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追求他

客廳裏還留着昨晚的殘局,經過一夜的發酵,味兒很是濃郁,沈弈拿着傅予鶴給他的衣服去了浴室。

今天是假期,他不趕時間。

浴室花灑打開,沈弈的黑發被打濕,貼在了額頭上,他擡手一撸,把頭發撸到了腦後,對于昨晚的事他記得可謂是非常清晰。

對于昨晚為什麽會發展成最後那樣,完全是沈弈的幾分刻意加上偶然——

本來是閑聊,聊到後來,說的最多的就是有關傅澄,沈弈覺得要有點趣味性,說傅予鶴如果想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那就得拿別的換。

交換,自然是要索取自己想要的最好的時機。

毫無疑問,沈弈選擇的是接吻,傅予鶴說他吻技不好,沈弈并不生氣,不過既然不好,那就得多練練才是。

可傅予鶴那張嘴,明明親起來那麽柔軟,說話又總是那麽嘴硬,明明被親的很有感覺,就算他不說,沈弈也能感覺到的,感覺得到他呼吸、心跳和身體的變化。

沈弈目前并沒有想要和人繁殖的計劃,不過他和傅予鶴都是男人,“繁殖”不在他們的範圍之內,他們頂多只能進行那種無意義的行為。

……

另一邊,傅予鶴站在陽臺上抽着煙。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夾着煙,嘴裏緩緩吐出煙霧,朦胧了那張俊美的臉龐,一晚沒睡好,那張臉帶着點頹廢的美感。

昨晚的事有酒精在推動作祟,也有他自己欲望的原因,他腦海裏浮現沈弈那張英俊陽光的臉龐,不禁想他是不是真的單身太久了,才會對一個小他六七歲的小孩産生沖動,還是一個男人。

在此之前,傅予鶴從不認為自己喜歡男性,他沒覺得哪個男人好看過——雖然女人也一樣。

他指尖碰了一下下唇,還能回憶起昨晚沈弈兇狠的力道,像一頭小狼,傅予鶴确信自己沒有看錯,溫和無害只是他的表象。

但現在他對這點并不是抵觸,而是另一種更為澎湃的心緒,滿滿的填充在他心間,迫切的想讓他做點什麽,說是喜歡,有,但不全然。

天邊才剛蒙蒙亮,空氣中有着稀薄的霧氣。

沈弈穿了件T恤頭頂頂着毛巾就從浴室裏出來了,他去了傅予鶴的房間。

“外套穿上。”傅予鶴扔給他一件加絨的運動風外套。

“等會穿。”沈弈把頭發擦了兩下,動作一頓,走到一旁拿吹風機,拿着外套路過傅予鶴身邊時,腳下停了一下。

他側過身,上半身傾向傅予鶴。

傅予鶴往後躲了一下,“做什麽?”

沈弈輕輕嗅了嗅:“你抽煙了嗎?”

“有味?”傅予鶴淡聲問。

沈弈:“有一點。”

傅予鶴:“狗鼻子。”

他側過身,讓開了路,讓沈弈去拿吹風機,沈弈吹頭發只随便吹了兩下,頭發半幹半濕,發尾淩亂他也沒管。

在沈弈出門時,傅予鶴又提醒了他一句“外套”,沈弈這才調頭回來,把外套穿上。

衣服在他身上剛剛好。

這件衣服不是傅予鶴的風格,他只穿過一次,穿在沈弈身上,意外的好看合适,沈弈身上的少年感很強,是獨屬于他這個年紀的幹淨清爽的氣質。

“我送你回去。”傅予鶴起身說。

這個點不讓傅澄發現不對勁的最好辦法,就是沈弈消失在這裏,那麽什麽都可以不用擔心了。

“哦。”沈弈打開門。

門外,端着餐盤路過準備回房吃三明治的傅澄眨巴着眼睛,和他四目相對。

寂寥無聲。

傅予鶴沒有看到門口的狀況,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往門口走去。

然後,三人站在門口,你看我我看他,面面相觑。

氛圍有些僵硬,空氣似都凝固了。

“啪”,一聲脆響,傅澄嘴裏叼着的小叉子掉在了餐盤上,他眼底帶着迷茫的問沈弈:“你怎麽在我哥房間裏?”

