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幡然醒悟 (3)

三四打啊。這樣就可以一直坐在這裏吃包子,吃到三更半夜的。不過現在顯然來不及了,包子沒了,他好像也沒有了繼續呆下去的理由。

兩個人走回車旁,貝凱文很不舍的望着範曉晨說道,“這件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我會把它解決好。”

範曉晨無所謂的搖搖頭,“不解決也沒什麽,現在這樣就挺好。我就做我那兩個小項目,體力活重一點,但沒有大項目的壓力。”她本來想說,也不用見到你,不過還是忍住沒說出來。

“那怎麽行,我想和你一起做事,我喜歡開會的時候有你在。”貝凱文着急的說道,“而且,我不能讓你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人家說三道四。”

範曉晨看看他認真的樣子,也就沒有再說什麽,心裏卻有幾分熱熱的。

路燈不甚明亮的朦胧光線下,她露出來的肌膚更顯瑩潤,剛才還濕漉漉的頭發,這會兒已經自然幹的差不多了,看起來有些毛糙糙的,貝凱文壓下想擡手摸摸她的頭的沖動,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定要走上去一邊使出他殺手锏的迷人微笑,一邊摟住她吻了再說。

不過現在,眼前的人兒可不是能随便亂動的了。她像一只還在受傷恢複期的小刺猬,不知道哪句話、哪個動作就會把她惹毛,抖起一身的刺兒,紮得他“皮開肉綻”。所以現在貝凱文非常小心翼翼,一點不敢輕舉妄動。

“對了,這個你也拿上吧。”他邊說邊從車裏拿出上次那盒巧克力,“我知道你愛吃甜的,你可以生我的氣,但不要和自己作對,好嗎?”

貝凱文這話算是說到範曉晨的心坎兒裏去了,她聽着頗為受用。也是,做錯事的是他,幹嘛要懲罰自己的嘴巴和胃呢!雖然這樣想着,她在心裏還是非常鄙視自己的嘆了口氣,範曉晨啊你個吃貨,吃貨!

接過他手裏的巧克力,禮貌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又補了一句,“我知道這巧克力只有倫敦有賣,我以前很喜歡吃。”

貝凱文心裏樂開了花,卻忍着不敢使勁表現出來,怕她又覺得自己太得意。他笑笑道,“你喜歡就好,以後我還給你帶。”

範曉晨嫣然一笑,也沒置可否。可她這淺淺一笑,卻把貝凱文看了個心馳神往,整個人都有些呆呆的。要說他這麽多年也見過千計百計的美女,不過他現在才明白,到底還是自己一心喜歡的人最美啊。

範曉晨看看貝帥哥一臉的呆相,她突然覺得掌

握主動的感覺真好。

“我上去了,你也趕緊走吧。”她轉身朝樓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想起來,回頭跟他說,“你別急,想好了我再答複你。”

貝凱文點點頭,俊朗的臉上寫滿期許,“我說了等到地老天荒也不急。”

範曉晨一樂,心想,學得還挺快。

這個晚上,在吃了五個包子以後,範曉晨又吃了好幾塊巧克力,滿口滿心的甜蜜。今天她不僅把這些日子憋在心裏的那些話都說了出來,把貝凱文好好罵了一頓,還收到了他的表白,看着他非常順毛驢兒的樣子,服服帖帖的跟個小媳婦似的,她越想越開心,通體舒暢。

在精神的極大享受之外,她還滿足了口食之欲,又是包子又是巧克力,可謂物質和精神兩手抓,能不愉悅嗎。

一時的氣是順了,不過,要不要接受他的表白,她還沒有想好。心裏感嘆着造化弄人,要是這表白來得早一些,她一準想都不想就答應了。可是現在,她的心情裏多了很多別的東西,很多不曾想過的顧慮,而對他的感情也不再那麽盲目了。

