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似乎知道他會很驚訝,6號繼續道:“賀先生,您先聽我解釋。”
賀以年:……自從做了那個夢,他似乎就開始一路遠離唯物主義價值觀。
6號耐心道:“賀先生,既然您在這個世界裏有自己的獨立意識,那麽另外一個世界裏,另一個賀以年,也是真實存在着、有自己的自我意識的。”
“但是,在世界融合的時候,我們只看到了您一個人的意識,存在于您現在的身體裏。”
“之前我們沒能拿出計劃,都是因為需要一些時間,在追查反派賀以年的意識去了哪裏。”
“現在,我們終于有一些眉目了。但因為保密需要,還不能告訴您太詳細。”
“我只能告訴您,明天會有一件快遞送到您的公司,等收到了,您就知道要做什麽了。”
他說完這些,就下線了。電話又響了,賀以年看了一眼,發現是遠在國外的賀媽媽。
賀媽媽先是關心了兒子近期的身心健康,又委婉試探他的感情生活,進行了一番“親切友好”的交流,最後提到一件事,說秦博翰、秦家最近有個宴會,賀媽媽和賀爸爸遠在國外,不方便回去,于是叫賀以年代替他們走一趟。
秦家的宴會?
雖說秦家是豪門,但舉辦宴會也要個理由。這不年不節的,怎麽突然辦宴會了?
賀以年不由問道:“媽,秦家有什麽事嗎?”
賀媽媽知道他的意思,也有點納悶道:“我也不知道呢。但是電話都打到我和你爸這兒來了,咱們家總得派個代表去……你就替我們帶個好。”
“對了,不能空手去。我保險櫃裏有塊玉還不錯,你拿着送給老爺子。”
“還有啊,兒子,我給你訂做了一套西裝,差不多明天能送到家,要是你最近沒胖沒瘦的話,應該很合适,穿着去宴會吧!年年你是最棒的!”
賀以年:“……”
真拿她沒辦法,小時候賀媽媽一直哀嘆自己沒生女兒,還趁着賀以年還小,把他打扮成女孩子,拍了好多照片——簡直是賀以年的黑歷史,這輩子都不想提起。
宴會的時間是在本周六。既然是代表賀家,那賀以年就必須得去了。他在父母的保險櫃裏果然找到了一塊上好玉石,也不知是賀媽媽什麽時候買的,品相不錯。
他這邊翻箱倒櫃找玉,距離賀以年家別墅只有幾十米遠的距離,另一棟空曠的別墅裏,二樓某間屋子空蕩蕩的,只在窗邊擺了一臺望遠鏡。
慕紹焱走進房間,直接站在了望遠鏡面前,鏡頭裏能看到賀家的陽臺和客廳,其它地方則半遮着,若隐若現。他看到賀以年穿過走廊,進了主卧室,而後在床頭呆了一會兒,似乎取出了什麽東西。
是保險櫃?難不成賀以年藏了什麽東西?
慕紹焱想看清楚,但礙于遮擋太多,他只能看到賀以年半個身子。緊接着賀以年出來了,兩手空空。
……可惡!
賀以年非但兩手空空,還頗有興致回到了客廳,逗了一會兒小貓。眼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他進了廚房,帶了圍裙,開始做晚餐。
一個人獨居久了,賀以年也練出了一手好廚藝。晚餐是兩個菜、一個湯,色香味俱全、絲毫不含糊,光看着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慕紹焱:……好像他也還沒吃晚飯。
他随便叫了個外賣,送得挺快,但這家的飯菜不怎麽好吃,慕紹焱随便扒拉了兩口,就扔了。回頭再看賀以年酒足飯飽、惬意躺在沙發上撸貓看電視的樣子,怎麽看怎麽不爽。
……明明知道賀以年是幕後大BOSS,是對手。但心裏這種微妙實在難以忽視。慕紹焱的肚子咕咕叫,氣得又叫了一份外賣!還叫了一份最貴的!
