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吻技很差
唇上的力道是柔軟的,炙熱的呼吸裹挾着霸道,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沈弈不知道是喝了牛奶,還是吃了蛋糕,亦或者兩者都有,唇上香香甜甜的,讓不喜歡吃甜品的傅予鶴對“甜”的滋味都沒那麽抗拒了。
酥麻之意傳達到了兩人的身上上。
傅予鶴在沈奕附上來的前三秒,神情都是空白的,罕見的無措出現在他身上,上升的體溫,加速的血液循環,發燙的耳垂,令他意識到自己是有點狼狽的。
他手心沁出了汗水,目光所及是沈奕溫柔幹淨的眉眼,似一捧白雪,等待着人的染指。
他想起沈弈說的“喝醉了”。
醉什麽?醉奶嗎?
但意外的,他對沈奕的這種“不懷好意、心思不純”似乎沒有産生厭惡的情緒。
很多時候,人對一個人的印象,會受到氛圍和環境的影響,而産生完全不同的判斷。
他垂落在腿邊的手指尖稍作卷曲,不等他腦子裏正在進行的風暴冷靜下來,沈奕已經現已經先一步的進行了下一步的舉動。
越界卻又理所當然。
他撬開了傅予鶴的唇齒,将自己的氣息和他糅雜在了一起。
那晚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奇的大門,領着沈奕擁有了一次絕妙的體驗。
但這次和那晚又不太一樣,沒有那晚那般天雷勾地火的激烈,恍若一池溫和的泉水,而沈奕沉浸在這溫柔鄉中,像個執拗的,等着回應的孩子,可傅予鶴的無動于衷讓他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
為什麽不動?他不喜歡嗎?可是那天晚上,傅予鶴明明和他一樣的激動。
細細密密的吻停止了一瞬。
親吻固然很有意思,沈奕也很喜歡,可是今晚就像是有哪裏不對勁……和那天晚上不一樣。
他暫且不明白那晚的激情四射稱之為“情動”。
一個人親吻動情,一個人宛如木頭,是一件很影響情趣的事,沈奕半睜開眼睛。
傅予鶴深邃的眼眸中翻湧着暗光,如同黑曜石一般的漂亮,此刻的神情,就像是被叫醒了沉睡的猛獸,在過分亮堂的燈光下,一切隐晦的神色都無所遁形。
沈奕下颚線條繃緊,因眼尾上挑而彰顯的不羁的眼睛很幹淨,氤氲着水汽,似寶石上朦胧了一層霧氣,蹙起的眉頭稍顯不耐,他的手還揪着傅予鶴的衣領,把他襯衫上的兩顆扣子都崩開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往後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略帶沙啞的嗓音質問:“為什麽不動?”
傅予鶴的嗓音比他更沙啞更沉:“沈奕——”
這一聲過後,他就像是卡了殼,薄唇微張,卻始終沒有說下一句話。
沈奕的感情在他眼中大膽、熱情、奔放、主動又直白。
過于熱烈的感情,是很容易早夭的。
傅予鶴不得不承認,他對沈奕這個和弟弟一樣大小的人,有幾分那方面的沖動,可真要論起以後,他并沒有把握他們會一直長久下去。
傅予鶴是一個做事有計劃規程的人,他不太想在感情這種事上太随便。
身體上的沖動,短暫的心動,足不足以搭上兩人以後還未可知,感情這種事,一旦開始了就沒有回頭路走,要麽和和美美在一起,要麽和平分手,要麽兩敗俱傷,傅予鶴試想,如果真的開了頭,他是否還會允許沈奕離開他,答案是否定的。
以他和沈奕的性格,要麽結局是第一種,要麽是最後一種。
他輕吸一口氣,擡眸眸色微暗。
但他還沒有出聲,沈奕已經擡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然後在他滞住的眼神中,往他唇上一觸即離的親了一口。
“下次親你,要給我回應。”沈奕語氣輕飄飄的,聽着莫名有些危險和不悅,“就像上次那樣。”
像是怕他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次,強調了一句:“你生日那天晚上一樣。”
相較于傅予鶴想的那麽遙遠,沈奕的思維簡單很多。
——只是喜歡那種親吻的感覺,喜歡,所以想要索取更多。
傅予鶴心跳亂了一拍,語氣沉沉:“你命令我?”
不,他應該直截了當的告訴他,沒有下一次。
沈奕:“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傅予鶴:“……”
沈奕:“可你上次親我,我給你回應了。”
傅予鶴:“……”
所以要禮尚往來嗎?