範曉晨決定刷了牙躺到床上再好好想清楚,不過她的頭才一沾枕頭,白天的疲憊和濃濃的睡意就籠罩上來,什麽都沒想便一夜無夢的睡了過去。

範曉晨這廂睡得踏實舒服,貝凱文卻又失眠了。除了表白後被懸着不知結果的忐忑外,範曉晨對他的那一聲聲控訴,更是反複折磨着他的小玻璃心。

他想起了筆記上那句“想她所想,急她所急,常做換位思考”。現在他明白了她是怎麽想的,又站到她的立場上,把整件事情過了一遍,他終于體會到了她的痛楚,進而覺得自己真是錯得離譜,也難怪她會生氣。

這麽想一遍下來,他也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愚蠢的錯過了這段感情的最佳時機,而現在又處于多麽危險的境地,一時腸子都有些悔青了。

他一會兒為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往生活感到汗顏,一會兒又覺得若不是游戲過人間,也不會懂得真感情來到時的可貴;一會兒悔恨沒有早些聽從良友的忠告,以至于陷自己于不利之地,一會兒又覺得若是早年就做了個認真的人,怕和範曉晨也失了緣分,這麽想着就覺得那些過往都是為了今天而做的積累和磨砺。

貝凱文的心情就如坐着過山車一般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各種滋味摻雜在一起,讓他左思右想,似乎一夜之間又成熟了許多……

周一在公司開完例會,貝凱文把希琳單獨留了下來,和她讨論了一些生态城項目的具體問題。說完了工作,他靠向柔軟的椅背,視線逼人,微笑着看向希琳。

希琳受不了他的目光,抿着嘴唇低下了頭,隐

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不起。”聽到一聲道歉,希琳不可置信的擡起頭看向貝凱文。

“上周五我心裏很急,提前走了,也沒有顧上你,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夠原諒我。”貝凱文的道歉很真誠。

“沒關系,我們後來又唱了很久才回去。”希琳很善解人意的為他寬心。

況且,那天他們真的又唱了兩個鐘頭,開始是以她為主,後來唱累了,就換小麥上去吼。兩個人後來都唱瘋了,還為同樣身為炮灰大配角幹杯了好幾次,自助餐也吃了不少,真可謂苦中作樂。

貝凱文聽了她的話,點點頭,也安心了不少。他是被範曉晨指摘了,說他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他後來想想确實如此,虧他還一直自诩具有紳士關懷精神,原來那些都是很表面的東西,骨子裏他其實很為所欲為,不經意間便傷害了別人的感情。

“不過,我覺得你大概也欠我一個解釋和道歉。”貝凱文突然收起微笑,目光犀利的掃上希琳的面龐。

希琳被他的突然變臉殺了個措手不及,心裏想着大概和之前那件不光彩的事有關,但還想裝裝糊塗,“我不明白你說什麽。”她決定負隅頑抗。

“我覺得你很明白。我請你代為處理生态城項目,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幹預超出這個範圍以外的事情。”貝凱文口氣不容一絲質疑,繼續說道,“你不必現在向我解釋,我想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只要結果,你在這周之內把整個事情恢複原狀,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希琳沉默不語,這是跟了貝凱文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用這麽重的口氣和她說話。

“還有一點,”貝凱文遲疑了一下,但想想還是狠心說了下去,“我就是喜歡範曉晨,在這件事上,我沒辦法考慮別人的感受,還請你諒解。”

希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他的辦公室的,她只覺得她的世界裏,有一扇支持她走到今天的希望之門,在剛剛那一刻,重重的關閉了……

範曉晨把貝凱文給她帶的巧克力拿到單位來,想和同事們一起分享,沒想到大家都客客氣氣的,竟然沒人吃。範曉晨心說,愛吃不吃,好東西我還願意自己獨享呢。

也就是小麥不和她見外,中午在經受了食堂夥食的第一千零一次打擊後,兩個人在院子裏找個角落一邊磕牙,一邊吃巧克力打牙祭。

“姑姑對不起你,那天把你一個人甩在那裏陪‘冷面孔’,回頭請你吃飯。”範曉晨口中的冷面孔,當然指的是冷冰冰的希琳。

“切,哥是心胸那麽狹窄的人嗎?”小麥滿不在乎的答道,“倒是你,那天晚上後來怎麽了?”

範曉晨低頭沉吟了一會兒,覺得跟

鐵哥們傾訴一下也未嘗不可,“他向我表白了……”

小麥心裏一緊,最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你答應他了?”

