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幡然醒悟 (10)
史的古堡在各個時代的主人。
而且,從前廳朝不同的方向都有走廊或樓梯連接,範曉晨感覺如身置一個迷宮一般。龐大的構造無不宣告着這不只是一座宅邸,更是一座城堡。
範曉晨覺得自己兩只眼睛都不夠用了,油畫上栩栩如生的先人們,拐角處的鮮花裝飾,不同時期的藝術品……她又有種到了西洋美術館和歷史博物館的感覺。要不是貝凱文拉着她向前走,她怕是光在這裏就可以流連上好一陣了。
“咱們先吃飯休息一下,回頭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看。”見她一副好奇新鮮左顧右盼的樣子,貝凱文心中竊喜,本來還有點擔心突然帶她來這裏會不會臺階太高吓到她。不過現在他覺得,他的曉晨還是有一定的承受力的,最主要是她是個“好奇寶寶”,這就好辦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突然冒出了個主意。要是能成的話,就可以天天抱着她睡覺了!
嘿嘿,貝凱文心裏樂開了花……
☆、作戰計劃
扶着雕花木樓梯的扶手,範曉晨被領到三層自己的房間。推開門,迎接她的是滿室的陽光和鮮花的馨香,鋪的整整齊齊的四柱高腳床前已井井有條的放置着她的行李箱。壁爐、梳妝臺、裝飾燭臺、泛着光澤的古董衣櫥、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都透着一股穿越了時代的錯覺。
範曉晨覺得整個房間都是那麽和諧,唯有自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還是不得不說,她實在太喜歡這裏了。現在歐洲也有一些這樣仿古的酒店,可要麽貴得吓死人,要麽就是古得還不徹底。真難以想象自己目前就置身于一個古老的城堡裏,像等待騎士的公主一般。
“還喜歡這裏嗎?”貝凱文低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超喜歡!”範曉晨很誠實的回答道。
“嗯,那就好。瑪麗安是你的貼身女仆,她等下會幫你收拾行李,再準備一些衣服和用品,晚上會過來照顧你休息。”
“貼身女仆?我又不是癱瘓病人,怎麽聽着這麽像二十四小時護工啊?”
“難得到這邊來,你就放任自己好好入鄉随俗體驗一把吧。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大家也都會很為難,特別是貝茨先生,他總是對自己的工作要求很高。”貝凱文耐心給她解釋,“這些年在倫敦我們已經盡可能的減少禮儀上的繁文缛節,不過每次回到福斯,上上下下還是會盡可能的遵照傳統。”
“我理解你們的習慣,當然也喜歡享受,只是我怕自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範曉晨嘆口氣,“以後回國了,沒有貼身女仆了,回頭我連衣服怎麽穿,飯怎麽吃都不會了。”
貝凱文露出邪邪的笑容,“我願意做你的貼身男仆,穿衣服喂飯什麽的,都我來做。”
“不要登鼻子上臉!”範曉晨板起面容,做訓斥狀,這家夥就是這樣,稍微對他和顏悅色一點,就開始得意忘形。
“哦,對了,我的房間就在你隔壁。”他指了指旁邊。
“你不住自己的房間嗎?”範曉晨有點好奇,因為剛才聽說這邊是客房區。
“我的房間在四樓南側呢,到這邊好遠,我怕你有事找我不方便,這次就也住客房了。”
聽他這麽為自己考慮,範曉晨心裏很是暖暖的,不過她才不會告訴他,反而嘟囔道,“我沒什麽事要找你。”
“那可說不準哦。”貝凱文面露嚴肅神情,“唉,福斯堡什麽都
好,只是年頭太長了,就難免……”他話只講一半,欲言又止。
“難免什麽啊?”範曉晨最讨厭別人說話吞吞吐吐,聽得她難受。
