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笑道:“賓哥是去機場接人?”

“不,七爺在機場。”

阿賓沒說成七爺去機場是接人還是送人,我也沒興趣知道。

到了機場,他直接帶我進了貴賓候機廳。大約這個時間沒有飛機起降,空蕩蕩的貴賓廳裏只坐了成七爺一位客人。我向他問好,剛在對面坐下,就有服務人員送上了咖啡。而成七爺面前卻只有一杯茶。

成七爺将咖啡杯朝我面前推了推:“天涼,喝點熱的暖暖。”

我将杯子抱在手掌中,嗅着咖啡熱騰騰的濃香,心裏果然感覺暖融融的:“謝謝七哥。”

成七爺微微點頭,一雙眼睛上上下下細細打量我,鋒銳的目光盯得我頭都低到了胸口,恨不得找個洞藏起來。

“昨晚……過得不錯吧?”不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說,“青山是個私生活很檢點的人,從不在外頭拈花惹草。他既然……要你做他女朋友,就一定會好好待你。”

我臉上頓時變得火熱,下意識朝周圍看了一眼,阿賓等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都退到了門外。這成七爺一向消息靈通,昨晚又在宴會現場,我和顧青山之間發生的事他怕是什麽都知道了。

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七哥……”我一咬牙,擡起頭道,“阿歡想麻煩七哥一件事。”我起身去服務臺要了紙筆,唰唰幾下寫好了辭職信,回去擺在了成七爺面前,“請七哥務必幫我把辭職信交給顧少,拜托七哥了。”

顧青山心裏只有小晨一個人,就算願意好好對我又怎麽樣,不過是做給他父親、做給安妮、做給周圍人看的,這些虛表的東西我唐歡可不稀罕。如果是昨晚以前,我還願意幫着他演這場戲,可今天之後,卻是不可能了。

成七爺微微一笑:“你這丫頭倒倔強,好,我先替你收着,等見到青山會交給他。不過,他現在已經不是寶源的總經理了。今天早上青山跟顧先生起了争執,顧先生當場撤消了他所有職務,把他趕出了公司。”

他的語氣極為平淡,可聽在我耳中卻像是天雷一樣震驚:“什麽?顧青山被顧先生趕出了公司?為什麽?”

“還不是為了你!”成七爺斜眼看看我,眸子裏帶着一絲戲谑調侃,“青山執意要你做他的女朋友,卻不要安妮。”

“為了我……”我慢慢垂下眼,盯着腳尖,腦子裏有些亂。

成七爺身子向後靠入寬大的沙發深處,低聲道:“當年青山對小晨也是情深意重,可惜……”他說着輕輕嘆了口氣。

我脫口而出:“七哥,小晨到底是怎麽死的?真是被人害死的麽?”

話音沒落,成七爺的視線猛然刀子一樣掃過來,吓得我氣息一窒,忙道:“我只是有些好奇,随便問問。”

他凝視我片刻,目光慢慢柔和下來,再開口卻轉了話題:“阿歡,既然辭職了,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咬着嘴唇想了想,說:“我想離開一段時間,靜靜心。”

“七哥明白你的心思,也難為你這丫頭了。”成七爺探身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頭,“既然想離開,不如就索性離得遠些。正好今天七哥要去趟香港,阿歡沒去過吧?不如就跟着七哥去散散心。”

“香港?是沒去過……”可也太遠了吧,又人生地不熟的……

我心裏暗暗嘀咕,成七爺先道:“坐飛機也不過三四個小時路程,不算遠。你放心,到了那裏,我會讓人好好陪着你玩。”

我還有些猶豫,這時阿賓進來,把一個大信封放在了我們面前的茶幾上:“七爺,歡小姐的通行證和護照等手續都辦好了。”

成七爺點點頭,沒說什麽,我倒是大大吃了一驚。他姥姥的!黑社會到底是神通廣大,就這會兒功夫一下子把什麽都辦好了!

成七爺把信封打開,一件件東西放在我面前檢視後交回給阿賓去辦理登機手續,最後把一張信用卡遞給我:“這是陳昊給你的,金額不限,看着用吧。你昊子哥擔心你呢,早上還找我,讓你七哥多照拂。回頭上飛機前記得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

原來他們是從陳昊那裏拿到的我的證件,難怪這麽神速。

“知道了,七哥。”我随口應着,心中對陳昊這個哥哥到底有些愧疚,便避到一邊撥通了他的電話。

陳昊應該早就知道成七爺要帶我出去,只是叮囑我事事小心,好好照顧自己,我都一一答應了。

阿賓很快進來,說登機手續都辦妥了。

成七爺站起來,順手整了整西服外套,說:“阿歡,走吧,希望這次你能玩得盡興。”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香港的機場,第一次來到這個向往已久的國際大都市,大得找不到出口的機場大廳讓我眼花缭亂,傻子一樣跟着成七爺一行六人出了機場。