這回正在飯點,外賣遲遲不到。慕紹焱無事可做,繼續盯着賀以年。
他查到賀以年的時間還不久,過程也很複雜。為了不會錯認,也處于內心的某些自負,慕紹焱還專門親自上門,确認賀以年身上的味道沒錯,确實是對手那股……說不上來的、令他不喜的氣息。
這是他的特殊能力,嗅覺比普通人類要發達很多。從小到大,慕紹焱非常信任自己的嗅覺,他看人,首先看的不是外表,而是每個人不同的氣息。
每個人的氣息,在他這裏都是獨一無二,絕對不會錯認的。他也漸漸發現,在他的認知中,氣息大概分為三種。
與人為善的人,會是好聞的味道;內心有惡意的,則是令他厭惡的味道;再者,毫無關聯的,則是平淡的氣息。在慕紹焱的世界裏,味道代表了一切,也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他仿佛能通過味道,看到一個人內心深處,或者說是靈魂的氣息——他也通過嗅覺,才找到賀以年的。
前幾次有人對他痛下殺手,都是賀以年的下屬做的,他們身上,就有一絲在賀以年身上的那種叫他不喜的味道,而親身接觸更是确認了這一點——這足以證明,賀以年沒外表那麽可親。
慕紹焱暗自下了決心,他一定會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賀以年不是不承認嗎?那他就要拆穿他的假面,讓他心服口服!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慕紹焱萬萬沒想到,第二份外賣也特別難吃。他面無表情打了兩個一星差評,回到望遠鏡前,卻發現賀以年已經進了自己的卧室,似乎要準備洗澡。
打算休息睡覺了?牆上挂鐘也走到了九點多。賀以年的作息還挺健康的。
小貓不知何時爬到了賀以年的床上,在枕邊團成一團。賀以年洗澡出來,摸了摸呶呶的小腦袋就上了床。房間裏只剩下一盞床頭燈,昏暗燈光下,青年眉眼柔和,翻看着一本紙質書。俊秀的五官似乎格外吸引人……
慕紹焱沒注意自己看了很久,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順手接通,那頭李兆叽叽喳喳道:“老大,我查到今天有人給賀以年送了什麽東西,但是具體的還不清楚。”
“而且,最可疑的是,沒有送件人的任何信息!”
果然有問題!
慕紹焱心神一凜,快速命令道:“繼續查!查到為止!”
李兆領命,慕紹焱又想起什麽,問道:“賀以年有個助理,他的手機你們查過沒有?”
“還沒有。”李兆頓了頓,連忙說道:“不過這簡單,給我五分鐘。我馬上把他的通訊記錄全發給你,”
“不用通訊記錄。”慕紹焱眼神暗沉,語氣中有他都沒察覺的怒氣,“他手機上應該有賀以年的每天的行程,把那個發給我。”
賀以年不可能毫無破綻,他一定在醞釀什麽大陰謀!
這麽推斷之後,慕紹焱頓覺舒服多了。他挂斷電話,再次盯住隔壁別墅的窗戶。但這回窗簾拉上了,裏面也沒有了燈光。賀以年已經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賀以年是被門鈴聲弄醒的,賀媽媽說的沒錯,訂做的衣服到了。
這套西裝是淺灰色的,材質挺括、裁剪優美,極好襯出了賀以年的修長體态與溫潤氣質。他自己也挺喜歡的,換上試了試就鄭重收了起來,順手回複告訴賀媽媽自己收到了。
賀媽媽回了一個OK的中老年人表情圖,閃亮程度幾乎能晃壞屏幕。賀以年啞然失笑,繼續埋首工作。
然而遺憾的是,他聯絡李總那邊,想誠懇道歉,順便看看能不能再約個時間見面。那邊卻說李總出國考察了,歸期不定。賀以年只得暫時放下這件事,試試換個思路。
他在辦公室裏凝神苦思,王钰又敲門進來,“賀總,您有個快遞在前臺。”
“和上次一樣,沒有發件人。”
東西到了?
賀以年精神一振,立刻吩咐王钰拿進來。後者去而複返,手裏拿着一個……小袋子。
這個小袋子又輕又薄,讓人懷疑裏面什麽也沒裝。但賀以年接過來在手上摸了摸,發現還是有東西的,只是太小了。
他拆開包裝袋,“啪嗒”一聲,有什麽掉在地上。黑色的,小小的……賀以年撿起來,疑惑擰眉,“這是……”
“好像有點眼熟啊?”王钰還沒走,湊過來看了一眼,“是種子?我在我女朋友那裏見過這東西,我想想叫什麽來着……”
他想了半天,結果還是沒想起來。賀以年又檢查了包裝袋,看到裏面有張紙。
紙上黑紙白字,寫着一句話:“共生相連、息息相關,花開之日、終結之時。”
那麽,這個意思是讓他養花?
賀以年半信半疑,把種子拿在手上細細觀察,但他不是植物學家,什麽也沒看出來。半響,在一旁擺弄手機的王钰大叫一聲:“啊!我知道了!”
他興奮眨眼道 :“賀總,這是貓薄荷!貓薄荷的種子!”
賀以年:“!!!”
……養貓還不夠,還要種貓薄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