“嗯,你知道這裏畢竟有五百年的歷史了,說是會有些從前的東西一直留在這裏……不過,也都是傳說而已了,我就從沒見過什麽。所以沒事的,放心吧。”
什麽嗎?!先賣一個大關子,再說些有的沒的,然後想一笑了之。此刻,範曉晨回頭再看看身後那些老家具,牆壁處那些老石頭縫,心裏就不自覺的開始有點發毛。
各自收拾好後,他們在西側的餐廳用午餐。因為不是較為正式的晚餐,貝凱文又特意交待了這一餐從簡,貝茨先生便安排了類似于英式早餐的自取式。不過他還是如往常一般立于長桌旁,随時準備提供服務。
“貝茨先生你不和我們一起吃嗎?”範曉晨對老管家很是尊敬,心裏總想着他是和凱文很親近的人。可這話才一出口,就聽到喬安娜在一旁發出冷哼一樣的笑聲,貝茨先生也露出幾分為難和受寵若驚的表情。
“我有專屬的吃飯時間和場地。”老管家解釋道,“不過,還是非常感謝你。”
雖然是被頗為委婉的拒絕了,範曉晨還是為自己的冒失和不懂規矩感到了幾分尴尬。在她眼裏,人和人之間只有長幼之分,最多再有上下級關系,她從沒有什麽主仆之分的概念。不過她現在知道了,她的意識形态在這裏不太吃得開。
其實英國社會裏的主仆關系,也并不像她此刻想的那樣,并不是一種尊卑之分,這和中國古代的丫環、長工、下人有着本質的區分。對于貝茨先生來講,規矩就是規矩,傳統就是傳統,他不混淆主仆之分,盡好自己的本分,并不是降低了自己的人格,而只是遵從自己的職業精神。這份薪水的工作要求他怎樣,他就盡力做到最好。
當然這些,範曉晨還要用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理解。
“不要介意,貝茨先生非常有原則。”貝凱文看她有些不自在,趕快上來安慰她,“等回到倫敦就會随便很多。”
範曉晨送他個微笑,也沒有多說什麽,倒是喬安娜看到剛才那一幕,忍不住又要出來奚落她一番。
“曉晨,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有本書可以借給你。上面有詳細介紹從十九世紀以來英國貴族家庭的一些禮儀和文化常識。你如果想嫁到貝家來,有些功課還是提前多做一做的好
。”她頓一頓,又笑笑說,“不過,也不用壓力太大就是了。有些東西也不是惡補就可以學得來的,不要太難為自己。”喬安娜姣好的面容上是一臉柔和的笑,範曉晨看在眼裏卻覺得十分醜陋。
“喬安娜!”貝凱文當然也聽出了她話裏的挑釁,他很不悅的叫停她。對喬安娜,他心中始終有愧疚之情,所以處處讓着她,但他不能容忍她這樣欺負曉晨。
本來和貝凱文在說笑的威爾也被剛才這番挑釁的言語和貝凱文那略微嚴厲的聲音驚到了,他從沒見過一向溫柔收斂的喬安娜這樣擠兌別人,更沒見過永遠對女孩子彬彬有禮的凱文會發脾氣。
喬安娜顯然也很驚訝,她委屈的看着貝凱文,而貝凱文亦回贈她帶着嚴肅警告的眼神,屋裏的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威爾趕緊咳了兩聲,正想着怎麽打圓場,卻聽當事人之一的範曉晨清了清嗓子,很輕松的開口道,“凱文,你這是幹嗎?喬安娜一番好意不是嗎?”說完,她又朝喬安娜笑了笑。
“能有這書的話,我就不擔心了,一定要借來看看。只是從十九世紀開始嗎?有沒有從中世紀開始的?凱文家不是從中世紀就開始有歷史了,我要從更早一點開始補才對。嗯,你放心吧,我不會着急的,時間大把的有,大不了拿一輩子來學。”
她又轉過頭來看看一旁滿臉吃驚的貝凱文,“再說,凱文也會教我的,對吧?”貝凱文很“忠犬”的點點頭。
本來大家都最擔心範曉晨的反應,沒想到她倒是四兩撥千斤的就頂了回去。這番明裏親切,暗裏回擊的話,讓在座的幾個人都暗暗吃驚。喬安娜一張臉氣得甚至有些發白,她推說自己吃好了,就先告辭離席了。
哼,範曉晨心裏冷哼一聲,你以為我不是什麽貴族就可以任你搓圓捏扁了?就算和你們在一起我沒吃過沒見過,也犯不着這麽話裏話外的擠兌我啊。我還不稀罕什麽上流社會的認可呢。好吧,這麽說也是有些自卑情緒在作祟。不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是先來欺負我,咱們就先把這事解決了再說。
