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唐小姐,別來無恙。”林西銘偏着頭打量我,伸手在我臉頰上掐了一把,“還真是越來越水靈了啊。”
我沉下臉,甩開他的手就去推車門,卻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拖過去,牢牢按在了座位上:“怎麽,唐小姐不給面子?”
受過傷的手腕一陣劇痛,我啊的一聲叫出來,随即咬緊牙不再出聲。
看不出這人養尊處優的樣子,手上的力氣還真不小。他姥姥的,我這些日子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沒練功沒運動,現在他媽的竟然連這樣一個草包大少爺都拼不過……
這時外頭陸續又有兩輛車緊跟在林西銘的車後停住,下來七八個黑西裝男人,快步過來。
我心裏一沉,糟了,老子今天要倒黴!
我強壓着心頭的緊張,朝他微微一笑:“林少爺有事?”
林西銘注視我片刻,也笑了:“沒事就不能請唐小姐去喝一杯了麽?下車吧。”
他說着放開了我的手,先下了車,我揉揉手腕,不得不聽從他的話換乘了對方的車。
汽車駛向未知的方向,身邊坐着一個虎視眈眈的色狼,色狼的手搭在肩上,手指還在不老實地輕輕滑動。
處于這樣被動的境地,我卻只能繃緊全身的神經,筆直地坐在座位上,心中哀鳴。
阿榮你在哪裏!
“陳昊哪天回來?那批貨什麽時候到?”林西銘忽然問。
“什麽貨?”我一頭霧水,“我不知道。”
“不知道?”肩上的手忽然收緊,聲音也冷下來。
“你放手!”我揮手想隔開他的手臂,卻被他更加牢固地扣住。幾乎要捏碎我肩骨的力道,讓我抽了口氣,怒道,“我哥沒說,當然不知道!”
林西銘冷哼一聲:“陳昊讓你在顧青山那裏做特助,不就是方便你們安排船期走貨麽,”說着忽然貼身靠近,一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字道,“還是說,非得逼我真的做些什麽你才會知道?”
男人略顯粗重的呼吸直接噴在臉上,我咬咬牙把頭扭到一邊去,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我哥從沒讓我參與他公司的事,顧青山那裏也是。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話剛說完,身體猛然歪倒,被重重壓倒在車座位上。他緊握住我的雙腕按在頭頂,兇狠地啃咬着我的嘴唇,很快就有鮮血的味道彌漫到整個口腔裏。
我手忙腳亂拼命推拒掙紮,心裏又驚又怕,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有些功夫。
過了一會兒,他稍稍擡起頭,手指輕輕摩挲着我的嘴唇,道:“欺騙我的下場你知道麽?當年小晨就是因為……敢耍我……殺了她……我不會手軟……”他聲音漸漸冰冷,手滑到我脖子裏,開始慢條斯理一粒粒解開我前胸的衣扣。
我驚聲尖叫,只顧掙紮厮打,哪裏還顧得他說的是什麽。
當冰冷的嘴唇覆上我光裸的前胸時,腦中轟然一響,像炸開了一般。我拼盡所有力氣一拳狠狠擊在他頭上。
就在這時,車子陡然一個急剎,猛地停下。我和林西銘同時朝前滾出去,重重撞在了前座靠背上。
“他媽的怎麽回事!死了人了!”林西銘撐着椅背坐起來怒罵。
“林少,”前面的司機側過頭,聲音有些發緊,“好像……是陳昊的人。”
我心中狂喜,狼狽地爬起來理好衣服向前張望,雪亮的車燈前,一輛黑色轎車橫在我們坐的車前。車門打開着,阿榮雙手端着槍正指向司機的方向。七八個保镖同時圍了過來,黑洞洞的槍口直頂到我們的車窗玻璃上。
“他媽的阿榮這王八蛋!”林西銘狠狠罵了一句,“先闖過去!讓阿彪過來接應。”
司機苦笑,指了指後頭:“林少,彪哥他們也都被截住了。”
我推不開車門,只好轉過身向後看去,十多米之外,跟随的兩輛車果然被十幾道持槍的身影困住。
這時,阿榮慢慢走過來,手裏的槍敲了敲司機身邊的窗玻璃。
“林少……”司機聲音開始發顫。
林西銘哼了一聲:“開門吧,我看他想做什麽!”
司機打開中控,先高舉雙手下了車。有人過來把他拉到一邊押住。阿榮收了槍,拉開我身旁的車門,彎下腰伸出手:“歡小姐,可以出來了。”
我從來沒有見到阿榮這麽帥過,像個從魔窟裏救出公主的勇士。
我跳下車,張開手臂用力抱住他,感覺到阿榮身體的肌肉驀然收緊,全身都像僵住了一樣,不覺哈哈大笑,松開了手。
身後傳來林西銘帶着怒意的低喝:“阿榮,誰給你的膽子敢跟我動槍!你打算怎麽跟你主子交待?”
阿榮将我輕輕攬在身後,朝車內的林西銘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林少爺,我的職責是護衛歡小姐安全,至于其他,如果昊哥認為我做的不對,阿榮自會任幫規處置。”
他說完推上車門,撤身後退,朝逼住林西銘的幾名手下一擺手。有人放開司機,讓出路放林西銘的三輛車離開。
一名保镖過來,湊到阿榮跟前小聲說:“榮哥,這次動了家夥,只怕真是做的有點大了。昊哥會不會……”
“不會!”阿榮擡手阻止了他的話,“這事有我擔着,你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我先送歡小姐回家。”
這人答應着,朝我躬了躬身,招呼手下上了車,陸續駛離。
阿榮親自駕車送我回家,上了樓在客廳裏一站,說聲“早點休息”,就轉身要走。
“阿榮!”我一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你能不能陪陪我?”
