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随便親人

第二天的早晨,窗外起了一層厚重的白霧,玻璃窗上蒙上了霧氣,天氣降溫,涼飕飕的風一陣陣的吹。

別墅一樓,傅澄的身影來回走動,沒一會兒,樓梯口傳來了下樓的動靜,沈弈是這間屋子裏起床最晚的一個。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手裏拎着校服外套,粗糙的洗臉手法讓他碎發也濕了,被他撥弄到了一邊,他下樓坐到餐桌邊上,接過傅澄遞過來的熱粥。

“你怎麽才醒?是不是昨晚喝多了?”傅澄說。

他先前在沈弈家住過幾次,每次沈弈都是一大早的下樓晨跑,傅澄起床他都已經晨跑回來了。

“你家床舒服。”沈弈說。

傅澄笑了笑:“喜歡可以經常來啊。”

“你這是招攬客人呢。”沈弈打趣,他托腮笑眯眯的看着傅澄,“是不是該給你點房費。”

傅澄伸出手:“給你打個折,八百。”

沈弈屈指彈了一下他手心:“搶劫呢。”

傅澄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

沈弈低頭拿勺子吃着粥,“你哥走了?”

“走了,六點左右就出去了。”傅澄說完,頓了兩秒,又嘀咕了一句,“早飯都沒吃。”

沈弈低頭攪拌了一下碗裏清淡的蝦粥,說:“有事吧。”

躲他呢?

飯後兩人穿上校服外套一起去學校,傅澄家裏有司機專門接送,方便了許多,兩人到學校時,正好趕上晨讀。

沈弈在自己位置坐下,他從校門口一路走來,中途小跑了幾步,身上體溫有些熱,他把校服拉鏈往下拉了拉。

班上同學各忙各的,寫試卷看書念英語的都有,也有沒睡醒趴桌上補覺的,沈弈前桌的一個男同學和一個女生換了位置,變成了兩個女生坐着,她們拿着書說着話。

“上次測試你英語多少分?”

“106,上次的英語題好難。”

“我覺得數學難一點,要不你給我講講數學,我幫你補英語吧。”

“好啊,你放學來我家?”

“都行——唉,我決定了,我要先放下我家愛豆,努力學習了。”

女生說話聲音細柔,沈弈坐在後面多多少少能聽到幾句,他拿鉛筆在草稿紙上畫圖,畫錯了一個地方,想找橡皮擦時沒找着,他問傅澄借了個橡皮擦。

“沈弈。”前桌一個女生突然回過頭。

“嗯?”沈弈擡頭。

短發女生圓圓的眸子對上他的眼睛,話到嘴邊差點忘了,她略有些羞赧的問:“你有時間嗎?”

“有啊。”沈弈在別人眼裏也是好說話的陽光少年,最初剛轉學過來時不好惹的印象已然被覆蓋了過去。

女生拿出一張試卷,“最後的大題我和小夢都沒做出來,你會不會啊?”

沈弈看了眼,“我寫了,要看嗎?”

他從書裏找出夾着的那張試卷遞給了女生,女生道了謝拿了試卷和同桌研究了起來。

“借到了借到了。”女生小聲說,“一起看。”

“我還以為他不會理我們呢。”另一個女生說。

“我都說了他脾氣挺好的。”

沈弈在班上走的最近的是傅澄,平日裏多數也只和班上某些男生走的比較近,他長得好看,成績好,高高帥帥幹淨的男生,在這個年紀的女生眼裏總有幾分距離感。

把試卷借出去的沈弈沒有學習,低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沒有新消息。

他點開上次存的傅予鶴的私人號碼,打了幾個字,還沒發出去,旁邊傅澄就湊了過來,手肘戳着他的手臂,他偏頭看過去,傅澄坐在他身旁背單詞背得正入神。

他繼續低頭打字。

【傅哥,早上都沒和你說再見,昨晚睡你家給你添麻煩了。】

客氣又禮貌。

發送出去的消息轉着圈圈,沈弈滿意的關上手機,手肘又被戳了戳。

“怎麽……”沈弈一邊擡頭一邊問,話沒說完就止住了。

只見傅澄左手邊不遠處站了一道身影,班主任捧着茶杯,不知道站了多久,低頭喝了口冒着熱氣的茶,視線直勾勾的看着他。

沈弈:“……”

由于早晨玩手機,沈弈的手機被沒收了,班主任讓他放學再去拿。

早晨的霧氣九點鐘才散,中午沈弈和傅澄去食堂的路上,傅澄見沈弈習慣性的摸兜裏手機,順口說起了這事。

“我提醒你了,你沒聽。”傅澄說。

沈弈:“沒事。”

他把手揣兜裏握住了口袋裏的飯卡,邊邊角角在掌心壓出紅痕。

傅澄:“放學我陪你去拿吧。”

“別這幅表情。”沈弈失笑,揶揄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他們并肩往前走着,沒注意到身後來勢洶洶的走來幾人,等意識到的時候,沈弈側身往後看,肩膀被撞了一下,高大的身影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風。

對方剃了頭發,背影看着像剛從監獄裏出來的犯人,他滿臉戾氣的回過頭,想要做出居高臨下的姿勢看着向對面兩人,卻因為身高差不多,而成了揚着下巴拿鼻孔看人。

徐凡超來上學了,他臉色不用細看都能看出來不怎麽好看,看來是沒休息好,他身旁依舊跟着他那三個小弟,帶着如出一轍的“我在外面混的”氣質。

沈弈停下了腳步。

兩方人站在過道僵持了幾秒,他們錯開食堂吃飯的高峰時間才出教室,這會周圍只有零星的同學來往走動。

“想不到還能再見到我吧。”徐凡超冷笑一聲。

沈弈側頭問傅澄:“他在說什麽?”

