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雪糕
普通的同學情誼
第二天江霄一覺睡到了八點,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半晌,猛地坐了起來。
付清舟在他家!
昨天付清舟還摸他頭了,摸了兩次!!
還穿他睡衣了!
江霄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整個人都暈乎乎地開心到冒泡,他從床上蹦了下來,抓了抓頭發,然後悄悄推開門露出了個腦袋往外面瞧。
“大哥起來啦!”付致清脆興奮的聲音由遠及近。
付清舟将買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轉頭看向他,揚了揚手裏的門禁牌子,“我看挂在門上,就出去了一趟,不介意吧?”
江霄使勁搖了搖頭,愣愣地看着他往哆啦A夢的碗和盤子裏倒豆漿放油條和小籠包,恍惚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大哥!”付致拽住門把手,大聲喊他:“吃早飯啦!”
“付致。”付清舟喊了一聲。
付致立馬乖巧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小聲說:“大哥吃早飯。”
江霄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打了個哈欠,“這就來。”
他快速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付清舟剛好拿筷子出來,筷子上的小狗熊笑得十分燦爛。
“貓貓!小狗!大熊貓!”付致激動地盤點着上面的動物,最後落在桌墊上,發出了滿足地贊嘆:“哇!小鱷魚!”
付清舟忍着笑,問江霄:“你要小狗還是小貓?”
江霄想找個縫鑽進去,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會帶別人回家,自然全都按照自己的喜好來——雖然以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看,也屬實有點幼稚。
“那就小狗吧。”付清舟把筷子遞給他。
江霄使勁捏了捏筷子,端起豆漿來喝了一大口,對面的付清舟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立馬轉頭噴了出來,舌頭被燙得生疼,面色痛苦地看向付清舟。
付清舟嘆了口氣,“剛想說燙。”
“沒事,不疼。”江霄被燙得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我看看。”付清舟探過身來托住他的下巴。
付致也一臉緊張的跪在椅子上盯着他。
“真、真沒事。”江霄覺得自己被付清舟碰到的地方比嘴裏燙得多,他往後撤抵在了椅背上,緊張的望着付清舟,手腳都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擱。
“張嘴。”付清舟聲音清冷。
江霄哪裏經過這架勢,未來老婆讓他張嘴,能拒絕嗎?
那必然不能。
“沒起泡。”付清舟松開了他的下巴,坐了回去。
江霄略帶失望,“啊,就這樣?”
“要不你喝點醋?”付清舟遞給他醋瓶子。
江霄臉上寫滿了拒絕,“不,我這個人最不愛吃醋了。”
付清舟笑了笑,給他碗裏放了個小籠包。
一場雨過後溫度逐漸降了下來。
江霄一邊努力學習補課一邊努力增加跟付清舟的相處機會,然而付清舟似乎總是很忙,他經常找不到人。
時間過得飛快,眼看就要迎來第一次月考,江霄被高強度的學習折磨得日漸疲憊,好不容易這天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他打算找付清舟問幾個題,結果跑完一圈之後愣是沒找到付清舟的人影。
自由活動時間,江霄無精打采地坐在看臺上背英語單詞,背得昏昏欲睡,砰得一聲球形的不明物體沖他飛來,他眼疾手快地抓住。
有人使勁吹了聲口哨。
“牛逼啊江哥!”是孟念。
李博文罵罵咧咧,“哪個不長眼的砸我們家江兒!這麽帥的臉砸壞了你們賠啊!?”
衆人一陣哄笑。
“李子,你這老母雞護崽的架勢收一收。”孟念大聲笑道:“江哥,練練手?”
江霄不怎麽喜歡打籃球,但十幾年沒摸過球,還真有點手癢,他将單詞書往旁邊一放,從看臺上跳了下來,“成。”
下課鈴響的時候他都有些意猶未盡。
“走走走,兄弟們吃飯去!”李博文招呼着,一群人開始往南食堂走。
“江哥,我們籃球隊最近在招新成員,有沒有興趣打比賽?”孟念問他。
“我還是算了。”江霄搖頭,“沒時間。”
做不完的試卷作業和慘淡的成績擺在那裏,他還想跟付清舟考同一所大學——雖然他學起來感覺有心無力。
“我聽說付清舟籃球打得挺好,你們怎麽不去找他?”江霄狀若無意地問道。
“诶?可是咱們跟姓付的有仇啊。”孟念憤憤道:“而且當時他把江哥你打成那樣,這仇咱們還沒報呢!”
“報個屁啊。”李博文翻了個白眼,“江霄他都恨不得一天到晚黏付清舟身上,一下課就往教室後面跑,吃飯也要拖着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談戀愛呢。”
“別胡說八道。”江霄清了清嗓子。
他還沒正式追人,怎麽能算談戀愛。
孟念幾個震驚地望着他,“不是吧?”
“唉,陛下為色所惑,我等老臣無能為力,”李博文哀嚎道:“妖妃禍世,國将不國矣!”
正在仰頭喝水的江霄一口水噴了出來。
“你看看你看看,心虛了吧!還說什麽為了學習,我看你丫就圖姓付的長得好看!”李博文憤憤道:“有了新人忘舊人,不是和我纏綿悱恻的時候了!”
“閉嘴別胡說!”江霄把人撈過來捂住嘴,因為心虛聲音逐漸擡高,“我不對他好點兒他能教我學習嗎!策略你懂不懂,懂不懂!”