外頭有人來接機,一溜的勞斯萊斯,看排場像是有些勢力的人。為首的男人很年輕,鷹鈎鼻子,眉眼顯得有些陰鸷,對我們倒很客氣,成七爺、阿賓稱呼他阿龍,和他熟悉地寒暄,我自動腦補着電影裏的黑幫鏡頭,在對方的安排下一路住進了酒店。

安頓洗漱略作休息,天已經暗下來,成七爺帶我參加了對方的接風宴。

我本來以為這接風宴必定是一場盛大的酒會,還專門換了一身輕便的小禮服,卻沒想到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桌飯。

成七爺帶着我和阿賓入席,對方也是三個人,坐在上首的是一位粗眉毛國字臉的中年男人,神情雖然有些嚴肅,不過言語溫和,倒像個生意人,連成七爺都稱呼他一聲喬哥,看樣子位份不低。

兩杯酒過後,成七爺和喬哥開始說起了生意上的事。那個去機場接我們的叫阿龍的年輕人挪過來坐到我身旁,添菜布酒,極為殷勤,一雙眼直直盯着我瞧,就沒動過地方。我開始還應付着,後來就有些厭煩,站起來對成七爺說自己悶了,想出去轉轉。阿龍跟着起來,說他願意陪着我去。

我剛一搖頭,喬哥先笑道:“女孩子家跟我們一起喝酒是很悶的,不如這幾天就讓阿龍陪着阿歡四處玩玩吧。對女孩子來說,香港也算是個購物消遣的好地方。”

成七爺也笑着說是,我就沒法再拒絕了,只好憋着氣跟他出去。

阿龍看看時間,直接飛車帶我去了星光大道,說正好能趕上著名的“幻彩詠香江”。

我們剛在岸邊找個地方坐下,彙演就開始了。

早就聽說過這裏著名的鐳射燈光音樂彙演,維多利亞港兩岸數十棟摩天大樓和地标合作,通過互動燈光和音效,展現其朝氣蓬勃、多姿多彩的魅力。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這華麗的感受。

絢爛!動感!缤紛豔麗!瑰麗壯觀!

不過短短十多分鐘的彙演,我就已經被這流光溢彩的奢華深深震撼了。美麗的維多利亞港在聲色交織輝映之中綻放着她的姿容,完美得讓人悸動。

不愧是充滿了獨特魅力的國際大都會,我對這次旅行充滿了期待。如果……身邊不是這個讨厭的青年。

沒注意阿龍是什麽時候握住了我的手的,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他半抱在懷裏。

“放手!”我怒斥。

他笑了笑,松開攬住我肩頭的手臂,拉着我起身:“阿歡小姐,去中環吧,那裏有好多店。或者我們今晚先去太平山看看?那裏的夜景也很漂亮。”

我一直搖頭,手被他握着抽不出來,正考慮是不是要狠狠踢他膝蓋一腳以脫身,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男子聲音。

“歡小姐?是唐歡小姐麽?”

我回頭,愣了一會兒才認出來,竟然是樂軒,顧青山精神科醫生許成功的助理。

顧青山唯一的那次治療之後,我打電話向樂軒請教過他的病情,後來公司裏出了事,就沒再聯系了。

“樂軒,你怎麽來了香港?”能在這裏見到他,我很開心。

“我替老師來開個學術會議,餐後主辦者安排了游覽。沒想到能在這地方遇到你。”他說着看了看和我并排站着的阿龍,目光從他緊握着我的手上掠過,“這位是……”

我嘿地一笑,用力甩開阿龍的手:“朋友,這是我的朋友。”

阿龍哼了一聲,臉上不大好看。我推開他,拉着樂軒朝一邊走了幾步,悄聲說:“樂醫生,你有空閑時間麽?我這個朋友很讨厭,又不好得罪……”

樂軒訝然,随即低笑道:“正巧明天我自由活動,如果阿歡小姐有時間,我可以陪着你轉轉,香港我也來過幾次,還算熟悉。”

我欣然應允,聽着身後阿龍故意地大聲咳嗽,只裝作沒聽到。樂軒和我約好第二天見面的時間,就先跟着團隊回去了。随後我推說累了,阿龍只好送我回酒店。

第二天一早樂軒就來了,阿龍見到他很不高興,但礙于是我的客人,也不好說什麽。

樂軒帶我去了迪斯尼樂園,我們玩了一整天,很開心。晚上臨分別樂軒請我吃宵夜,又約好明天去博物館。沒想到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餐桌前等待的人變成了阿龍。

“樂軒呢?”我左右看。

“他有急事先回S城了,讓我代他致歉。”阿龍慢吞吞喝着茶,鷹鈎鼻子都快戳進杯子裏。

我将信将疑,心裏很懷疑他從中做了手腳,卻又無從求證,再打樂軒手機,也已經轉到了秘書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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