊哥真的很擔心你。”

我一言不發朝外走,琢磨着怎麽找機會脫身,可剛出門,阿榮身後又跟上來兩名黑衣保镖,把我圍在中間,我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完了,陳昊這是鐵了心把我扣下了!

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跟他回家……

垂頭喪氣上了車,陳昊神情平靜,閉着眼休息。

我憋着一肚子火,扭臉看向窗外。

突然熟悉的手機鈴響,是從我放在阿榮那裏的手袋裏發出來的。阿榮看我一眼,對陳昊說:“是顧少,已經打了七次電話了。”

七次?阿榮這小子居然一直不給我說!

陳昊伸手,阿榮把手機遞過來。

電話接通,安靜的空間裏立刻傳出顧青山不耐煩的聲音:“去哪裏了?不是說好早下班去買食材的麽?你這個私人助理是怎麽做事的?不要以為我不會辭退你!”

我哪裏還顧得他的指責,忍不住大叫:“顧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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