李博文瘋狂點頭,示意他撒手。
“我對他絕對只是普通的同學情誼!”江霄信誓旦旦的說着,拐過操場大門,就正碰上手裏拿着兩塊雪糕的付清舟。
江霄讪讪地松開了摟着的李博文,籃球隊的幾個人面面相觑,總覺得周圍的氣氛有點微妙。
主要付清舟冷着張臉,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架勢,江霄面無表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倆人像是馬上就能動手幹仗。
李博文瞅瞅這個瞅瞅那個,以自己觀察了将近一個月的經驗判斷這倆絕對打不起來,忙拽開想湊熱鬧的孟念,“走走走!今中午江哥請了,食堂走着!江兒你早點來啊!”
說完連轟帶趕拽着一群人走了。
孟念臨走前還小聲嘟囔:“這妖妃有點吓人啊……”
“那個,我跟他們鬧着玩的。”江霄讪讪笑道。
付清舟淡定地點了點頭,将雪糕放進了他手裏,“給。”
“謝謝,我最喜歡這個了。”江霄總覺得付清舟的态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冷淡,他笑得宛如被原配抓包的渣男,心虛道:“一起去吃午飯吧,難得你有空。”
“不了。”付清舟果斷拒絕,“還有事,先走了。”
“哎,付清舟!”江霄趕忙伸手去拽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付清舟轉過身來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有事?”
江霄頓時像被兜頭澆了盆冷水,心比手裏捏着的雪糕還要涼上幾分,他悻悻地松開了手,“沒事,晚上一起吃飯?”
“今晚有事請假了。”付清舟對他笑了笑,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江霄沮喪的抓了抓頭發,看着手裏拿着的四個圈,過了半晌也沒忍住,拆了。
一根雪糕吃得既痛苦又快樂,他真的非常喜歡吃這個,而且是付清舟給他帶的,但是他惹付清舟生氣了。
也是,他們這幾個星期經常在一起吃飯,偶爾周末晚上他還會叫付清舟和付致來吃飯,那怎麽能是普通同學呢!
哪怕說是好朋友也比普通同學強,江霄咬着雪糕棍嘆了口氣。
真好吃。
——
“你剛那麽着急離開,怎麽又回來了?”機房裏的管理老師疑惑地看着去而複返的學生。“不去吃飯了?”
“不餓,買根雪糕解暑。”付清舟笑了笑,“張老師,今天還是我來鎖門吧,您快去吃飯。”
“行,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一下啊,真的,以你的水平,拿獎的機會很大。”張老師說。
“好的,我周六之前給您答複。”付清舟點了點頭。
張老師離開了機房,只剩下電腦主機和空調的響聲,付清舟坐在椅子上拆開雪糕,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甜到發齁。
他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麽江霄會這麽喜歡吃,但只要是江霄喜歡的,他都可以。
普通的同學情誼……付清舟的犬齒使勁咬了咬雪糕棍,盯着屏幕上的代碼出神。
江霄這段時間的表現讓他以為對方多少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結果搞了半天他還只停留在了「普通同學」這一欄裏。
這有點讓他懊惱。
如果再加把火,又怕把人給吓跑了。
他需要冷靜一段時間,順便把手上的這個任務給完成。
于是接連幾天,江霄連頓飯都沒能跟付清舟吃成,不管他怎麽逮都逮不住人,連去找付致都被告知哥哥不在家,去忙着掙錢了。
江霄心裏湧起了深深的不安。
雖然前世李博文曾經明确地告訴過他,付清舟是在高二下學期出的車禍。
但是他重生回來改變了太多的東西,蝴蝶的翅膀扇動,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
如果付清舟為了掙錢提前出了車禍呢?
如果車禍比前世還要嚴重導楠楓致他直接死了呢?
江霄越想心裏的恐懼蔓延地越快,連原本打算好的找人慢慢調查都等不及,出校門的腳步加快。
管他普通同學還是好朋友好兄弟,他不能讓付清舟再出事。
冷月高懸,江霄熟門熟路地出了學校,拐進了平安巷那一片,胡同裏沒有路燈,大段路都是漆黑一片,偶爾會有幾戶人家門口裝了燈,江霄走着走着就又開始轉向。
操。
江霄拿出手機點開指南針,剛拐過一個路口,就撞上了幾個看起來流裏流氣的青年,尤其是打頭的那個紅毛,瞧着特別眼熟——
是那天被付清舟揍了的那個紅毛。
對方盯了他好一會兒,眼神忽然一變,江霄驟然轉身,拔腿就跑。
“給我弄死他!”紅毛在背後嚣張地喊道:“他跟付清舟是一夥的!媽逼老子今天非弄死你們!”
江霄心底頓時浮現出許多猜測,他對付清舟的過去其實并不怎麽了解,只知道他是單親家庭被外婆和舅舅養大,付清舟對他舅舅很冷淡。
但該給的照顧也給了,最後付建洪去世的時候他還幫忙籌備了葬禮。
不過他偶然間聽賓客說過付建洪不是東西,付清舟對他已經是仁至義盡這種話。
這混混是付清舟的仇家,還是因為付建洪招惹的?
江霄心裏疑惑一個接一個,前面猝不及防沒了路。
他轉過身,就看見紅毛帶着身後的七八個人圍了上來。
“你小子倒是挺能跑啊。”紅毛冷笑一聲,“不是挺會裝逼嗎?來,再裝個我看看。”
江霄目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