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街角的黑色賓利裏,一直盯着IPAD上監控畫面的李兆突然叫了起來:“老大老大!賀以年有動靜了!他出門了!”
“下班時間還早呢,他出來做什麽?這算不算異常舉動?”
“哎?老大,你眼神好,看看他車上是不是還有一只貓?他們公司裏養貓了嗎?”
旁邊閉目養神的慕紹焱猛地睜開了深邃黑眸,視線銳利,透過車窗看向地下停車庫的出口。肉眼可見的速度,那裏緩緩駛出了一輛黑色的商務奧迪,車牌號确認無誤,正是賀以年的車。
李兆還在耳邊滔滔不絕:“沒想到賀以年養貓啊。哎我看看回放……”他迅速把之前的影像調了出來,啧啧稱奇,“賀以年對貓很溫柔啊。我聽說養貓的男人……”
僞裝,絕對是僞裝!慕紹焱臉色一黑,“養貓的男人怎麽了?”
“沒、沒怎麽。”李兆看他表情不對,立刻見風使舵,轉移話題,“哎賀以年走了!咱們趕緊追上吧!”
駕駛座上,賀以年剛剛打開導航,搜索最近的花鳥市場。沒注意身後跟了一輛車。
花鳥市場距離他公司不遠,十多分鐘就到了。街邊一排鱗次栉比的寵物店,寵物用品一應俱全。賀以年剛才也上網查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去寵物醫院,給小貓檢查一下身體。
……也不知道是否需要打疫苗、做個驅蟲什麽的。不過這貓好像身上特別幹淨?光是看着那身純白色的毛發,就有一種特別潔淨的感覺。
寵物醫院裏今天人還挺多。看見賀以年西裝革履、衣冠楚楚,懷裏卻抱了只小奶貓,紛紛投以矚目。賀以年在前臺拿了張登記紙,坐在等候區,有一搭沒一搭安撫着小貓。
這貓也聽話,一直都是那副柔弱乖巧的模樣。也不亂叫亂動,似乎有一定的智力,至少比普通的貓要聰明一些。賀以年越看越喜歡,沒忍住拍了一張貓咪照片,發在了朋友圈。
僅僅三秒後,秦博瀚就點了個贊,同時彈出一條聊天框,“以年,你養貓了?”
賀以年手機還在手上,不好裝作沒看到,簡短回複道:“嗯,朋友送的。”
“我都不知道你喜歡貓,早知道我也送你了。”秦博瀚語氣有一絲微妙,繼續又問:“你在哪兒呢?我到你公司來,沒看到你?”
“我在外面。”賀以年再回了一句,就按掉屏幕,沒再回了。他開始填寫登記表。
品種……嗯,不知道,就寫布偶吧?看着還像一點;性別……這,貓怎麽看公母?賀以年有點迷惑,填了個不知道;然後是年齡……那就兩個月吧;名字的話……
賀以年看了眼小貓,小貓歪了歪頭,好奇盯着他,它眼睛是漂亮的天藍色,像藍寶石一樣熠熠奪目。他頓了頓,低聲問小貓:“叫你呶呶好不好?”
呶的意思是喧嘩。小貓看着很柔弱,又過分安靜,一點也不活潑。他希望這個名字能讓小貓變得精力充沛、能健康成長。
或許這真的是什麽大壞蛋反派的寵物,但在賀以年這裏,它只是一只貓,不摻雜其它。
小貓喵嗚一聲,像是同意了。賀以年下筆流暢,在登記表上寫下“呶呶”二字。又筆走龍蛇寫下自己的姓名與電話,交回前臺。
前臺的年輕人接過登記表,掃了一眼登記表,正要輸入電腦,忽然愣住了。他擡起頭,脫口而出問:“……你是賀以年?”
賀以年微愣——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人人都認識賀以年?
前臺的年輕人這才仰頭,露出一張清秀面容。不知為何,賀以年依稀覺得他有些面熟,可在記憶裏搜尋半天,卻沒找到蛛絲馬跡,他并不認識這個人。
“我是賀以年。”他不由反問,“有什麽不對嗎?”
“……沒、沒有。”年輕人又是驚訝、又是不安,還夾雜着幾分不甘與幽怨。如此複雜的情緒同時出現在一雙眼眸裏,令賀以年也怔住了,他下意識看了眼年輕人胸前的工牌,上面寫着他的名字,溫樂游。
賀以年:“……”
想起來了,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這不就是劇情裏提到的主角受?
