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牛奶

你喜歡誰?

平安巷和孟村一個城西一個城東,這群人來這裏是打算找付清舟的麻煩。

江霄有點慶幸是他碰上的這群人。

他不怎麽喜歡打架,打架會疼,會受傷,但他戾氣最重的那幾年,總是在不要命得打架。

後來他修身養性,每次不得已動手打架,好像都是為了付清舟。

江霄踹開旁邊沖上來的人,眼底一片狠戾。

——

“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再去江霄哥哥家裏玩?”付致坐在椅子上問。

付清舟的臉被電腦屏幕的藍光映照得發暗,他敲鍵盤的手一頓,“你想他了?”

“嗯!”付致點點頭,電腦裏的奧特曼都不香了,“哥哥,這裏好吵,還有煙味,我喜歡在江霄哥哥家的電視上看,幹淨還不吵。”

這不是想江霄了,是想江霄家的電視了。

付清舟低頭翻旁邊的書,但是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有看進腦子裏,“付致,你想不想和江霄住得近一點?”

“近一點?”付致歪了歪頭,“在哪裏?”

“和他住同一個小區。”付清舟翻了一頁書,“運氣好的話同一棟樓。”

“要!”付致開心道:“那哥哥你忙的話我就可以去找江霄哥哥玩!還可以和江霄哥哥一起吃早飯和晚飯!我們還可以一起散步!”

“好吧,既然你這麽想。”付清舟将書合上,“那我們就搬家。”

“搬家!”付致激動地站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皺起眉,“可是哥哥,我們家沒錢了。”

不等付清舟開口,他小腦袋忽然靈光一閃,“可以去找嫂子借錢!”

找嫂子借到錢,搬家,他和哥哥就能跟江霄哥哥一起住啦!

付清舟想起江霄說的「普通同學」,盯着屏幕道:“你嫂子還沒開竅。”

“什麽叫開竅?”付致不太明白。

“他不喜歡我。”付清舟說。

“唉。”付致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哥哥,你好可憐啊。”

付清舟轉頭看向他。

“我們花花班的小女孩都很喜歡我,最漂亮的子涵說将來要給我做新娘子。”付致叮囑他,“你要努力哦。”

付清舟盯了他三秒,“你不喜歡奧特曼了?”

“我喜歡呀,可奧特曼不能做媳婦。”付致清醒道:“哥哥真笨。”

付清舟面無表情地伸手将他的腦袋轉了過去。

——

江霄将手裏的棍子一扔,歪頭吐了口血唾沫,他拽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紅毛,扯起嘴角問:“怎麽樣,裝得你滿意嗎?嗯?”

紅毛被揍得鼻青臉腫,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麽。

“記住了,我叫江霄。”江霄冷聲道:“不管你尋仇還是找茬,有事沖着我來,要是再讓我看見你找付清舟的麻煩,我弄死你。”

紅毛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你們這麽混下去,以後拿什麽養活老婆孩子?房貸車貸靠打架就能還清?”江霄往他臉上拍了拍,“閑着沒事就去找個廠子上班。”

紅毛一動不動,以為自己幻聽了。

“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江霄聲音裏帶着陰沉的威脅。

紅毛咬着牙點了點頭,“知、知道了。”

江霄把人扔到了地上,小巷子裏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人,江霄只覺得渾身哪兒哪兒都在疼,等拐出胡同,他伸手往臉上一抹,昏暗的燈光下看了一手的血。

不會破相了吧?

江霄一邊抽着涼氣一邊把校服扯下來扔到了洗衣機裏,趴在洗手池前面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他打架的時候在有意識地護着臉,除了額角有塊淤青之外,就是鼻梁上不知道被哪個混蛋玩意給劃破了,可能是刀也可能是其他什麽東西,一道小血口子。

他手上的血是腰上的傷,這群混混帶了刀,像是生怕出不了人命。

有這勁頭幹點什麽不好。

酒精倒在傷口上是遲緩的生疼,雙氧水将破掉的血肉燒得泛起了白沫,江霄疼得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龇牙咧嘴的将創可貼按在了鼻梁上。

周六去醫院的時候順便買盒祛疤的藥膏吧。江霄往腰上的傷口貼紗布,鼻梁這兒還挺重要的,要是付清舟嫌棄就不好了。

付清舟——江霄盯着鏡子裏灰頭土臉的卷毛嘆了口氣。

青春期的小孩真的是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該怎麽讓人不生氣?

洗衣機轟轟地轉着,江霄靠在洗手臺上摸出了手機,打開浏覽器。

“老婆生氣了該怎麽哄?”

“未來老婆生氣了——”江霄按了删除,又打,“男朋友生氣了——”再删除,現在還不是男朋友,最後老老實實問,“暗戀對象生氣該怎麽哄?”

底下的答案千奇百怪,什麽跪搓衣板什麽洗幹淨躺床上,更誇張的是撒嬌賣萌裝可憐,甚至附有詳細教程。

江霄刷着刷着就開始看回答裏狗血故事,一邊嫌棄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畢竟沒有人類能抗拒八卦的誘惑,等他回過神來洗衣機衣服都烘幹了。

一看表十一點半,然後一臉痛苦地去書房做作業。

再刷手機他就是孫子。

江霄一邊寫着卷子一邊走神,明天要找付清舟問清楚他到底在忙什麽,把人給哄好,然後……叮鈴鈴!

