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陽臺
什麽不行
“問你個事兒。”江霄踩着搖曳的樹影往前走, 欲言又止,“算了。”
“江霄。”付清舟伸手揪住他的後衣領,嘆了口氣道:“話說一半真的很欠揍。”
江霄轉過頭沖他笑得十分燦爛,“哦?那你現在想揍我嗎?”
付清舟把人往後扯了扯,“有點兒。”
“就你跟那個姜思雨吧——”江霄說起來就牙疼,“我沒其他意思啊, 就是你倆到底怎麽回事?”
“你不是對我跟誰談戀愛不感興趣麽?”付清舟反問他。
“哎你這人夠了啊, 我當時說的是氣話你聽不出來?”江霄瞪他。
“那你為什麽生氣?”付清舟坦然問他。
“我那天心情不好。”江霄信口胡謅,“我遷怒你。”
“你遷怒人為什麽還這麽理直氣壯?”付清舟挑眉。
“我——”江霄惱羞成怒,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倒打一耙,“付清舟你丫有完沒完,誰讓你正好撞槍口上。”
“那我可真無辜。”付清舟順勢往後一轉, 手摟住了他的腰,如願以償将人抱了個滿懷。
江霄壓根就沒察覺自己被人抱了一下, 手上還在跟付清舟較勁,“你到底說不說!”
“說。”付清舟嘆了口氣,“我舅家跟她家之前在孟村是鄰居, 我們也确實不熟, 她最近應該是碰上什麽事情了,想來找我幫忙,那天可能是有人在看着她,她才借着牽手偷摸給我把鑰匙。”
“她碰上了什麽事兒?給你鑰匙幹啥?”江霄納悶。
“不知道。”付清舟卸了力道任由他箍着自己的手腕往背後折,“嘶,你輕點。”
江霄趕緊松手,“不是, 還有人在旁邊看着, 你以為拍電視劇呢。”
“現實可能比電視劇還要離譜。”付清舟給他拽了一下扯亂的校服,“你怎麽又問起她的事情來?”
“今晚上碰見幾個女生合起夥來欺負她。”江霄清了清嗓子,“帶頭的那個好像也喜歡你,誤會她跟你談戀愛了,啧,你這些爛桃花。”
“都是沒影的事兒。”付清舟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你幫她了?”
江霄伸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心虛,“那我一大男人總不能看着她一小姑娘被人這麽欺負吧?”
付清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語氣有點兒古怪,“真是熱心腸。”
江霄被他笑得有點惱,“靠,你跟我陰陽怪氣什麽呢?”
“我陰陽怪氣?”付清舟有點不可思議地看着他,“我在誇你。”
“你那分明就是嘲笑!”江霄作勢要揍他,付清舟拔腿就想跑,被江霄一胳膊勒住腰給用蠻力撈了回去。
付清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道,肚子被勒得一痛,他低頭捏了捏江霄結實的小臂,“你不會天天晚上舉鐵吧?”
江霄唇角微揚,嘚瑟地看着他,“你江哥鍛煉學習兩不誤,小書呆子天天學習早晚變成白斬雞,怕了吧?”
付清舟捏住他的手腕一個錯位,江霄只覺得手臂突然一陣酸軟,下一瞬就被人給跑了,“付清舟你來陰的!?”
付清舟一邊跑一邊潇灑地跟他揚了揚手。
江霄大步追了上去,心情明媚了不止一個度。
他就知道付清舟跟姜思雨不是在談戀愛!呵。
兩個人你追我趕一直鬧到了單元樓下邊。
“不過說真的,姜思雨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江霄問他。
“有困難當然要找警察。”付清舟理所當然,捏了捏口袋裏的鑰匙,“不要瞎摻和,容易害人害己。”
“有道理。”江霄拍了一下口袋裏的美工刀表示贊同,“我們這種弱小無辜的高中生還是要好好學習。”
“早點兒睡。”付清舟伸手抓了抓他的卷毛。
江霄順勢攥住他的手腕摸了一把,“晚安,明早一塊兒上學。”
自以為沾夠了便宜實際上也被對方占了便宜的兩個人心滿意足地進了各自的單元樓洞裏。
——
江霄洗完澡趴在床上看文件袋裏的資料,付建洪跟在一個叫計峰的老板手底下工作,跟另一個叫姜威的同事關系不是很好,這個叫計峰的老板名下有不少夜總會和洗浴中心,不是個走正道的人……
姜威?
姓姜,跟姜思雨什麽關系?
不過姜威這個名字聽着有點兒耳熟,江霄從床上爬起來,總覺得自己在什麽地方聽過。
扔在枕頭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他伸手撈過來,是企鵝號的消息。
付清舟的頭像就是原始的呆頭企鵝,圍着紅圍巾眨眼的企鵝好像下一秒就想問他要不要充Q幣。
付清舟:【圖片.】;
江霄興沖沖的點開,結果發現是份短期的補課計劃表。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再見jpg】;
付清舟:有需要改的地方嗎?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沒有;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深更半夜還以為發什麽好東西呢,失望jpg;
付清舟:?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你現在在幹嘛?