他詫異回頭,我忙松了手,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一個人有點……害怕,哥又不在。”
阿榮一拍腦門,笑道:“瞧我這記性,都忘記告訴你了。昊哥這裏很安全,公寓上下都有兄弟守着,不會有事。”他說着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朝對面指了指,“對面樓裏也有,房間裏也都有監控,二十四小時都會有人守着。昊哥有專門的保安部負責這些。”
啊!
我竟然從來沒有發現陳昊房間的周圍都是保镖,難怪他一直能一個人住在這裏,可房間裏的監控……
媽呀!房間裏也有監控!那我……我每天吃飯睡覺洗澡拉屎一舉一動豈不是都被這些臭男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驚悚地四下瞧瞧,僵硬着脖子轉回頭瞪着他,說不出話來了。
大概我的表情太過奇怪,阿榮微笑:“還有,我就住對面,所以歡小姐盡管放心。”
我努力吞下了口唾液,幹巴巴道:“每個房間都有監控?”
“是,這樣才能保證安全。”他忽然啊了一聲,好像才明白我的意思,忙解釋,“哦,不是!昊哥和歡小姐回家,所有房間內的監控會自動關閉。所以,不用擔心。”
他走到門口,撓撓頭轉過身道:“還有,歡小姐要小心那位林少,他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樣聲色犬馬的纨绔子弟,連成七爺都不敢小看他。他……胃口大得很。”
我點頭答應,心不在焉送他出門,牢牢鎖死了門再回客廳裏,不僅沒放下心,心裏反而更加惴惴。
監控……四周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哪裏有攝像頭,可這天晚上,我哪裏還敢開着燈做什麽,連洗澡都是關了燈摸着黑的,一不小心還差點被熱水燙着。
這倒黴催的日子!
爬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大半夜都睡不着覺,我忍無可忍,摸出手機給陳昊打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都沒人接,我氣鼓鼓堅持不懈地打,七八次之後,電話終于通了。我大喜,叫了聲“哥”,嗓子眼不由自主堵住,哽咽着說:“哥我想你了!”
對方啊了一聲,卻是個陌生的聲音,我頓時止了聲音,不敢再說話。
話筒裏的人卻誠惶誠恐地連聲道歉:“對不住,歡小姐請稍等,我這就去叫昊哥。”
腳步聲、嘈雜的說話聲震動着耳膜,我耐心等待着,足足過了五六分鐘,終于有親切熟悉的聲音從電話彼端傳來。
“阿歡,找我?”
我鼻子一酸,眼淚迅速湧入眼眶:“哥,你在哪裏?什麽時候能回來?”
陳昊嗯了一聲,沒說話,他那邊的聲音有些怪。我仔細聽了聽,好像是波濤聲,甚至……還有海鳥的鳴叫聲!
“咦?哥,你在海邊?在船上?”
話筒裏的海浪聲越發清晰起來,我聽到陳昊低柔的回答:“是,哥在船上呢。阿歡乖乖的,如果沒什麽意外,哥明天晚上能趕回來陪你吃夜宵。”
得到他的承諾,我心滿意足挂斷電話,很快就入了眠。
第二天到公司,顧青山竟然破天荒沒來上班,我壞心眼地想,他一定是昨天跟成七爺吵架被海扁了一頓,今天都爬不起來了。
忙忙碌碌快中午時忽然接到阿威電話,說成七爺這會兒有空,讓我過去。
收拾好東西剛要出門,沒想到顧青山推門大步進來,神情有些疲憊。我迎過去剛問了一聲“你怎麽了”,就被他陡然伸臂抱進懷裏,堵住了嘴。他抱得很緊很緊,唇舌強勢地霸占了我的口腔,逼迫着我接受他的氣息,這架勢簡直是要把我吞進肚子裏去。
我掙紮不開,被吻得腦中一陣陣暈眩,身體慢慢軟倒在他臂彎裏。
他終于放我呼吸到空氣,唇卻滑到耳側親吻,輕聲說:“我聽說昨晚的事情了,你一個人太危險,今天開始去我家住。”
我慢慢恢複了力氣,拼命掙脫開他的懷抱,遠遠退開:“不用了,我哥今晚就回來了。我約了人,這就要出去。”說着話就提了包繞開他逃命似的往外跑。聽到他在身後大聲說:“讓阿榮多帶些人跟着你,外頭不太平!”
不太平?
是幫派争地盤械鬥還是有人要殺人放火?
我雖然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可這些和我這個小蝦米實在沒什麽關系。
下了電梯坐進阿榮的車裏,我的氣息還有些不穩。
阿榮看了看我,擔心地問:“歡小姐臉這麽紅,身體不舒服麽?”
“沒有。”我怕他看出什麽,把臉轉向車門,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現在坐阿榮的車,我都習慣了坐在副駕位置。我心裏已經把他當作朋友,而不僅僅是我的保镖。阿榮勸了我好幾次,說這樣不安全,可我一向固執,他最後也就由着我。
趁他專注駕駛,不再注意我這邊,我悄悄用指尖擦了擦嘴唇,有些疼,也不知道破了沒有。
混蛋王八蛋顧青山!
別人都來欺負我,你也來欺負我!
老子……老子不是那麽好惹的!
這麽想着,一股酸澀的疼從心底直往上翻,眼淚不由自主溢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