傅予鶴:“他……迷路了。”

傅澄睜大眼睛,看着沈弈,又看着傅予鶴。

怎麽好像氣氛有點不太對勁的樣子。

沈弈差點笑出聲。

兄弟倆不會撒謊的技能是遺傳嗎?

“我來借吹風機。”沈弈指了指裏面,“剛洗澡呢,衣服髒了,看你沒醒,順便找你哥借個衣服。”

傅澄不知為何就松了口氣,凝固的空氣這時仿佛才重新開始流動。

“這樣啊……”傅澄說,“難怪我給你發消息你都沒回,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我在廚房留了三明治。”

“謝謝啊傅澄。”沈弈笑容毫無破綻,“真有點餓了,多虧有你啊。”

傅澄頓時忘了剛才的疑慮,抿唇笑了笑。

傅予鶴:“……”

他打量着沈弈的背影。

他就是這樣甜言蜜語哄騙別人的嗎?

沈弈似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在出門前一秒,回過了頭,偏頭露出清淺的笑意,但這笑容在傅予鶴眼裏就沒有那麽純粹了,不知是傅予鶴心理原因,還是沈弈真的別有他意。

在這天之後,傅予鶴發現沈弈來的次數更頻繁了,從前兩三天來一次,現在幾乎每天都在他家——而事實是,沈弈搬家之後,和傅家離得近,比以往來這兒方便很多,在傅家出現的頻率自然而然的就高了。

沈弈現如今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待在傅澄房間的陽臺,他有很大幾率能夠從那往後花園看到傅予鶴。

從望遠鏡裏,他能看到很好的風景。

不過天氣越來越冷之後,傅予鶴就不怎麽在後花園吹冷風了。

兩人在傅澄面前和以往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有對視時,才會在眼裏帶着彼此都懂的含義,但誰也沒有再更近一步。

兩人維持在一個微妙的關系之中。

這種微妙體現在他們手機上的消息,傅予鶴說廢話的階段積累變得多了起來,比如沈弈問他有沒有吃過午飯,這種無意義的對話放在以前傅予鶴也許不會理會,現在也舍得回一兩句話了。

在他看來,沈弈在追求他,而且黏糊勁兒很大。

【沈弈:哥你是把我忘了嗎?】

【傅予鶴:開會,沒事別給我發消息。】

“啊……好累,今天下午去貓咖吧。”傅澄趴在桌子上偏頭對沈弈說。

沈弈唇邊帶着笑,低頭看了眼手機的消息,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嘴裏回着傅澄:“好啊。”

“你在看什麽?”傅澄有些好奇的探頭。

沈弈退了出去,“沒什麽。”

片刻後,他唇角弧度上揚,“有意思的事。”

沈弈只是想到那頭傅予鶴無可奈何回消息的事就覺得很有趣,全然不知傅予鶴心裏“他在追求我”的判斷。

傅澄:“是嗎?給我看看。”

沈弈揚了揚手機:“刷新了,找不到了。”

傅澄也沒放心上。

下午兩人出校門時,身後傳來了一道女聲叫住了他們,準确的來說,是叫住了傅澄。

校門口人來人往,因沈弈和傅澄長得不錯,穿着秋冬校服在人群中也很亮眼,偶有人側目看來。

一個紮着馬尾的女生小跑着到了他們面前,她喘着氣:“好久不見啊。”