範曉晨搖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心裏很不踏實,總覺得像做了一場夢。你覺得我該答應他嗎?”

小麥想了一下說,“我覺得吧,你要想想自己到底想找一個什麽樣的人過一輩子,而不是你現在一時的感情或者感覺。其實姓貝的條件很不錯,我只是感覺你們兩個像兩個世界的人。有些東西很美很好,但到底适不适合咱們,還得擦亮眼睛看清楚。”

小麥這番話說到了範曉晨的心裏。這些天,冷靜下來以後,範曉晨想得最多的也是這一點。她覺得有時候愛情并不只是你當下的熱度或感覺,畢竟那些都是會慢慢退去的,安全感和安心感才是她最該看重的。

她熱切的喜歡他時,也曾覺得他給她很多安心感,為她解決甲醛家具的事情,保護她打跑地痞流氓,這些都是她曾經一點一點陷進去的原因。甚至在遇到壞人後最脆弱的時候,她也是下意識的去找他尋求一份安全和安心。

可是,當繁華褪去,她悲怆的發現,貝凱文給她的這些,竟然都只是鏡花水月,不過是美好的幻象而以。

她受夠了他的疏離和逃避,那種感覺她不願再承受一次。他豐富的感情過往和她單純的世界格格不入,她曾經欺騙自己不去深想,可事實就是事實。昨天的他是個花花公子,明天的他就會不一樣嗎?她很懷疑……

星期四,大力丸突然把範曉晨叫到辦公室,單方面宣布恢複她在生态城項目裏的工作,态度既堅決又似乎帶有幾分讨好。範曉晨隐隐覺得是貝凱文那邊給大力丸施加了什麽壓力,但大力丸卻一直強調項目人手不足,小範同志是多麽不可或缺的人才,之前那番關于糾纏的話似乎早被他忘了個幹淨。

領導發話,又是提攜之意,她範曉晨再不知好歹也沒法拒絕。只是這件事情,再次讓她覺得,貝凱文似乎只是擺了擺手,她便被一下子扒拉出去,而他随意的招招手,她便又被一把拉過來做牛做馬,他們之間好像真的隔着讓她仰望的高山。

她知道自己不該鑽牛角尖,但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她又想起了小麥的那句話,她和貝凱文也許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嘆口氣,這場相遇或許本身就是一場錯吧……

☆、不敢愛你

這幾天範曉晨總是無精打采的,說着說着話,有時就會走神,小麥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他現在心情很複雜,認識她也有兩年多了,時不時的聽她講起今天要和誰相親啊,昨天又見了什麽極品男啊,如何想要一個男朋友啊,為什麽就自己嫁不出去啊……

這些話,他都快要能背出來了,一般也不太當回事。但這次不一樣,他從來沒像這次真真切切的覺出危機感。

他喜歡範曉晨,是的,默默地喜歡着這個大他将近五歲的女人。這個女人不僅比他大,還從不把他當同輩人看,一口一個大侄的叫他,一口一個姑姑的自稱。所以他才要自稱哥,他希望能有更多的存在感。

但是她看不到,她一直苦苦尋覓着真心待她的人,卻對眼前的他視而不見,只拿他當哥們。那時候他就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他連那些相親極品男都不如,連那個圈子都踏不進去。

他也想過表白,喚起她的注意,可在毫無勝算又天天見面的情況下,他說不出口。他知道一旦說出來,也許連現在這樣無話不談、打打鬧鬧的關系都無法繼續了。

于是他決定等下去。小麥自認有一個勝算,那就是他的年齡。這既是他一開始就沒被範曉晨考慮的劣勢,但也是他的優勢。他覺得,五歲的年齡差,在二十幾歲的時候,或許看起來還是很大的一段差距,但随着年齡的增長,他們之間的年齡閱歷差就不那麽明顯了。

所以,他的策略就是等,在她身邊陪着她等下去。所以他常對她說,“沒事,慢慢找,實在不行我兜底,不會沒人要的。”