鬧鐘驟然響起。

江霄一臉懵逼擡起頭,操場上住宿生的跑步號子一聲接一聲,桌子上的鐘表顯示清晨六點十五。

他低頭看了一眼就寫了三行字的試卷,不可置信地打了個噴嚏。

他發誓真的只是想迷糊一會兒,結果睜眼就第二天了——

這操蛋的高中生活。

他跑進教室的時候,小晨讀剛結束,正好碰見付清舟坐在座位上背單詞。

“付清舟!”江霄書包都沒放,直接坐在了他旁邊空着的座位上。

付清舟有點詫異地看着他的鼻梁,“臉怎麽了?”

江霄盯着他沒說話,滿腔疑問出口卻變成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語氣裏帶着絲委屈,“你怎麽不給我帶雪糕了?”

前段時間他們經常一起吃飯,付清舟去超市就會給他帶塊雪糕回來,但是這段時間他常找不到人,雪糕也沒了。

付清舟看着一臉控訴的江霄,只覺得他委屈得卷毛都耷拉下來了,可憐兮兮的。

“天涼了。”付清舟使勁捏了捏手裏的中性筆,有點想揉江霄的腦袋。

“該讓王氏破産了?”江霄嘴快接上話。

付清舟:“……”

江霄讪讪摸了摸鼻子,結果摸到了創可貼。

“怎麽傷的?”付清舟問他。

“不小心摔的。”江霄有點心虛,“中午你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我——”付清舟剛要說有事,就見江霄目光清澈充滿期待地望着他,像只自己叼着繩子想出去玩的大型犬。

一旦被拒絕就會沮喪地垂下尾巴,于是他話到嘴邊不受控制地轉了個彎,“想喝瘦肉粥。”

“好!”江霄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低頭從書包裏掏了掏,掏出來了兩個小面包和一瓶熱牛奶,獻寶似得塞進了付清舟手裏,“大晨讀偷偷吃。”

說完就樂颠颠地拎着書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付清舟捏着溫熱的牛奶瓶子,整個人都被淹沒進了愧疚和自責裏。

說到底江霄還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少年,将他當成普通同學也理所當然,而且主要問題在他自己,他不能對江霄的要求這麽高。

還是要慢慢來。

旁邊圍觀了全程的葉揚一臉呆滞。

付清舟轉頭看向他,“怎麽了?”

“你跟江霄——”葉揚欲言又止,這他媽要不是倆男的他都以為這倆人在一起談戀愛了,話說這倆不是不對付的嗎?

付清舟喝了一口牛奶,有些遺憾道:“只是普通同學而已。”

葉揚抽了抽嘴角,“我信了你的邪。”

你家普通同學會巴巴湊上來熱情邀請吃飯還順帶送個早餐的!?

要不是他知道江霄從前什麽混賬樣子他險些就信了!

中午北食堂,江霄看着付清舟身邊的葉揚和呂浩沉默半晌,“你倆來幹嘛?”

葉揚毫不客氣道:“來吃飯。”

呂浩笑眯眯道:“我是班長,要帶新同學适應環境。”

“新同學來了都仨星期了合着您老才剛想起來。”李博文毫不猶豫地拆穿了他。

“那你在這兒幹嘛?”葉揚不服氣道。

“靠,我跟我兄弟兼同桌一起吃飯怎麽了?”李博文一拍桌子。

“我也跟我兄弟兼同桌吃飯,你管得着嗎你。”葉揚挑釁道。

“哎哎哎大家心平氣和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呂浩擺了擺他的小胖手,“吃飯吃飯。”

付清舟坐在江霄對面,不緊不慢地喝着瘦肉粥。

江霄低頭剝了個雞蛋,把蛋黃扔進自己粥裏,“我不吃喜歡吃蛋清,付清舟你吃嗎?”

葉揚和呂浩支棱起耳朵來聽熱鬧,畢竟這新來的學霸确實不太好接近,聽說付清舟和江霄還有仇,付清舟總不可能吃江霄不要的蛋清。

付清舟淡定自若地接過蛋清放進了自己碗裏,“吃。”

李博文一臉沒眼看的表情,恨不得将臉埋進碗裏。

江霄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追女朋友都沒追得這麽殷勤備至,丢人!

“哎,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年級第一好像有喜歡的人了。”呂浩說。

“我靠,不是吧?”葉揚震驚道。

“年級第一是誰?”江霄問。

“你是不是健忘啊,三班班花,年級第一,你女神,高一你跟葉揚較着勁追了人整整一學期的那個!”李博文揶揄道:“劉靈薇,你的薇薇女神。”

江霄一口粥嗆在了喉嚨裏,他趕忙擡頭看向付清舟,“別胡說八道!我那是年紀小不懂事,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葉揚翻了個白眼,“靠,你為了她給我踹斷根胳膊,裝什麽裝?”

“那是你嘴臭撩賤,跟她沒關系。”江霄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把人給哄來吃飯了,結果冒出來仨豬隊友把他往死裏坑,“我早就不喜歡她了!”

付清舟垂着眼睛喝粥,沒搭他們的話,安安靜靜好像根本不感興趣。

江霄捏緊了手裏的勺子。

“付清舟,你喜歡的那個女生是幾班的?”葉揚揶揄問道:“怎麽樣,這都半個多月了,人追到手沒有?”

江霄險些把手裏的勺子捏斷,“你有喜歡的人了?”

付清舟擡起頭來,“有問題?”

“那當然很沒有問題。”呂浩笑嘻嘻道:“咱們大學霸成績好長得俊,追個人不是手到擒來。”

江霄說不上心裏又酸又失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嘴裏的粥頓時就失去了味道。

但轉過頭來想想,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會有喜歡的對象真的再正常不過。

可這人是付清舟。

他絕對不可能把付清舟給拱手讓人。

江霄低下頭掩去眼底地失落,漫不經心問:“你喜歡誰?兄弟幫你一起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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