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喝醉了

周五放學鈴聲響起,高三(1)班最後一節課的老師今天拖了會兒堂,放學的時間比別的班級晚了些。

沈弈看了眼時間,把整理好的書粗魯的塞進書包裏。

“今天去我家嗎?”傅澄提着書包在一旁問。

“啊……”沈弈面露抱歉的神情,“今天我有事。”

“去哪?”傅澄問。

沈弈:“我約了人了。”

傅澄:“誰啊?”

沈弈指尖在唇邊點了點:“這個……不能告訴你。”

他越是不說,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況且傅澄還沒忘記上次的徐凡超對沈弈的威脅,好奇之餘也有對他的不放心,雖然徐凡超這些天沒有做什麽,但在學校每次碰見對方時,徐凡超看他們的眼神和表情,都不像是會輕易罷休的樣子。

但傅澄看沈弈的表情又不像是和他們有關樣子。

“不過你要實在想知道,我可以帶你去。”沈弈又改口說。

……

“你看看這間卧室,基本的家具都不需要自己買,該有的都有,房間坐北朝南,通風空氣好,還有陽臺,寬敞,平時能曬曬太陽吹吹風……”穿着西裝的男人梳着大背頭,一邊介紹着房間,一邊觀察着那兩個穿着校服明顯還是學生的少年。

這間公寓對于一個人居住來說很寬敞,周圍環境也很不錯,就是租金有點小貴,且最少都是要半年起租。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西裝男人掏出手機,對對面的兩個少年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沈弈點點頭,看着西裝男人走到了一邊,他去了陽臺。

這裏是六樓,樓層不算很高,往下俯瞰的風景靓麗。傅澄逐步跟他走到了陽臺,“沈弈。”

“你要租這個房嗎?”傅澄看了眼還在打電話的男人問。

沈弈不答反問:“你覺得怎麽樣?以後串門方便。”

串的是誰的門不言而喻,這裏離傅澄他們家的別墅區不遠。

原來沈弈說的約了人,是約人看房。

“我覺得,挺好。”傅澄說。

沈弈說:“我也覺得挺好的。”

風從陽臺吹過,他伸出手,指縫中恍若有風的痕跡,看房沒花多少時間,沈弈決定了就租這間,價格也很合适。

完事之後,傅澄說去他家,沈弈沒有反對。

傅家別墅。

沈弈熟門熟路的跟着傅澄進了大門,在看到門口鞋架上少了那雙熟悉的居家拖鞋時,他擡頭往裏面看了看。

……回來了啊。

這是這幾天以來,傅予鶴鮮少的早歸。

“你哥回來了。”沈弈随口說。

傅澄往上面看了眼,“應該在書房吧。”

沈弈:“要打個招呼嗎?”

傅澄:“沒事,他在忙,我們先去我房間吧。”

傅澄的房間裏有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是他一點一點積累的——十多歲的少年很容易被新奇的物件吸引注意力。

沈弈的房間裏有漫畫、游戲機、籃球、棒球……如果說他的卧房是“熱血少年”,那麽傅澄的卧房大概屬于“宅男”的範疇。

他的房間裏有許多的名著小說,單人項目的游戲,圍棋、象棋和飛行棋也都有涉及。

沈弈來他這兒時,最喜歡玩的是他的一個樂高,這兩天已經搭到收尾階段了,他拿出樂高時,意外在一旁的架子上發現了一個新奇物件。

“望遠鏡?”他拿起來放在眼睛邊上往窗外看了看。

傅澄在對待他喜歡的東西時,渾身上下是發着光的,他看了眼沈弈手上的望遠鏡,告訴他怎麽用,他說這個望遠鏡是他哥某次出外地給他買的,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他。

“陽臺那邊可以看到後花園,很清楚,我還有另一個天文望遠鏡,晚上我喜歡在那裏看星星——你要看嗎?”傅澄說。

沈弈拿了望遠鏡,“看你家後花園,這個夠了。”

陽臺正對着後花園的方向,沈弈還沒去過別墅的後花園,他拿着望遠鏡看着別墅後花園,才發現傅家這別墅別有洞天,他随意的看着,驀地一頓。

他拿開望遠鏡,看到了後花園涼亭的椅子上正對着他這個方向坐着的男人,穿着一身居家服,腳下踩着居家拖鞋,和一身嚴肅氣息不太符合,又意外的融洽。

“嗯?”