他一直等得很耐心,直到貝凱文的出現。

那個人他一共見過三次,第一次在公司看他收拾大力丸,那會兒還不知道他就是把範曉晨搞得心煩意亂的那個人;第二次在公司門口,看到他們兩個拉拉扯扯,頓悟的一刻,他突然感到一種巨大的壓力,他想這條等待之路上終于出現了第一個強勁的對手;第三次就是唱歌那回,那一次貝凱文對範曉晨的關心和愛意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也是那一次,小麥被觸動了,他開始想,也許在争取愛這件事上,要更有勇氣一些。

範曉晨問他要不要接受貝凱文的表白,小麥在心裏大聲疾呼“不要啊,不要”,可是臉上還是一副平靜。所以,他覺得自己其實在內心的成熟度方面一點不比範曉晨差。

他當然不想她答應貝凱文的表白,但他這樣做也不完全是為了自己。他真心覺得,貝凱文條件太好了,他沒法保證給她足夠的安全,到頭來受傷的還是她。

所以在勸慰範曉晨時,他講得很消極,卻也很中肯。雖然存了一己私心在裏

面,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問心無愧的。

這些天,範曉晨一直在思考她和貝凱文的事情。她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在貝凱文的問題上超越了,卻在扪心自問還喜歡不喜歡他時,一顆心的歸屬讓她無所适從。

可是小麥說的那些話,以及內心深處對未來和對他的感情的不确定,又讓她無法回避。畢竟,她要的是一輩子的承諾,是一份永遠。而這些,她真的很懷疑貝凱文可以給她。

喜歡上他那樣的人,真的是再容易不過了。她範曉晨逃不過,希琳逃不過,他以前那些女友逃不過,即使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以後也會有各種各樣的姑娘逃不過。她很不喜歡這樣,非常不喜歡,她想,她要的還是一種普通生活,和一個普通人,安安穩穩過日子。

星期五開會前,其實範曉晨心裏已經有了個大致的想法,至于什麽時候跟他講,她還沒想好。

和貝凱文他們開會的時候,範曉晨再次見識了大力丸非凡的谄媚功力。這一次,他不僅把項目準備和進展情況吹得天花爛墜,還隆重推出了本方的範曉晨。誇她能力出色,做事認真,并正式讓她以後全力配合貝凱文他們的需要。

雖然在下面已經做了不少工作,但被如此公開的誇獎,還是第一次。這也是範曉晨第一次在生态城項目上露臉,以前她一直是個打醬油的角色。

對于大力丸的一番推舉,貝凱文明顯很受用。他可以很輕易的把大力丸項目彙報中的水分剔除出去,但大力丸對範曉晨的誇獎,他卻覺得一點不為過,甚至還覺得可以進一步提升一下。特別是對于今後主要由範曉晨來對接項目,他是打心眼裏的十二萬分的滿意。

大力丸也感受到了貝凱文心情不錯,他想今兒這馬屁算是拍對了。前幾天希琳小姐給他來電話,說之前的事是一場誤會,還希望範小姐重回項目組,他就覺得事情有點蹊跷。

放下電話,腦子裏轉了幾圈,他就笑了,來回折騰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貝總看上我們小範了。他把寶壓了以後,今天這麽一試,果然!他在心裏偷偷的得意,力贊自己姜還是老的辣。

散會以後,範曉晨收到貝凱文的短信,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飯。她猶豫了一下答應下來,心裏重重的嘆了口氣,拖着也不是個事,索性就和他說了吧。

貝凱文今天開完會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直接坐在車裏在老地方等範曉晨下班。等待也是甜蜜的,他想着等會帶她去哪裏吃飯,最近他又知道不少好地方。又想着以後工作上也更容易和她接觸到,就又是一陣美好的憧憬。

直到範曉晨坐上他的車,他還保持着一絲收不住的微笑。範曉晨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也就沒有立刻打擊他。偶爾對上他看向她的目光,她總覺得有些心虛。

吃飯的餐廳環境很好,看得出貝凱文特意挑了個有點走浪漫路線的地方,菜的味道也很好。但這頓飯,一向自命“天塌下來也先吃飽了再說”的範曉晨卻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餐廳裏一點也不吵,靜靜的,還有個身穿長裙的女生在玻璃吊燈下彈着鋼琴。曲風悠揚,又有着淡淡的傷感。範曉晨心想,當你要告訴一個人壞消息的時候,原來竟是這麽難受的一種感覺,特別是這個人,你其實還很在乎他的感受。

