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是,既然這是6號要他配合做的,他會去做。雖然沒養過寵物也沒種過貓薄荷……
王钰這時候又冒出一句,“對了賀總,您這周的行程表已經确定了,還需要做什麽更改嗎?”
賀以年看了一眼,“這個周末不出差了,我要去秦家參加宴會。”
“去秦家?”王钰撓了撓頭,“會喝酒吧?需要我去當司機嗎?啊對,要不要女伴?”
“先不用。”秦家他去了很多次,彼此都很熟悉,這種家宴也不是公事公辦的商業宴會,不需要女伴。不過喝酒的問題……針對他個人情況,确實得考慮到。
他思索片刻,還是婉拒,“算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周末休假去好好陪陪女朋友吧。”
秦家有司機,不行讓他們送自己回家吧。
王钰歡呼:“賀總,您真是太好了……”不說別的,賀以年待人優厚、給錢大方,加班又少,還時不時關心下他們的身體健康,這樣的好老板去哪兒找?
賀以年笑了下,“好好工作!”
“是!老板!”王钰誇張行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王钰出去了,賀以年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繼續忙碌。只是他心頭始終惦記着種子的事,給6號留言說自己收到了,就開始上網搜一些關于貓薄荷的資料。
這粒種子确實很像貓薄荷的種子,何況他還有一只貓,賀以年也就默認它是貓薄荷。他查了一下貓薄荷的生長習性、如何栽培,還專門做了筆記。他家裏有空花盆,回去後迫不及待就種了下去,仔細澆了水。
監控的另一頭,李兆也啧啧稱奇:“賀以年真的很喜歡貓啊?還自己親自養貓薄荷?老大,你說呢?”
慕紹焱疑心賀以年用貓做幌子,可誰也沒規定賀以年不能養貓,說不定就真的只是喜歡寵物。慕紹焱冷哼一聲,不鹹不淡道:“玩物喪志。”
“咳。”李兆幹咳一聲,轉移話題,“對了老大,賀以年的行程表有更改。他周末不出差了,換成什麽應酬,好像是去秦家。就是那個本地挺出名的豪門。”
豪門秦家?
慕紹焱對這個秦家毫無印象,但在賀以年公司資料上見過——他頓時心頭一凜,他本來就懷疑賀以年這家小公司只是僞裝,難不成,秦家才是賀以年真正的勢力中心?
賀以年與秦家往來合作非常密切,說不定就能找到蛛絲馬跡。想到這點,慕紹焱立刻吩咐道:“給我搞一張邀請函!”
李兆辦事效率很快。周六晚上七點半,慕紹焱已經換上一套昂貴西裝,以商業大佬的身份,驅車前往秦家。
秦家這一次的宴會頗為盛大,請來了諸多上流人士,還邀約了不少名人。此時在秦家莊園裏濟濟一堂,賀以年進門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秦博瀚正忙于招待客人,無暇他顧,也沒看到他進門。
他沒主動去找秦博瀚,只是混入了人群。
賀以年今天穿的是那套賀媽媽親自為兒子訂做的西裝,越發襯得他修長挺拔、卓爾不群,在一衆“青年才俊”裏也格外顯眼,時不時就有人過來試探,話裏話外問他身家履歷。
來這種宴會的,自然都有開拓交際的意思。賀以年也有心尋找合作對象,打起精神來應對,倒也收了幾張名片。
晚上八點,宴會正式開始。音樂輕柔、氛圍雅致,賓客們觥籌交錯。賀以年剛與一位有意向的投資人聊過天,秦家的老管家趙叔悄悄近身,笑容和藹道:“賀少。”
“趙叔,好久不見。”賀以年轉過身來,這位老人家他也是從小認識的,有些情分。
趙叔微微欠身道:“老爺子聽說賀少來了,請您上去見面呢。”
賀以年跟着他往樓上走,樓梯拐角忽然冒出個人來——衣冠楚楚、斯文俊秀,戴着一副金絲框眼鏡,正是秦家未來的話事人,秦博瀚。
秦博瀚是秦家父母是聯姻婚姻,婚後只有他一個兒子。所以秦博瀚順理成章成了秦家的唯一繼承人,只是如今秦父身體康健,秦老爺子也尚在,秦博瀚只是挂職在家裏公司,做歷練。
在商業上,他也頗有才華。經手的幾個大項目,都取得了雙贏的局面,業內很有好評。
賀以年不太想看見他,但并不是犯怵看見他。他點頭示意,神色如常,“博瀚哥,好久不見。”
秦博瀚低聲笑了下,話卻對着趙叔說,“趙叔,我也好久沒見以年了……過會兒我和他一起去爺爺那兒。”
他又指了指後花園,“咱們去那邊走走,聊聊天?”