他扯了扯唇角,哂笑道:“是你吻的太差,我沒感覺。”
“是嗎?”沈奕想了想說,“我是新手,情有可原。”
這話無端就讓傅予鶴心裏像是被羽毛掃了一下似的。
很純。
他餘光看見桌上燒烤旁邊的果酒,舔了舔嘴唇。
原來是果酒的味道。
沒過多久,傅澄晃晃悠悠的從衛生間裏出來,沈奕和傅予鶴之間的對話便也就停了。
傅澄剛在衛生間吐了一番,小臉蛋慘白慘白的,一出來就被兩雙眼睛凝視着,他一緊張,差點想要當場掉頭回去。
“哥?”傅澄說話含糊,“你回來啦……”
傅予鶴:“去睡覺。”
傅澄乖乖應道:“這就去。”
然後他同手同腳的往樓上走,差點在樓梯口摔了一跤,傅予鶴皺着眉走過去拎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動作看起來粗魯實際上沒用多大的力。
沈弈在一旁坐着托腮喃喃道:“真溫柔啊……”
傅予鶴上樓安頓好傅澄下來時,沈奕在下面坐着吃小蛋糕,他很喜歡傅澄家裏的小甜品。
“哥,吃點?”
看到他走過來,沈奕遞出一串烤串。
傅予鶴沒接:“不吃。”
他拎起旁邊的一罐啤酒,“咔噠”一聲打開,仰頭喝了一口,啤酒的味道沖淡了嘴裏的甜味。
脖子揚起的弧度充滿了雄性力量的美感,喉結凸出的地方上下滾動,白襯衫領口的扣子随意解了兩顆,露出了鎖骨,凹陷的地方有一層陰影,有着別樣的一種脆弱易碎感。
沈奕舔了舔唇。
傅予鶴低頭的一瞬就對上了沈奕頗具侵略性的目光,如同盯着獵物最脆弱的命門,蓄勢待發。
不得不說,這樣的眼神很容易激起旁人的征服欲。
“你在看什麽?”傅予鶴沉聲問。
沈奕揚起頭,食指自下巴滑落到了頸間,緩慢的動作讓人不禁将目光跟随着他的手。
最後,他的手停留在了自己喉結處。
“聽說喉結是男人性感的地方,你覺得呢?”
傅予鶴:“……”
是在誘引他嗎?直白的讓人難以招架。
傅予鶴別開臉,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天色這麽晚了,我還要回去嗎?”沈奕理所當然的說。
傅予鶴:“……不用。”
兩人一個掃蕩着桌上的食物,一個喝酒,氣氛意外的和諧,傅予鶴餘光打量着沈奕,見他沒有停下來的趨勢,胃像一個無底洞,問:“你還要吃多久?”
傅予鶴衣袖疊了上去,露出結實的小臂,拇指緩緩在手裏的啤酒罐的口子上摩挲。
“還沒吃完,多浪費啊。”沈奕說,随即,似想到什麽一般,看傅予鶴,“哥,你在等我嗎?”
傅予鶴指尖一頓:“沒有。”
沈奕:“哦。”
“很晚了,喝酒對腎不好。”沈弈說。
傅予鶴嗤了聲:“不用你擔心,我的腎很好。”
比起燒烤,沈弈對甜品的興趣更大,畢竟甜食能夠讓人産生愉悅。他專心致志的對付着眼前的小蛋糕,拿着勺子仔細的吃着。
“啊……是對胃不好,我說錯了。”
“晚上吃甜品似乎也不太好。”傅予鶴說。
沈弈:“唔,你在關心我嗎?”
重點一如既往的抓的很好。
傅予鶴動作停滞了兩秒:“你別多想——”
他話音未落,沈奕打斷了他:“我會吻得很好的。”
傅予鶴:“?”
他神色隐晦不明的看着埋頭吃的沈奕。
一句話就将他本建好的心理防線拆的支離破碎。
他們就這樣坐了兩個小時——
窗外夜色漸深,明月高挂空中,繁星布滿黑夜,四處寧靜,別墅的燈還亮着。
傅予鶴躺在沙發上,五指張開對着天花板上亮眼的燈,呼吸有些紊亂。
剛才問到哪了?
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剛才是問沈奕,傅澄有沒有和他說過以前初中的事。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還沒等他清醒多久,頭頂上的光盡數被一個影子遮擋了去。
陰影籠罩在他身上,他懸在頭頂張開五指的手被另一只不屬于他手插入了指縫當中,緊密相連,十指緊扣着,一個親密暧昧的姿勢。
“我剛才吻的怎麽樣?”壓在他身上的人問他。
傅予鶴嗓子幹澀,舌尖被吸允得發麻,他喉結滾了滾。
吻的怎麽樣?