在劇情裏,他是秦博翰找到的、最像賀以年的替身。兩個人将會在幾十萬字的篇幅裏糾纏不休,一直到最後的大結局……還好這個大結局與賀以年毫無關聯,并且全書裏他只出現了零星可數的幾次。
而且,怎麽說呢。溫樂游的性格真是……特別一言難盡。
賀以年沒怎麽看過這類女性向純愛小說,不然的話,他可能會找到一個精準詞語來形容溫樂游。但匆匆看過劇情,賀以年也知道,溫樂游是一個……對感情特別執着的人。
他明知道自己是替身,但還是癡心不改;明知道秦博翰心裏有別人,但無怨無悔;明知道自己只是被玩弄,卻還是……死纏爛打!
也就是說,溫樂游簡直毫無自尊心!特別沒有原則!全部的生活重心,就是愛情和秦博翰!
這樣的人,賀以年是很排斥的。
他心情頓時有點複雜,對面的溫樂游像是心潮起伏,一時呼吸都有些亂了調,他神色恍惚,低聲喃喃:“賀以年,原來你就是賀以年……”他露出一個怎麽看怎麽勉強的微笑,“賀、賀先生,你好,您……您是要給貓做體檢嗎?”
“嗯,我剛養貓,一些東西也不太了解,想先給小貓做個大概的體檢。”小貓在賀以年懷裏一動不動,只是睜着眼睛四處看。賀以年決定假裝不認識溫樂游。但溫樂游的目光始終凝視在賀以年臉上,這會兒才往下看了一眼,有些驚訝道:“這貓是布偶?好漂亮啊。”
“嗯,是布偶。”賀以年含糊道:“我大概要等多久?對了,你們也有寵物用品出售吧?我剛養貓,還什麽東西都沒準備。”
溫樂游稍微平複了一下,點點頭道:“前面還有五個,是要等一會兒。”他頓了頓,似乎若無其事道:“我帶你去寵物用品那邊逛逛吧?”
“嗯?這樣方便嗎?”賀以年以為他是前臺,又不太想和他多接觸,遲疑道:“這邊不用留人?”
“我不是前臺。”溫樂游把身上的制服外套脫下來,披放在椅背上,解釋了一句,“前臺去上廁所了,所以我替她一會兒。”
溫樂游都這麽說了。賀以年也就跟着他穿過走廊,進了隔壁的寵物用品店。他不像溫樂游那麽情緒激動,至少還能保持鎮定。但心裏也是很尴尬。
寵物用品店是醫院順便開的,推薦的都是一些有保障的用品。賀以年不差這點小錢,于是大包小包買了一堆高檔的。
他順手拿了個帶貓出門專用的布箱,直接把小貓裝了進去。但小貓剛脫離賀以年的懷抱,就着急喵喵叫了起來。只是貓太小了,聲音也有氣無力的,格外可憐巴巴。賀以年于心不忍,只好單手抱着貓。
因為涉及到大型貓爬架等的安裝,這邊還提供送貨和上門安裝服裝,賀以年把地址留下,又回到醫院這邊,正好號碼也排得差不多了。他同溫樂游道謝。不遠處另一個姑娘急匆匆回來,對溫樂游道:“哎呀,小游!謝謝你啊!星期一這麽忙,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原來這位才是前臺。小姑娘冷不丁看見溫樂游站在賀以年的身邊,傻愣愣道:“咦?小游,這是你哥哥嗎?”
溫樂游怔了怔,搖頭否認,“這位是賀先生,是帶小貓過來做檢查的。”
“這樣啊。”前臺姑娘撓了撓頭,“我還以為……你們倆長得還有點像,嘿嘿。”
這話一出,賀以年沒什麽感覺,溫樂游卻忽然身體一顫,唇色煞白,“……別、別胡說了,賀先生、賀先生他……”
賀以年:“……”
……他想趕緊走人了!
正好醫生叫到他了,他急忙帶着小貓進了檢查室。做完了各種檢查,獸醫告訴他,這貓身體沒毛病,就是太小了。
“貓很健康,就是太小了。過一兩個月再來打疫苗。”
那就好。
賀以年開車回家,沒注意黑色賓利一直跟到了小區門口。車上的李兆沒忍住道:“老大,賀以年好像是真的在養貓。”
慕紹焱面無表情道:“所以呢?”
李兆縮了縮頭,不敢說話了。慕紹焱暗自磨了磨牙——賀以年果然是個不容小觑的對手,僞裝這麽完美,他一定會拆穿他僞善的假面目!
慕紹焱沒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全在賀以年身上。另一邊,賀以年從車庫進了家門,手機提示音來了,是6號?
賀以年急忙打開一看,只見6號給他發來一條消息:“賀先生,我們有辦法了!”
“還有,我們得到了一個重要線索!另一個賀以年,可能沒消失!”
賀以年:“???”
……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