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意想不到的人
李相默這件事在廠裏傳的沸沸揚揚,影響很不好,李相默整日都擔心這件事,趙默文回來後也都沉默寡言,李相默猜到肯定是學校裏有人說了,影響到了他。
“默文,家裏的事情你別往心裏去,媽會解決的,你就好好學習,別的都不用管。'
趙默文看了看李相默沒有說話,轉身進了屋。
“孩子還小,這些事不理解也是正常,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這件事早晚都能水落石出,到時候真相大白那天大夥就知道了。”
“就算真相大白了,也不免落人口舌,我們大人還好,就是默文要跟着受罪,我這心裏不好受,你說我這大把年紀了怎麽能攤上這樣的事情,究竟是誰非要把這事栽贓給我啊,我這是得罪了誰啊?”
李相默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在廠裏要承受着所有人的白眼,心裏還要惦記這自己的兒子,另一邊還要擔心趙文斌,這陣子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人都受了一大圈。
“清者自清,何必管那麽多,我相信你就行,等到廠裏查明白了,我去找廠領導去讨個說法,讓他們在廣播裏廣播這件事始末,讓人知道我們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
趙文斌語氣嚴厲,話是在安慰李相默,但是讓人覺得是在做思想報告。
“我知道了,哎,算了,我去做飯了,你進屋看看默文去,我還是擔心他,要不然最近我就別回來了,在廠裏宿舍湊合幾晚,別耽誤了默文學習。”
“什麽話,默文是我們的孩子,如果連這點都理解不了,還相信別人的話,那這樣的孩子不要也罷。”
“說什麽呢。”
李相默趕緊扒了一下趙文斌,讓他小聲一點,朝着屋裏看了看見趙默文沒有聽見,才放心轉身去做飯了。
這件事一直拖到了八月底才真正解決,最後查出這飯盒确實不是李相默的,而是宋小玲的,這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而舉報人竟然也是她。
這件事被發現還是因為宋小玲換了新飯盒開始,和她一起吃飯的同志見她換了新飯盒就随口問了一句,宋小玲緊張的支支吾吾拿着飯盒就跑了。
那人一看就留意了這件事,将這件事告訴給了車間主任,主任派了人一直跟着宋小玲,發現她将撿起碎布料都塞進飯盒裏偷偷帶出了廠裏,被抓了個現行。
後來一問她才說了實話,李相默也是她舉報的,那飯盒也是她的,是她拿着自己飯盒刻上了李相默的名字。
之所以她冤枉李相默還要從上一次李相默幫她出頭開始,其實打一開始她和李相默并沒有什麽交集,也不想李相默會替自己出頭,只是後來因為她,自己惹怒了李慧香。
李慧香不但将自己的事情到處說,還處處針對自己,雖然被主任訓完消停了一陣子,但是私下裏還是沒少冷嘲熱諷宋小玲。
宋小玲也被人指指點點的,她記恨李慧香,但是也不敢說什麽,這恨連帶着捎上了李相默。
因為家裏條件不好,她就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撿了碎布料回家,然後等着攢夠了做成衣裳賣給街坊鄰居,換點糧票糧食。
知道廠裏在查,她就想到要是這件事有人出來定罪,廠裏領導就不能在查了,她權衡再三,覺得李相默更好欺負一些,上一次她被李慧香陷害也認了,這次也會如此,所以就把這件事陷害給了她。
不想最後還是被查到了,這陣子她也是整日提心吊膽的,和李相默一樣吃不好睡不好,就盼着這件事早點有個定論,李相默早點被抓,自己也能安心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宋小玲最後還是被發現了,廠裏報了警,公安将她帶走了。
李相默一陣唏噓,沒想到竟然是她,原本自己只是出于好心才會替宋小玲出頭,不想最後變成這樣。
心裏也很自責,要不是自己多管閑事,也許事情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就說讓你離她遠點,你非不聽,你看宋小玲平時蔫吧不吱聲不知氣的,其實一肚子壞水,就你心思單純,着她的道。
“其實也怨我,這件事也不全怪她,就是可憐那孩子了,小小年紀沒爹沒娘,在世上可怎麽活啊。”
“聽說廠裏給安排了,有個領導家的親戚一直都想要個孩子,一直也沒有,就把那孩子給送給人家了,說是等到宋小玲出來了,再把孩子認回去,到時候還認什麽啊,孩子跟着那樣人家總比跟着她好,一個勞改的母親以後孩子也擡頭見不了人。”
楊紫嘆了一口氣,也感嘆那孩子的命太苦,這下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
1958年2月12日中共中央號召全國“除四害”,這是大躍進時期的第一場運動,在運動最開始四害的定義為:老鼠、麻雀、蒼蠅以及蚊子,此後遭到動物學家一致反對後,1960年四害被重新定義為:老鼠、蟑螂、蒼蠅以及蚊子。
1958年4月北京也開展了大規模捕殺麻雀的運動。
從清晨開始,北京市就下了天羅地網,捕捉害鳥麻雀,李相默和趙文斌他們廠裏特意派出了一批人代表着廠裏參加這次捕捉運動。
清晨四點左右,百萬剿雀大軍拿起鑼鼓響器、竹竿彩旗,開始走向指定的戰鬥崗位。
八百三個多個投藥區都撒上了毒餌,二百多個射擊區埋伏了大批神槍手。
五點一過,圍剿麻雀總指揮一聲令下,全是八千七百多平方公裏的廣大地區裏,立刻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槍聲轟響,彩旗搖動,房上、樹上、院裏到處是人,千千萬萬雙眼睛監視着空中。
無論男女老少,老人小孩,也無論是工人、農民、幹部、學生、戰士,人人手持武器,各盡所能。
場面宏大,堪比戰鬥。
全市形成了一個聲勢浩大的“麻雀過街,人人喊打”的局面。
趙文斌上過戰場,會用槍,被分到了天壇“戰區”,李相默則是和廠裏其他的女工被分到了北苑“戰區”,在樹上拿着竹竿“作戰”。
一天之中殲滅麻雀九百六十六只,毒死射殺還有包括被人攆的四處亂竄的麻雀最後累死的竟然也占了40%。
傍晚過後,突擊隊到樹林、城牆、房檐到處掏窩、堵窩、捕捉麻雀。
全市人民都加入了這一場運動,都飽含着熱情,養精蓄銳迎接着新一天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