賀以年微微一怔,不過他來秦家,早就知道會遇到秦博瀚,此時沒什麽意外,沖趙叔點點頭,跟着秦博瀚去了。
後花園裏幽靜無人,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秦博瀚心事重重,沒注意二人的後面,還跟上了一個人……然後,又跟上了一個。
他走到水池邊上,在花叢處停了下來,轉身沖賀以年笑了笑,視線在他衣服上停留了一瞬,開玩笑道:“以年,你今天很帥氣啊。”
“不過,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怎麽會。”賀以年心裏一突,表情很淡定,“我躲着你做什麽?”
秦博瀚勾了勾唇角,話題一轉,“今天的宴會,你知道是為什麽舉辦的嗎?”
“不知道。”賀以年有心想問,但沒那麽好奇。既然秦博瀚提起來了,他便順勢問道:“是有什麽喜事嗎?”
“喜事?”秦博瀚勾起個玩味笑容,“算是喜事吧。”他深深看了賀以年一眼,“你知道,我父母是商業聯姻結婚的嗎?”
這件事,圈子裏基本都是知道的。因為沒感情,在生下秦博瀚後,秦家父母很快離婚了,之後就各玩各的。秦母後來一直在歐洲,不怎麽回國。
賀以年有些茫然——秦博瀚突然提起這個,是什麽意思?
花園裏光線昏暗,襯得秦博瀚眉宇間多了幾分陰郁之色,他一字一頓道:“因為今天,是我的訂婚宴。”
“像我父母那樣。”他淡淡說道:“門當戶對,佳偶天成。”
賀以年:“……”
劇情裏有這一段嗎?可能因為和他關聯不大,他完全記不清了。
秦博瀚只比他大一歲。賀以年忽然心有戚戚,不過同時,他松了一口氣——訂婚之後就是結婚,秦博瀚不會再來找他了吧?
這麽一想,還是件好事呢。賀以年正暗自高興,只聽秦博瀚語氣複雜,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賀以年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秦博瀚果然問道:“以年,這麽多年了。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們是青梅竹馬,你身邊也沒有別人,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呢?”
“只要你說一句,說一句允許我追求你。”他頓了頓,眸中深情款款,“我就立刻去告訴爺爺,訂婚作罷。”
“我不想像我父母那樣,勉強沒有愛的婚姻。”
賀以年:“……別這樣。”
作為多年的朋友,他不至于眼睜睜看着秦博瀚走進不幸福的婚姻,但要是以自己當代價,那肯定還是算了。何況以他對秦博瀚的了解,如果他真的那麽不樂意,自己也可以拒絕訂婚,沒必要來找他。
秦博瀚在他面前這樣,更多是為了博同情。
因為一起長大,太過了解,所以賀以年對他這樣的做法,既無奈又好笑。他斟酌了一會兒,思考怎麽勸秦博瀚。旁邊的花叢卻忽然動了動,秦博瀚臉色一變,高聲喝問:“誰?!出來!”
似乎在哪裏見過的瘦弱身影自花叢裏跌跌撞撞鑽出來,昏黃燈光下淚眼朦胧,仰起巴掌大的清秀似哭非笑,依稀還和賀以年有三分相似。溫樂游哽咽着站了出來,眼神直勾勾盯着秦博瀚。
後者神情變幻,又猛地想起什麽,匆匆對賀以年低聲道:“以年,這人不是客人,不知怎麽混進來的,我怕他可能另有目的,你先走,我去叫保安……”
他話沒說完,溫樂游突兀抽泣,難以置信瞪大眼睛,喊了一句:“秦博瀚!你真的沒有心嗎!”
賀以年:“???”
……天,聽這語氣,是什麽狗血大戲!
雖然八卦之心人人有,但賀以年下意識還想給秦博瀚留面子,想快點走人。他移動腳步悄悄挪動,那邊溫樂游已經抽噎着質問:“秦博瀚,你今天訂婚,為什麽不敢告訴我!”
……挺激烈哈。
見秦博瀚似乎還想分神找他,賀以年連忙一矮身,快步躲閃在最近的花叢後。只是他剛一轉,冷不丁和一個高大男人撞個結實!
花叢後聽了許久的慕紹焱:“……”
剛剛發現他的賀以年:“!!!”
……誰來告訴他,這又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