傅澄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徐凡超放狠話被忽略,臉色鐵青,罵了一聲“操”,“你挺能啊,沈弈。”

“我怎麽你了?”沈弈不耐的耷拉着眼皮,“別弄得我像欺負了你一樣。”

這句話和先前那句揶揄差不多,但截然不同的語氣說出來,是截然不同的效果,嘲諷意味十足。

徐凡超看了他半響,“行,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分道揚镳,好攀上這小白臉他大哥是吧?”

他要這麽說,也沒錯。

沈弈沒反駁,眼神輕飄飄的看着他,徐凡超放了幾句狠話,陰森森的看了他一眼,已然是把“解決沈弈”放在了“解決傅澄”之上。

“咱們做個了斷也行,今天老地方等你,你來了,咱們好好解決。”徐凡超不給沈弈拒絕的餘地,轉身就走。

待他們走遠,傅澄擔心的問:“怎麽辦?”

沈弈不在意的說:“就那麽辦呗。”

傅澄:“你真要去啊?”

“我又不是傻子——”沈弈頓了兩秒,語氣一換,剛才的嚣張氣焰消失,“我好像惹上事了傅澄。”

傅澄一聽他這語氣就特別慌,“你別怕,我……我給你想法子。”

沈弈:“做掉他們?”

傅澄:“……”

“還……還是別這樣吧。”傅澄尾音顫抖,“犯法的。”

沈弈嘆了口氣,“我有點害怕,如果我一個人的時候被他堵了……”

傅澄:“你和我走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不行,你一個人住也不安全,要不這陣子你先住我家吧!”

他目光逐漸堅毅。

沈弈憐愛的看着他。

好弟弟。

他笑了聲:“沒事,犯不着這麽嚴重,他們堵不着我。”

不能利用單純的弟弟啊……很有罪惡感。

下午放學時,沈弈拿回了手機,他早上給傅予鶴發的消息傅予鶴回了,只有三個字——【不客氣。】

比他更疏離更客氣,就像是穿上褲子不認人的渣男。

他沒去徐凡超說的“老地方”,徑直回了家,第二天課間,他在教學樓樓道裏碰見徐凡超時,對方陰冷的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再說什麽。

他想找麻煩也找不着,沈弈的行動軌跡很單調,每天坐了公交車就回去了,徐凡超那頭的人跟着沈弈坐過兩次公交車,每次到站後,沈弈下了車,他們不是擠不下公交車,就是在沈弈下車後拐幾個彎的功夫,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天氣愈發的冷了,臨近月底,沈弈要換房子,問傅澄那邊周圍有沒有合适的,傅澄說幫他留意。

傅家別墅在富人區內,那邊也有公寓樓,價格都不便宜,周五晚上,沈弈和傅澄去了他家,替他補補他學習上薄弱的方面。

傅澄的成績是努力拼搏出來的,一道題解不開,他連吃飯都在算,數學老師今天留了幾道題,涉及的知識面比較廣,傅澄在草稿紙上列公式。

沈弈寫完了題,在幫傅澄整理一些資料,脖子低的久了有些疼,他往後靠在椅子上,一條腿抵着地前後的晃,視線內的天花板也在晃。

房門“噔噔噔”的響了起來,傅澄擡頭。

“我去開。”沈弈積極道。

“好。”傅澄又繼續低頭寫題。

沈弈幾步走到房門口,拉開了門。

“傅澄,東西別……”門外的傅予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人出現在了眼前。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晚上好,傅哥。”沈弈肩膀倚靠着門框,臉上挂着溫和無害的笑容。

傅予鶴剛從外面回來,神情冷淡,他身上穿着一絲不茍的西裝,但頭發又幾縷落在額間,多了随意的氣息,他手裏拿着傅澄的校服外套。

“你怎麽在這?”他問。

沈弈眨眨眼:“你不知道嗎?”

這話在兩人間很暧昧。

傅予鶴往一旁的縫隙看了一眼裏面。

沈弈說:“傅澄在寫作業。”

傅予鶴伸手把沈弈拽了出來,放輕動作關上了門,“你想做什麽?”

沈弈:“翻臉不認人啊哥,好無情。”

傅予鶴:“上次是我喝醉了。”

“喝醉了就可以随便親人嗎?”沈弈語氣似是控訴的說,還有些委屈。

傅予鶴驀地心虛湧上來。

沈弈不和他扯這個,“你答應了我一個條件的。”

傅予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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