沈弈不用細看,都能确定那就是傅予鶴無疑,他不在書房,在後花園做什麽?

“怎麽了?”傅澄聽到他的聲音問。

沈弈輕聲道:“沒什麽,看到了有意思的……”人。

他最後一個字咬得太輕,消散于風中。

沈弈拿着望遠鏡的手垂落在陽臺扶手上,另一只手托腮看着,他的身影從背面看起來懶懶散散的沒個正形。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口香糖,拆了包裝塞嘴裏,看着傅予鶴拿着筆記本放在桌上,敲敲打打,偶爾會有電話打進手機。

沈弈吹出一個粉色的泡泡,擡起望遠鏡,視線掃過那邊傅予鶴臉上、身上每一處的細節。他的頭發淩亂的落在額頭前,遮住了飽滿的額頭,沒有那般難以接近的感覺,英俊得接地氣了些。

他毛衣的衣領口有些大,可以看到脖子上的痕跡已經完全消失了,往下他敲鍵盤的手,食指貼了一個創口貼——受傷了?

今天天氣有些冷,傅予鶴卻沒有穿襪子,光着腳脖子——他的腳踝很漂亮,冷白的皮膚,湊近看也許能看到血管的痕跡,也許皮膚是涼的。

唔,很好看。

樓下後花園——

傅予鶴拿手機的動作一頓,猛然擡頭往上面看去,随即一眼看到了在陽臺上拿着望遠鏡的沈弈。

被撞破窺視的行為,沈弈卻一點也不慌,不急不忙的拿下望遠鏡,擡手揮了一下,化作一個字大概就是——“嗨”。

傅予鶴動作一頓,收回了視線,不予理會。

于是沈弈又堂而皇之的繼續看。

傅予鶴沒在處理公事,沒一會兒,他受不了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拿起手機低頭按亮了屏幕。

另一頭的樓上陽臺,沈弈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嗡嗡”的震動了一聲,他掏出手機看了眼,唇邊溢出一聲輕笑。

【傅哥:看什麽。】

【沈弈:看風景。】

【傅哥:……別往我這兒看。】

【沈弈:為什麽?】

兩人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分明開口就能交流的距離,偏偏就要用手機。

【傅哥:很煩人。】

沈弈的視線存在感太強,讓他有點在意,所以很煩人。

【沈弈:但我想看。】

【沈弈:哥,你是後花園最好看的。】

傅予鶴:“……”

他捏着手機的指尖差點把屏幕捏碎,這句話讓他恍若有一種置身于姹紫嫣紅的花群中的感覺,而他是最豔麗的那朵花。

傅予鶴沒再回消息,也沒再擡頭,全當那道視線不存在,沒過多久,他關上了筆記本,拿着手機和筆記本走了,沈弈遺憾的看着他的背影離去。

他也轉身回了房間。

“傅澄,你這望遠鏡真好用。”沈弈說。

傅澄:“你如果喜歡的話,我送你一個——這個是我哥送我的生日禮物,所以不能給你。”

“不用。”沈弈笑道,“來你家時玩玩就夠了,說不定不用多久就膩了。”

……

後續沈弈搬家的事一時半會沒時間,他抽時間簽了合同,交了押金,緊接着來臨的是月底的月考,月考結束放假,沈弈在假期慢慢的挪東西。

他的衣服不多,一個箱子就能裝下,基本都是夏天和秋天的衣服,冬天的只有一兩件,他搬過去那天傅澄過來幫他一塊搞了衛生。

新租的公寓很幹淨,只落了一些灰塵,床上擦拭幹淨後,鋪上了床單,沈弈把書架也帶過來了,傅澄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把漫畫書和學習的書一一整理放上去。

整理完了之後,天色已經不早了。

沈弈:“辛苦了,晚上請你吃飯,随便點單。”

傅澄舉手道:“我想吃燒烤。”

沈弈雙腿叉着反坐在凳子上,肩膀抵着凳子的靠背,手裏拿着手機翻找:“我看看附近的燒烤店……”

“自己弄吧。”傅澄說。

沈弈一頓,擡眸:“自己弄?”