回過神來,就看到一旁的貝凱文在朝她傻笑着。“你怎麽了?”她問道。
“曉晨,你剛才說的話是真心的嗎?”他看起來很激動。
“我說什麽了?”範曉晨有點茫然。
“你剛才說要拿一輩子來學習我家的禮儀和歷史,還讓我教你……”貝凱文顯然是高
度參悟了這話裏的深意。
“哦,我随便說說的,你不要多想。”範曉晨做安慰他狀,看着貝凱文又蔫下去的樣子,她偷偷的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吃完飯,威爾說他要去看看喬安娜,貝凱文就帶範曉晨開始參觀福斯堡。他先帶她到貝家的歷史陳列室裏參觀。才一進去,範曉晨就被正中央的一副巨大的油畫吸引了。
有些腐朽了的畫框和畫布擋不住上面一對男女的風采。男人極其英俊,湛藍的眼睛中飽含深情,女人則小巧精致,雙目顧盼生輝。看着這幅畫,範曉晨不知怎的,如被定住一樣,移不開步子,更移不開視線。
“這是貝家被授予爵位的第一代,算起來不知道該是我的曾的幾次方爺爺,最早還是子爵。旁邊是子爵夫人,傳說裏也是一位傳奇人物。”
“傳奇?為什麽這麽說?”好奇寶寶範曉晨顯然很感興趣。
“據說在那個時候,很少有她那樣上知天文下懂地理的女孩,用現代語言來講就是懂得科學。她甚至還和教會做鬥争,是個有勇有謀的女子。”貝凱文話裏話外有種驕傲,“你知道最神奇的是什麽?傳說她會講奇怪的語言,沒人聽得懂,還險些為此被燒死。但後來有人說,她會講的大概是中文。”
“中文?怎麽可能!中世紀的歐洲!”範曉晨大吃一驚,又回頭看看畫上的女人,一副如假包換的西方面孔。
“所以,貝家從很早就和中國有不解之緣。我父親當初在中國尋訪家族歷史的時候,遇到了我母親,也可以說是緣分。”
範曉晨再次注視這副油畫,竟覺得畫中的女子有種特別的靈性。她微微一笑,拉着貝凱文說,“凱文,你說你家祖上這位傳奇女子該不會是穿越回去的吧?”
“你也這麽想?”貝凱文問道,“我也懷疑呢。”兩個人相視一笑,頗有默契。
然後他們又去了伯爵的書房,伯爵夫人的茶具收藏室,裝飾華麗的茶歇室,所到之處範曉晨無不是一番驚嘆,真有逛歷史博物館的感覺。
古堡的正中間是被圍起的一片開闊院子,他們停下來歇歇腳。貝凱文決定開始實施他醞釀已久的“作戰計劃”。
“這古堡太大了,現在福斯也沒有那麽多人在,基本上只有前面這一側有人在維護和打理。”貝凱文介紹着。
“那後面就荒廢了嗎?”範曉晨問道,她覺得有點可
惜。
“也不算荒廢吧。”貝凱文笑笑,“其實很多年以前古堡還有很多人的時候,伯爵一家的活動也都是在前側進行。後面是守衛、工匠,還有囚禁犯人的地方。”
“囚禁犯人?你說的是地牢嗎?”範曉晨感到了一絲刺激和緊張。
“是啊,冷兵器時代的殺戮是很野蠻和血腥的。”他邊說邊指了指側後方一個小小的木門,“那裏下去,就是以前通往地牢的入口,守衛從那裏進出。”
範曉晨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耳朵裏蹦跳着什麽殺戮啊,血腥啊的字眼,有點犯暈。這會兒天也有點昏暗下來,冷風在院子裏圍着他們打轉,她拉拉貝凱文的袖子,“我們回去吧。”
貝凱文見鋪墊效果已經達到,心滿意足的點點頭,帶她往前廳走去。
把範曉晨送回房間去,他又叫出了威爾,兩個人到紅酒室坐着說話。“說吧,你跟喬安娜怎麽回事?明知道我在追曉晨,你還非要跟過來,我就知道你有問題。”
威爾嘆口氣,他也不想再瞞下去了,“跟你說也沒關系,我在追喬安娜。”威爾有點垂頭喪氣,“但她畢竟做過你女朋友,我怕你會覺得別扭。”
“虧你還是我哥們,竟然會這麽想。難道你以為和我分手的女孩還必須都為我守身一輩子,我才高興嗎?喬安娜是個不錯的姑娘,其實你比我适合她。”貝凱文很真誠。
“可她心裏只有你。如果不是我算準了她會跟來福斯,我又何至于來給你們當電燈泡啊。我還不是為了借着你的光跟她多呆一會兒。”威爾口氣裏滿是苦澀。