貝凱文也覺出了她的異常,不似往常那麽活潑,有心事一樣。但他也安慰自己,畢竟有之前那些事,你要人家完全放開沒事人一樣和自己說笑也不大可能。他覺得他應該理解,貝凱文發現自己真的比從前耐心和寬容了很多。

到了範曉晨家樓下,她說走走消消食,貝凱文欣然同意,他巴不得和她多呆會兒。

兩個人沿着幽靜的小路慢慢走,誰也不說話。貝凱文偷偷看着身旁的範曉晨,覺得就這樣不說話他心裏都挺高興的。

“凱文,”範曉晨突然開口,“上次我說給你答複……”

“嗯?”貝凱文不知怎的,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停下來,深深的看向她,英俊的面龐在路燈的陰影下顯得更立體。

“那天你突然說喜歡我,我很是意外,因為我以前一點都沒感覺到,也沒敢想。”她說得很誠懇,貝凱文聽得卻很是心疼,再次責怪自己的後知後覺。

“但是,我也真的很開心,能被堂堂貝大帥哥喜歡,也是件很光榮的事啊。”範曉晨有幾分嘲弄的看向他。

貝凱文竟會覺得有些難為情,“曉晨,我是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

聽到他的話,範曉晨心裏狠狠地揪了一下,接下來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了。她穩了穩神,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還是繼續說下去。

“凱文,你條件真的很好,好到我曾經根本沒敢想過自己會和你有什麽交集。你那麽帥,又那麽有能力,又總是喜歡逗人,想不被你吸引真的很難。你說我在夢裏說喜歡你,我曾經不好意思承認,但我想那是真的。”

聽到她承認也喜歡自己,貝凱文覺得自己應該很高興才對,可是眼前的氣氛讓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覺得如果她要答應他,她不會這樣跟他講話的,一顆心便悠悠的沉下去。

“但是,冷靜下來,我覺得無論是你,還是這份感情,對我來講都太過美好,美好得不真實了。我只想找個普通人,一段樸實的感情,過安穩踏實的日子。凱文,我不能答應你,因為和你在一起,我會患得患失,我找不到安全

感。”

“這就是我的決定,你能夠明白嗎?”一番話在心裏轉了千百回,終于說出來了,範曉晨卻感覺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十分難受。

她擡頭看了一眼貝凱文受傷的表情,發現自己竟無法繼續直視他。

貝凱文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曉晨,我尊重你的決定。”他頓一下繼續說,“但我不接受你的決定。”

“你……”範曉晨咬住下唇看向他。

貝凱文像個固執的孩子一般臉上寫滿了堅決。他沒想到她的拒絕來得這樣快,而她的理由竟讓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只知道自己不願也不能失去她,他不要放棄。這會兒,他那些長年被教育的貴族榮譽感和決不放棄的鬥争精神都被一股腦的激發了出來。

穩穩心神,笑容再次浮現在他的臉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會好好想想的。這些天你琢磨這事,也費了不少心思,看你都有點瘦了。今天話也說開了,回去好好睡一覺,這事就不要再想了。你也不用考慮我的感受,我很抗打擊的。”

他的聲音低沉又有磁性,直戳範曉晨的心底,她沒想到他會這麽善解人意。

他很自然的攬過她,“上去吧,不要再想了,我真的沒事。”

範曉晨點點頭,在他溫柔又有些傷感的注視下,轉身朝暗處走去。

凱文啊,我不敢愛你,而你的愛我更要不起……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淚便滾下來。她沒敢停下來,反而加快步子跑上去,她怕自己意志不夠堅定。

這兩天的範曉晨比上個禮拜看起來更魂不守舍,小麥十分擔心她。趁着今天天氣好,中午散步的時候,終于忍不住要問問她。

“你到底怎麽了?”小麥問道。

沉默了十幾秒,範曉晨小聲答道,“我拒絕他了。”

“所以現在很消沉,後悔了?”