付清舟:做作業。
江霄抱着手機靠在了床頭,嘴角不受控制地開始上揚。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真無聊,你做完了嗎?
付清舟看着攤在書桌上空白的三張試卷,低頭打字。
付清舟:嗯,做完了。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那你要睡了?
付清舟:還沒,等會睡。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圖片】;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給你欣賞一下我們銀河系的大帥哥。
付清舟點開,是江霄的一張從下往上的死亡角度自拍,應該是剛洗完澡,一頭濕漉漉的卷毛耷拉着,身上的睡衣有點皺,沖鏡頭笑得十分挑釁。
他長按點了保存,指腹在那頭卷毛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卻只能碰到堅硬冰冷的屏幕。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付清舟!我突然想起來,你卧室是不是有個陽臺來着?
付清舟:對。
銀河系第一大帥比:你去陽臺!快點兒!
付清舟莫名其妙地起身,推開卧室的陽臺門,然後被冷風糊了一臉。
“喂——付清舟!這兒!”江霄壓低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
付清舟轉頭,就看見江霄趴在他家陽臺欄杆上沖他揮手,“我靠,果然倆陽臺離得近,我覺得我能蹦過去。”
他倆都在八樓,江霄住西戶,付清舟住東戶,倆人主卧陽臺正好挨得挺近,不過有防護欄和防盜窗,很顯然江霄這個提議不能實現。
“這是八樓。”付清舟提醒他。
江霄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我當然知道這是八樓。”
“呃……”付清舟見他頭發還是濕的,外面風又大,“你吹幹頭發再出來。”
“不吹,我們卷毛都是自然幹的。”江霄往腦袋上搭了個毛巾,穿着睡衣趴在欄杆上問:“你這麽晚不睡覺幹嘛呢?”
江霄好像對他的夜間生活産生了極大的興趣,身後暖黃色的燈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暖呼呼的。
“剛做完作業。”付清舟面不改色道。
江霄剛要開口說話,結果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外面風太大,回屋裏去。”付清舟說。
江霄不贊同道:“但是回屋裏就看不見人了。”
“可以視頻。”付清舟提議。
江霄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一分鐘後,倆人在通話視頻裏面面相觑。
“為什麽……要視頻?”江霄盤腿坐在床上一臉疑惑。
付清舟看着自己沒做完的三張試卷,沉默片刻道:“要不挂了吧。”
“聽起來更傻了。”江霄抽了抽嘴角,忽然眼睛一亮,“對了,要不你給我講道題吧,數學試卷最後一道壓軸題我不會。”
“好。”付清舟對他幾乎是有求必應。
江霄拿着試卷和筆趴在了床上,“就是這個題幹……”
十分鐘後,付清舟看着熟睡過去的江霄收住了聲。
江霄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卷發耷拉下來遮住了額頭,睫毛很長,在眼下打下了兩片陰影,手裏還攥着支鉛筆。
看着奶呼呼的,可愛。
付清舟的目光肆無忌憚地黏在他臉上,伸手抽過了張試卷,強行把自己的目光撕下來,抿了抿唇低頭開始寫題。
手機裏傳來平穩清淺的呼吸聲,偶爾還會傳來幾聲含混不清的呓語,付清舟總忍不住撩起眼皮來看兩眼,相較之下試卷上的公式和數字是那麽索然無味。
“付清舟……”江霄帶着點沙啞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付清舟寫字的手一頓,擡眼去看。
“我剛才是不是睡着了?”江霄趴在枕頭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沖着他笑。
付清舟捏緊了手裏的筆,到底沒舍得把眼睛移開,“嗯。”
“這個題……明天你給我講。”江霄眼皮發沉,沒撐住又閉上了眼睛。
“江霄?”付清舟輕聲喊他。
“嗯……”江霄大概是很想睜開眼睛,拖長了聲音應了一下,滿是困意的聲音微啞,帶着慵懶和一點兒惑人的沉,“付清舟,我不行了……”
付清舟突然覺得嗓子有些幹澀,他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什麽不行?”
“我撐不住了……”江霄哼哼了一聲,好一會兒才接上話,“困死了。”
“江霄。”付清舟喉結微動,近乎貪婪地盯着屏幕裏的人,藏在陰影裏的眼睛躍動着暗沉的光,聲音不自覺帶上了誘哄,“睡吧,我關視頻。”
“嗯。”江霄終于放縱自己沉入了睡意之中。
付清舟低頭看了一眼書桌下面,方才江霄微啞的聲音仿佛還纏在他耳朵上。
深更半夜,很适合幹點禽獸行徑。
付清舟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眼底暗沉的光逐漸變得幽深。
一牆之隔安然沉睡的人毫無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