貝凱文心裏感嘆,大家都是為情所困的人啊。
“我打算找個機會和喬安娜徹底談清楚,讓她死心。”貝凱文說道,威爾很感激的看着他。“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幫我個忙。”貝凱文臉上閃出壞壞的光芒。
威爾想起來小時候他們倆調皮搗蛋幹壞事的時候,貝凱文也常是挂着這個表情出一些很馊的主意。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貝凱文在他耳旁低聲交待一番,威爾不禁皺起了眉頭,“我說凱文啊,大家都說你是咱們這一代的優秀代表人物,我怎麽覺得你有點沒節操呢……”
貝凱文“嘿嘿”一笑,“追心愛的女孩你還要那麽高尚的話,等着回去哭吧。”
☆、夜半鬧鬼
吃罷繁瑣的晚飯,已是快九點鐘。範曉晨回房間洗了澡,又換上了瑪麗安給她拿來的白色純棉長睡裙。瑪麗安把她引到梳妝臺前,開始為她做睡前準備。範曉晨也不知道都有什麽程序,就像個木偶人一樣任她擺弄。
瑪麗安很安靜,也有點羞澀,她靜靜的在後面為範曉晨一邊梳着頭發,一邊抹上一種淡淡玫瑰香的香膏。
“這是什麽啊?”她不禁問道。
“這是一種可以讓發質柔軟又不會油膩的香膏,效果很好,只是塗的時候要好好按摩,才能得到吸收。”瑪麗安答道。
範曉晨本來還想,要是效果真有這麽好的話,她買點帶回去。不過一聽這麽麻煩,還要好好按摩,就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從鏡子裏觀察瑪麗安,又忍不住好奇起來。
“瑪麗安,你在這裏多久了?”
“有三年多了吧。我就在福斯長大的,家也就在附近。”瑪麗安還是穩穩的回答,專注在範曉晨的一頭長發上。
“你很喜歡這裏的工作嗎?沒想過去倫敦或者別的大城市嗎?”從小長在城市裏的範曉晨不太理解。
瑪麗安露出羞澀的笑容,“倫敦對我來講太嘈雜也太吵了。我喜歡自己的家鄉,也很喜歡福斯堡。這裏的工作不忙,每年只有固定的時間伯爵一家才會帶着客人來。其他時間工作很輕松,沒事的時候,我還會到海邊去走走。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聽她這樣細細的講述,範曉晨也感受到了一種靜谧安詳的幸福和滿足感。其實她對生活也沒有什麽過高的要求,只是期待有個相愛的人陪在自己身邊,一起過簡單的日子。
想到這裏,貝凱文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裏,她不禁自然的浮出一抹淺笑。一定是最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才會總想起他,她這樣安撫自己。
“而且,伯爵一家人都很好,待人很真誠。”瑪麗安顯然已經不再向剛才那麽拘謹,“上次我男朋友的家人在倫敦遇到困難,還是凱文少爺出力相助,才得以順利解決。我聽說很多貴族人家不願意自降身份去幫這種忙的。”
“是嗎?”範曉晨笑笑,心想貝凱文确實是這樣的人。看他平時總不正經的樣子,其實內心很有正義感,他解決起壞人來,也是手下毫不留情。
一邊話着家常,瑪麗安一邊為她編了個向右肩甩過去的松松的麻花辮。範曉晨看着鏡子裏白衣編發頗為淑女的自己,不由暗暗道,沒想到打扮打扮,她這種小山雀也能變成大家閨秀呢。頭發這樣編起來又方便又不會亂,更不會像她每天早上那樣頂着一頭亂發起來。
瑪麗安臨走前把房間裏的壁爐封起來,說她明早會過來生爐子,再照顧她
起床,然後道了聲晚安就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範曉晨一個人,爐子雖然封了,屋裏卻還是暖暖的。這就是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的古代歐洲生活嗎?夜貓子範曉晨有點無所事事了,于是她決定難得早睡,補補氣血。