“沒有,只是有點說不出來的壓抑。”她吐出一大口氣,“好不容易以為找到了喜歡的人,沒想到一轉眼我又要回到相親大軍了。”

範曉晨擴擴胸,舒一舒胸中的悶氣,“算了,相就相吧,相到老死為止!”

小麥笑了,拍拍她肩膀說道,“沒事,慢慢相,慢慢找,實在不行,還有我兜底呢!”

範曉晨也哈哈笑起來,“就是的,至少還有你啊!”

她本以為這還是他們之間那個玩笑,沒想到小麥的表情卻一下子認真起來。他略微皺着眉頭,一臉嚴肅的看着她說,“我說的是真的。”

範曉晨就又暈了,一個貝凱文她還沒弄清楚,這小麥又跟着搗什麽亂啊?!

☆、桃花朵朵

一向對着小麥嘻嘻哈哈慣了的範曉晨突然陷入了手足無措的狀态,看着小麥認真的表情,她腦子裏飛速閃出了這些年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那些打打鬧鬧的陪伴,那些看似無厘頭卻很有道理的意見忠告,在她高興的時候,傷心的時候,拿不定主意的時候,總有個被她叫做“大侄”的小麥,在她身邊。

她一直把他當作一個很鐵的哥們或者很甜的閨蜜,在談情說愛這件事上,他對她而言從來都是一個隐形人,一個根本沒有被她考慮過的對象。她以為他也和她一樣的想法,卻不知道原來他竟存了這樣一份心思。

可是,如果說對貝凱文的感情還讓她猶豫不知該怎麽辦的話,對小麥她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一點也沒有那個意思。這個男孩比自己小五歲啊,這,這怎麽可以啊。

腦子裏一番亂七八糟的思考,也不過愣神的幾秒,範曉晨打定主意,決定裝傻。

“哈哈,我也是認真的啊,到時候你可別反悔啊,看我不賴死你,大侄!”她一邊說一邊還很大力的給了小麥一拳,“大侄”兩個字被她重重的強調,以表明她還處于開玩笑的狀态。

小麥本以為她會很慌亂,甚至會不再理他了,沒想到她竟然是這種态度。不過轉念又一想,兩年多接觸下來,她遇到事情哪次不是裝傻裝糊塗,要麽就是裝堅強冷硬,這倒也符合她一貫作風。罷了罷了,沒把她吓跑已經不錯了,他自我安慰着。

那天的事情被範曉晨表面裝傻糊弄過去了,可她心裏卻不再似從前那麽平靜了。那之後看到小麥,也總是莫名的多了一些別樣的感覺。

知道小麥喜歡自己,她雖然是有幾分高興的,但是更多的卻是一份不能回報對方的歉疚。她自我反省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做得太過,讓他誤會了。她到底不是一個不喜歡對方,卻還能吊着人家的人,她眼裏容不得這種沙子,她自己做不到,也絕不允許別人這樣對她。

這麽想着,再和小麥開玩笑的時候,她便表現得更加賣力更加起勁,而那些會産生暧昧的單獨相處則能免就免,她在刻意的制造距離。

女孩的心裏一個時候只能容一個人,而在範曉晨的心裏,貝凱文盡管已經被她拒絕,卻還沒有真的走出去。

那天晚上過後,貝凱文一直處于獨舔傷口的狀态。他知道如何和女生調情,知道如何一起開心度日,知道如何将傷害降到最小的和她們分手,知道分手以後再見面要怎樣相處,可他就是不知道如果被一個很喜歡的女孩拒絕以後,他該如何走好下一步。

放棄?這個念頭第一時間就被他否定了,他貝凱文很多事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會去做,但是一旦他要做

,就絕沒有半途而廢一說,即使失敗到底,頭撞南牆,他也要一個努力之後的結果。

所以,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他要把她追回來!