讓傅予鶴公平公證的回答的話,那大概是一次比一次好。
沈奕是一個很棒的學生……不,應該說,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
第一次他們的接吻,兩人全憑本能,第二次,發生在今晚的兩個小時之前,沈奕是試探性的摸索,而帶三次、第四次,帶着要将人吞入腹中的氣勢,蠻橫霸道,又執着的想要得到一個好評。
傅予鶴眼睛落在沈奕身上,沈奕支着上半身,正在等着他的回複。
他顏色從淡色變得豔麗的嘴唇動了動,道:“很差勁。”
“怎麽會呢,明明有進步的!”沈奕不滿的說。
傅予鶴:“那是你的錯覺。”
沈奕:“再試一次。”
傅予鶴:“試多少次都是一樣的。”
他話音一落就被強行堵住了嘴,傅予鶴左手和沈奕右手十指緊扣着被他壓在了沙發上,沙發陷下去的地方起了一層層的皺褶,似有說不盡的纏綿撩人之意。
傅予鶴擡手扣住了沈奕後頸,自制力沾上了酒精,就像是冬日裏凋零的花朵,不見蹤影。
他記恨着沈奕先前說他是木頭的話,狠狠的想要給他一個教訓,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被沈奕奪去了節奏,失了上風,就再也沒有奪回來的機會。
他的呼吸體溫在這熱烈的吻中變得灼熱,好似要将他整個人融化,他扣着沈奕後頸的手不知不覺變成攬着,唇齒相交沉浸于情欲之中的滋味實在叫人着迷,連同思緒都變得混亂了起來,無法組成一條清楚的線。
傅予鶴處在醉了卻還沒完全醉的狀态,整個人輕飄飄的,冷白的皮膚染上了緋紅的顏色,眼尾都彌漫上一分動人的薄紅。
當沈奕指腹輕柔地擦拭過他眼尾耳垂時,他渾身會經不住的緊繃,脖頸暴露着漂亮的青筋,沈奕覺得很有意思。
傅予鶴發覺了他惡劣的心思,攥住了他的手,喘着粗氣警告他,在這種情形下卻沒有一點作用,像被拔了利爪尖齒的猛虎,兇巴巴的拿爪子撓人,卻只有柔軟的肉墊。
可憐又惹人憐愛,沒有威懾力,叫人更想欺負,徒增情趣。
桌角的啤酒罐掉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都是氣血方剛的年輕人,親着親着就容易出事。
傅予鶴到底還是殘留了一分理智,覺得應該慢慢的來,不希望關系進展的太快,熱情在前期用的太過頭,激情褪去,只會留下尴尬。
而沈奕似乎對于旁的并不熱衷,只專情于親嘴打啵,對更進一步沒有太迫切的想法,至少是目前沒有。
傅予鶴疑心一閃而過,但很快,就無暇顧及了,親吻間剝奪了呼吸,缺氧得讓人昏昏欲睡。
……
第二天是傅予鶴先醒來的,醒來的原因是睡得太過于難受。
“唔……”他發出一聲悶哼,擡起頭,面前是沈弈的衣服。
兩人以一個及其扭曲的姿勢睡在沙發上,傅予鶴半邊身體都壓在沈弈身上,沈弈的一只手還搭在傅予鶴的腰間。
傅予鶴費了好大勁才起身,腰酸背痛,身上的襯衫睡得皺巴巴的,還有一身的味兒。
昨夜混亂的記憶回籠,坐在沙發旁的傅予鶴一頓,側頭去看睡得正熟的沈弈,沈弈側躺着,閉着眼時,眼睛透露的傲被收的好好的,平添幾分乖巧,似一只無害的草食性動物——和昨晚的霸道蠻橫判若兩人。
傅予鶴轉了轉酸痛的肩膀,伸手戳了戳沈弈的光滑的臉蛋,見沈弈皺眉要醒了,他收回了手。
沈弈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居高臨下看着他的傅予鶴。
“哥,早啊。”沈弈帶着倦意,尾音拉的長長的。
傅予鶴:“起來。”
沈弈眨了眨眼。
“去我房間洗個澡。”傅予鶴停頓片刻,掩飾般淡聲解釋道,“別讓傅澄看見你這樣子。”
他低下頭,注視着他的眼睛,“我們之間的事,在你們高考之前,必須瞞着傅澄,明白嗎?”
“啊……”沈弈指尖輕點唇角,“我很擅長保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傅澄:什麽?你們要瞞我什麽?[聽到了聽到了我兩只耳朵都聽到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