熄了燈,躺在松軟的大床上,想要早睡的範曉晨卻失眠了。下午剛到的時候貝凱文陪着她在房間裏,剛才又一直有瑪麗安在身邊,她倒是沒覺得怎樣。現在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躺在陌生而空曠的環境裏,她就有點怯怯的感覺。
白天貝凱文給她講起的那些老房子的歷史啊,殘留在古堡裏的亡靈,還有古堡後側的地牢,不知道是不是曾經有很多人在那裏死去。五百年的歷史啊,這裏得發生過多少事情啊。
範曉晨學文的,最不缺的就是想象力。這會兒她滿腦子裏都是電影中看來的片段,穿着一身铠甲的中古騎士,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殺戮,冷兵器碰撞發出的刺耳尖聲,絕望的女人從樓頂一躍而下……
哎呦媽呀,這下她是真的自己把自己給吓着了。特別是那個地牢,陰暗潮濕,牆上一定還釘着吊人用的鐵環吧,是不是還有各種刑具,燒紅的烙鐵什麽的。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範曉晨竟然鬼使神差的打開燈,下床朝窗邊走去。
從她的房間剛好可以遠遠的看到地牢的那個小小的入口。此時此刻,古堡裏已是一片寂靜,這麽大的城堡,統共也沒住着幾個人,她還都不知道分散在哪裏。外面可以看到的所有房間都黑着燈,中間的院子裏也沒有燈,淡淡的月光灑下來,透着一股慘白。
折騰了半天,屋裏已經沒有那麽暖和了,站在窗邊更是可以感覺到從四面八方的石牆裏透過來的寒氣。範曉晨披着毯子,又往裏面縮了縮。正想回床上,突然看到地牢的門口有一個模糊的白影在晃動,她心裏一驚,想看得更仔細一點,可惜離得太遠,那模糊的影子又很快閃進陰影裏,飄蕩蕩的像個幽靈。
範曉晨幾乎是跑着鑽進被窩的,心怦怦的跳。吓死她了,剛才那個影子,絕不是幻覺。她自身能驕傲的地方不多,但視力很好不戴眼鏡這一點絕對是其中之一,她斷然不會看錯的。原來,房子老了真的就會藏污納垢!
想到這些,範曉晨直冒冷汗,剛才溫暖的被窩這會都覺得怎麽這麽冷啊。她努力閉上眼睛,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趕緊睡覺,睡着了就不害怕了。可是一顆狂跳的心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正在這時,從她的房門外,突然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範曉晨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她幾乎是豎着耳朵去分辨門外的聲音,安慰自己也許只是哪個仆人經過門口
。可是,她又想到自己的房間在最端部,怎麽會有人從這裏經過呢?
剛想到這一點,那才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又折了回來,“踏、踏、踏”的聲音不重,輕飄飄的,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範曉晨繃緊的神經上。
恐怖片裏看過的各種妖魔鬼怪這會兒都在範曉晨的腦海裏盤旋,她覺得自己應該采取點自我保護措施,可結局是她大氣也不敢出,整個人縮在被子裏,一動也不敢動。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她哆哆嗦嗦的摸出了旁邊的手機,按下了貝凱文的號碼。
“喂?曉晨?”貝凱文低沉磁性的聲音傳過來,範曉晨覺得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動聽了。
“凱文……”她壓低聲音,生怕吵到了外面的“幽靈”,“拜托你能不能過來一下,我、我好怕啊,有鬼!”