他回想了一下兩個人從認識到相熟以及喜歡上彼此的全過程,突然就有些汗顏。他發現令曉晨喜歡上他的那些事情,其實都是他的無意之舉,或者是他的習慣所為。對女生的關心、體貼和照顧,偶爾心血來潮小調情以愉身心,路見不平出來教訓一下混混,不能容忍環境被污染……

這些事,雖然都或多或少的影響到她,可哪一件也不是打心底裏從一開始就為她而做的。這樣級別的感情付出,又讓她怎麽會有安全感,她又怎麽能對他們的未來放心呢。

原來症結在這裏!貝凱文恍然大悟,心情頓時好起來。他想他不能只是嘴上說說真的喜歡她,或者在自己心裏認識到這一點,他要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真誠,去重新追求她!

她想要安全可靠的依賴感,他要給她;她介意他從前的過往經歷,他就要斷得幹幹淨淨,把那些有事沒事随便調情的毛病都改掉;她覺得兩個人的差距太大,那他就盡全力把這差距縮小。唉,真想帶她去看看自己的生活,他在心裏小小憧憬着,可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呢。

既然她現在拒絕了自己,那麽就不要逼她,先回到朋友狀态好了。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去關心她愛護她,不會讓她壓力太大吧。

他這樣想着,整個人就豁然開朗起來。這麽多年以來,他終于又找到了稱得上人生目标的動力,他覺得自己又“滿血複活”了。

拒絕了貝凱文之後的好幾天,範曉晨心裏都很惦記他。一會兒想這樣會不會太傷他的自尊心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事。一會兒又安慰自己說,人家貝凱文要找什麽樣的女生沒有,自己又算什麽。就算他一時有小小的挫折感,估計沒兩天就會好起來,很快會擁上別的女人。

這樣想着,心裏竟有些小小的酸楚,不過也更加覺得拒絕他是正确的選擇。

在下班的班車裏,範曉晨突然收到了貝凱文的郵件,這是那天以後他沉寂了一個星期第一次和她聯系。

“曉晨,那天回家後,我想了很多,也回憶了我們相處的每一個片段。我想我終于明白了你想要的是什麽,也明白了自己到底欠缺在哪裏。現在我不求太多,只希望我們還能是朋友,還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對于這一小小的請求,請你千萬不要再次拒絕我。——凱文”

這郵件範曉晨看了好幾遍,她能感受到字裏行間的誠意,想來讓貝大少這樣低姿态還真是不容易,心裏就越發的覺得感動。

想想以後在工作上還要有不少接觸,而且

人家畢竟只是說做朋友,她也沒法拒絕,更不忍心拒絕,便答應下來。

她感嘆一下,自己平淡了這麽些年的生活怎麽突然好像就熱鬧起來。當哥們當了這麽久的小麥原來暗戀她,一時心動又狠心拒絕了的貝凱文還要繼續和她做朋友。一時暧昧四起,大有小桃花盛開之勢。

不過俗話早就說得好,桃花不開的時候,一朵也不開,死也不會開;桃花若要開了一朵,這桃花運便立刻殺到,不管是好桃花還是爛桃花,總之是呈現一派粉豔春色。

範曉晨本以為這兩朵桃花已經夠她消受了,沒想到還有更大的桃花等着她。

才回到家,她媽就笑嘻嘻的把她拉過來,“這兩天下班找個時間,去給我相親!”

範曉晨一聽頭就大了,她最近被身邊事已經搞得亂七八糟,哪還有去相親的心思啊。

看她一副不耐煩的神色,她媽立刻板起臉,教訓道,“我跟你說啊,這次的對象條件特別好,基本上我覺得就是做女婿沒什麽問題的那種了。你高興去也得去,不高興去也得去,我已經給你答應下來了。”

“哎呦,人都還沒見過,你就女婿女婿的叫上了,這什麽事啊?”範曉晨覺得她媽實在太可笑了。

“你先聽聽人家的條件啊。三十二歲,身高一米八,據說長得很精神。”

範曉晨心裏偷偷說,上次我爸說長得很精神的那小夥子,結果一見還不是個面團子臉,睡不醒的模樣。一米八怎麽了,貝凱文還一米八四呢,再說,長得精神,還能比貝凱文精神嗎?

她知道自己老拿貝凱文出來比是不對的,但她就是不喜歡她媽還沒怎麽樣先進入角色,還逼着她進入角色的那個勁兒。

“我還沒說完,那小夥子是個醫生,工作很好,收入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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