傅澄:“我家有燒烤架,我……”

他略羞澀的撓頭:“我就是想體驗一下和朋友一起弄燒烤的感覺。”

“啊……氛圍。”沈弈了然道,“沒問題,交給我吧。”

傅澄:“你會燒烤?”

“當然了。”沈弈打了個響指,“去超市,走。”

——

傅予鶴回到家時,就聽到客廳裏傅澄咋咋呼呼的聲音。

“喝!誰說我喝不下。”傅澄豪氣沖天的說着胡話。

“別喝了。”沈弈說,“你看看我。”

“看着呢。”傅澄說,“一、二、三……你怎麽變多了?”

“是你喝多了。”沈弈的聲音聽着還很清醒。

傅予鶴站在門口,皺了皺眉,聞到了客廳裏一陣陣勾人食欲的香味。

那邊傳來沈弈的嘀咕:“還好沒叫他們過來,不然全都在你家亂成這樣,你哥要弄死我……”

“對不起啊……”傅澄歉意的說,“如果不是我,我哥就不會讨厭你了。”

沈弈有些詫異的挑眉道:“你哥說我壞話了?”

傅澄嘟嘟囔囔的說:“沒有……對!有,他說了!”

門口的傅予鶴換了鞋,本來要進去的腳步忽而一頓,停留在了原地。那邊太吵鬧,都沒有發現進來了人。

傅澄颠三倒四的說:“你別怪我哥,我以前被人欺負過,我誤會我哥了……我哥把他們從我學校弄走了,那個誰,和我說,我哥在監視我,我才十……十多歲,叛逆期呢,那我能高興嗎?我就和我哥吵架了,說了不好的話,讓他傷心了……”

沈弈:“還有叛逆期呢。”

傅澄伸出食指指着他:“你瞧不起誰呢?”

沈弈握住他的食指,把他的手指收回去,“沒瞧不起你。”

“真的?”

“嗯嗯真的。”

“來,喝,走一個——哥!?”傅澄聲音變了聲調。

沈弈拿着烤串翻來覆去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到了門口那邊走過來的傅予鶴,他揚起笑容:“哥,吃燒烤嗎?”

傅予鶴走到他們旁邊,看了那燒烤架一眼,視線在乖乖站着的傅澄身上停留,傅澄露出大白牙的笑容。

傅予鶴:“……”

他又看了眼一旁倒了好幾瓶的啤酒罐,額角隐隐作痛。

“哥,喝酒嗎?”傅澄雙手給他哥遞上啤酒,姿勢畢恭畢敬。

“……給我上樓睡覺!”傅予鶴壓低的聲音似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傅澄一個激靈:“yes!長官!”

“哥,別兇他,他喝醉了。”沈弈直起身。

傅澄躲到他身後,拉着他衣角,小聲重複沈弈的話,“我喝醉了。”

沈弈沖傅予鶴眨眨眼,笑得勾人,舌尖舔舐過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驟然茅塞頓開道:“哥,我也喝醉了。”

“我……我要去廁所。”傅澄手握拳抵在唇邊,跌跌撞撞的跑去衛生間吐去了。

客廳寂靜無聲,傅予鶴面上不動聲色的看着沈弈,沈弈笑容弧度從始至終都沒變,兩人對峙着,直到沈弈打破局面,往前走了一步。

“我喝醉了。”他說。

“是嗎?”傅予鶴沒動,靜靜的看着他。

沈弈修長的手指攥住他衣領時,他還沒反應過來,骨節分明的手将他的衣領攥得皺巴巴的,屬于這只手的主人氣息撲面而來,唇上被溫熱柔軟的觸感按壓了一下。

傅予鶴瞳孔驀地緊縮。

沈弈半垂的眼簾,眸底的神色如同湛藍的海面一般,溫柔寧靜,他喉結一滾,如願以償再嘗試到了思念已久的滋味。

親吻的感覺讓四肢似湧上了無盡的酥麻之意,令人沉迷其中。

這令人感到愉快又喜歡的親密接觸,似久旱逢甘霖一般的舒爽,甚至讓沈弈想要索取更多更多。

喝醉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像傅予鶴那天晚上一樣,這是傅予鶴教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傅予鶴: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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