“啊?真的嗎?我馬上過來!”貝凱文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也很擔心。可範曉晨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他,正極力壓抑着得意到要笑出來的情緒。從剛才門外響起腳步聲,他就開始在計時。知道她連蟲子蜘蛛這種都怕的要死,鬼怪幽靈什麽的更是受不住了。他只是想看看這丫頭到底能堅持多久,沒想到比他預期的還要早五分鐘。
聽到隔壁的門打開,然後敲門聲在自己的房門上響起,範曉晨才哆哆嗦嗦的爬起來。她鞋也沒顧上穿,赤着腳就跑到門邊。擰開門鎖,伴随着房門“吱扭”一聲拉開,貝凱文高大的身形閃進來。
“曉晨,怎麽了?”他關切的問道,順手帶上了門。
看到他的一瞬間,範曉晨整個人都要軟下來,她現在真是謝天謝地他就在隔壁。
“凱文……”她有些哽咽的喚他的聲音裏帶着無比的眷戀,然後便一頭撲進他懷裏。這還是範曉晨第一次,主動抱住他,貝凱文也順勢抱緊她,心中激動無比,本有的一絲愧疚也灰飛煙滅了。
看她還打着赤腳,身上也冰涼的,他右臂一撈,便把她抱起來,朝床邊走去。範曉晨被吓得還懵懵的,仍舊如八爪魚一般緊緊攀着他。貝凱文把她塞進被窩裏的同時,就順便把自己也塞進去了。
“告訴我出什麽事了?”貝凱文撫着她的背問道。
“這裏鬧鬼!你剛才沒聽到什麽腳步聲嗎?你進來的時候外面走廊裏沒有人嗎?”範曉晨驚魂未定。
“沒有啊,我什麽都沒聽到沒看到。是你的幻覺吧?”貝凱文臉上挂着不解的霧水。
“可我真的有聽到啊,就在我房門口。而且,我還看到地牢門口有人。”
“不會吧,這個時間……”
“是真的!一定是他知道被我看到了,所以到我門口來找我了。怎麽辦啊?”範曉晨吓得又要哭了。
“不
怕不怕,有我呢。我聽說啊,大多數人都看不到那些超自然的東西,但有些人就很有靈性,眼睛和耳朵都比普通人靈敏。曉晨,你該不會也是具有這種能力的人吧?”
“啊,我膽子這麽小,要這異能有什麽用啊。”
“沒事的,聽說你們這種異能也是只有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才會看到,旁邊有別人的話,就沒事了。你再聽聽,還有聲音嗎?”
範曉晨噤聲仔細聽了聽,果然沒有了,這才放松下來。回過神來的同時,身體各部分也有了正常的感官。看到自己這麽緊緊的扒着他,而且,因為有他在,被子裏又變得好暖,臉上不禁浮起兩朵紅雲,纏着他的手臂也松下來。
“要不要我回去自己房間?”貝凱文故作姿态,心裏卻在祈禱你可千萬別答應啊。
“啊?”一想到他走了自己又會聽到古怪的聲音,範曉晨就怕得要死。她可憐兮兮的看向他,“你別走,好不好?我怕你走了那幽靈又會來找我。”
貝凱文差點激動得大聲疾呼一聲“再好不過了”!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不能功虧一篑啊。
他伸出手臂,讓她枕着,也更舒服的抱着她。黑暗裏,兩個人都沒有睡意。
“曉晨,你不怕我把你吃了嗎?”他壞壞的問道。
“不怕!”範曉晨幹脆的答道。
“哦?為什麽?”貝凱文嗅到了一絲希望,覺得這大概是他通向成功大道的某種暗示。
“因為,因為我來大姨媽了!”
“……”貝凱文聽到了希望的泡泡破掉的聲音。
範曉晨得意的笑,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來大姨媽是件好事。而貝凱文在心裏則是捶胸頓足啊,機關算盡,竟漏算了生理期這一關,悔啊!未來幾天,都可以這樣摟着美人在懷,卻只能坐懷不能亂,他的定力又要得到升華了。
“你知道嗎?連貝茨先生都說我看起來臉上挂着苦行僧的面色。”貝凱文委屈的嘟囔着。
“苦行僧?”範曉晨還沒明白他說的什麽。
“就是禁欲啊。”這丫頭怎麽這麽單純,他又無奈,又開心。
黑暗裏,範曉晨又紅了臉,“我又沒要你禁欲,你大可以出去花天酒地啊。”嘴上這麽說着,腦海裏想着他摟着別人的樣子,心裏就別扭起來。
“你現在把光着身子的姑娘放在我面前,我都不會看一眼。”貝凱文誇張的表态,“不要妄想用這種方式考驗我或者推開我,沒用的。”
聽他這麽講,範曉晨心裏覺得甜滋滋的。她發現自從上次吃了喬安娜的醋以後,好像對他的占有欲越來越強。
“對了,你肚子痛不痛?”貝凱文永遠這麽貼心。
範曉晨才點點頭,他溫
暖的大手就覆上了她的小腹。一股暖流從他的掌心傳來,就像此刻他在身邊一樣,安心舒服,讓她無法抗拒,便任由兩個人這樣親密着。
“凱文,在這麽古老的地方,我總覺得自己一覺醒來會穿越回中世紀。”心踏實下來,她又開始異想天開了。
“放心吧,真的穿越的話,我也會陪你一起穿的。”貝凱文繼續表态。
“那怎麽行?我穿回去是被安排要遇到英俊潇灑的騎士的,你跟着我多礙事啊。”範曉晨自顧自的說着。
“你也太傷人了吧,我回去睡了。”貝凱文做無限委屈狀。
“別,別。”範曉晨忙拉住他,“這樣吧,你和我一起穿回去,變成我的坐騎,一匹白馬。這樣你就可以一直跟着我了,好吧?”範曉晨覺得自己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貝凱文哀嘆一聲,得,這回連人都做不成了。好不容易穿越一把,做牛做馬不說,還要看着她和她的騎士親熱,這丫頭可真狠心啊。
“說到馬,等你那個完了以後,我帶你去騎馬吧。”
“啊?!真的?太好了!我還從沒騎過馬呢!”範曉晨高興壞了,扭過頭就在貝凱文臉上親了一口!
貝凱文還在為這個香吻激動着,又聽她說,“我剛才還在想,不會騎馬的話,帶你一起穿越有什麽用啊。”
“……”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親們是不是都很忙啊,評論變少了,桑心~
看過的親順便留個印吧~mmm這樣就有動力日更啦~
☆、福斯生活
清晨的陽光射進大玻璃窗,連厚厚的天鵝絨窗簾都遮擋不住。飽飽睡了一覺醒來的範曉晨睜開眼睛,看着這寬敞的大屋,想起昨天的夜半驚魂,感覺好像只是做了個噩夢一般。
然後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一扭頭,貝凱文那張很妖孽的臉近在咫尺,讓她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不過,一早上醒來就看到這樣漂亮的臉,不得不承認還是非常賞心悅目從而心情愉快的。
“早啊!”他笑嘻嘻的打招呼。
“早……”範曉晨雖然已經幾次和他“同床共枕”,但在這樣平和暧昧的氛圍裏互相問早安還是第一次,她頗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來第一次留宿他家,那次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客廳裏;第二次是她主動獻身未遂,當然是鬧得不歡而散;前兩天生病發燒一起睡,醒來還以為被他趁人之危偷襲了,是在氣憤和悲痛的心情中用狠狠的一巴掌把他叫起來的;而昨天早上更因為兩個人徹夜聊天睡眠不足,導致起晚了,招呼都不顧不上打就一通忙亂的起來收拾東西……
“睡得好嗎?”貝凱文一邊問,一邊伸展了一下被範曉晨壓得發麻的胳膊。
“嗯,還行。”範曉晨還是覺得很別扭,放不開。其實出來好幾天了,這是她睡得最好最踏實的一晚,又暖和又安心。即使是在這樣寒氣逼人的季節裏,被窩裏有個“暖爐”真的什麽也不怕了。
範曉晨四下亂看看,發現床頭有條金色的粗繩垂下來,好奇心又起來,便伸手拉了一拉,見也沒什麽反應,便以為就是個裝飾品。她不禁想起來小時候看的《正大綜藝》,那裏的導游總是到世界各地旅行,看到各種奇怪的東西,就會讓現場嘉賓猜猜看這是做什麽用的。現在她就有這種熟悉的感覺。
貝凱文見她拉了繩子,忍不住笑起來,“看來你由簡入奢過渡得還是很順利的嘛。”
範曉晨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什麽意思,只聽門鎖轉動,她的“貼身女仆”瑪麗安竟然走了進來。
“哎呦!”範曉晨一聲驚呼,臉刷的一下紅透了,自己跟貝凱文這樣在床上還沒起來,就被別人看個滿眼,這,這可怎麽是好。她一點一點的往被子裏縮,想要自欺欺人的把自己藏起來。
“早啊,瑪麗安。”貝凱文倒是很大方的打着招呼。
“早!凱文少爺,範小姐。”瑪麗安一樣落落大方,且很有職業素養的保持着親切的态度,同時又對床上的二人視而不見。她訓練有素的拉開窗簾,又開始升起壁爐。
範曉晨被人家問了早安,知道也沒什麽地方可躲了,又慢慢鑽出來。她瞪了貝凱文一眼,小聲說,“你們這裏這麽開放啊,工作人員随
便進出。”
貝凱文聽她這麽問,才知道她還沒搞明白狀況,便笑着解釋道,“你剛才拉的那個繩子是通到樓下工作人員房間的一個鈴铛上,看到你搖鈴,瑪麗安以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