“你身體好了嗎?”傅澄問候了一句。

“沒事。”女生揮揮手,好奇的看了眼一旁的沈弈。

傅澄“啊”了聲,反應過來給他們介紹,女生叫沈眉月,是傅澄的初中同學,身體不太好,留級了一年,現在在讀高二。

沈弈擡了一下手,笑意盈盈道:“你好。”

沈眉月面頰有些發燙,讷讷的回了句“你好”。

三人并肩往外走時,沈眉月選擇走在了熟悉一點的傅澄身邊,沈弈在傅澄的另一邊。

“對不起啊傅澄,之前徐凡超找你的事,我也才知道。”沈眉月小聲的說着,哈了口氣,“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傅澄說。

沈弈倒是側頭看了沈眉月一眼,沈眉月長相是偏小家碧玉的女生,許是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氣質有一種羸弱感,沒有攻擊性的柔和。

他們走到校門口就分開了。

沈眉月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上了一輛接送她的小車。

後來,沈弈才知道傅澄和那個女生初中時是同桌,以前因為性格都腼腆,所以有交情,之後被人起哄過說是一對。

之前傅澄問沈弈要不要養貓,那個家裏的母貓生了貓崽子的同學也是沈眉月。

“很有緣分啊。”沈弈打趣道,“你是不是吸引姓沈的人。”

傅澄“啊”了聲,才反應過來兩人一個姓氏。

沈弈無奈的看着他:“你不會才發現吧。”

傅澄:“我……沒注意。”

“太遲鈍了……不過說不定也算是一件好事。”沈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摸着下巴說。

“為什麽?”傅澄問。

沈弈笑着不說,傅澄追問無果。

今天傅予鶴沒有回家,晚上給傅澄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一聲,他去B市出差了。

于是之後的三天,沈弈都沒有再給傅予鶴發消息騷擾他,因為他離開沒有告訴過他,這讓沈弈有點不太高興。

這種不高興無關于喜歡或不喜歡,只是被忽視之後的,不高興。

傅予鶴是在第二天察覺到沈弈的情緒的,前些時候早安晚安都不落的人,兩天都沒有再給他發消息了。

夜裏,他在酒店洗了澡坐在床上,翻看着雜志打發時間,手機震動了一下,傅予鶴薄唇勾了勾,拿過手機一看,是條垃圾消息。

傅予鶴:“……”

時間不早了,傅予鶴唇角扯平,手機被他扔到了一邊,他合上雜志關了燈。

他知道,沈弈這是鬧脾氣了。

感情就是一場博弈,上次那晚完全被沈弈牽着節奏走的事仍讓傅予鶴心有芥蒂,不過現在勾的也夠久了,該給小孩一點甜頭了。

沈弈年輕,情緒表露表面,也是可以理解,傅予鶴有些啼笑皆非,他穩着自己的心态,等着小孩主動來找他。

沒想到沈弈很能忍,愣是在他出差的幾天裏都沒有給他發過消息。

這是氣的狠了。

傅予鶴給沈弈發過一條消息石沉大海之後,就沒有再給他發。

周五晚上七點多,傅予鶴下了飛機,直接讓助理開車把他送回了家。

回廊的燈亮着,傅予鶴站在傅澄門口,擡手敲門時,他放下手,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讓他看起來不至于風塵仆仆,然後才擡手敲門。

門打開了,是傅澄來開的門。

傅澄看到他,問:“哥,你回來了,有事嗎?”

傅予鶴把手裏東西遞給他:“給你帶的特産。”

“謝謝哥!”傅澄興沖沖的接過,轉身進了房間,傅予鶴也跟了進去。

房間裏只有傅澄,沒有別的人了。

“在寫作業?”傅予鶴靠在書桌上,指尖輕敲桌面。

“嗯。”傅澄在拆他的特産。

傅予鶴随手掀了一下試卷,頓住了,試卷下放着一個粉紅色的信封,是什麽不言而喻,很容易猜到。

那邊拆特産的傅澄顯然也想了起來自己試卷下有東西,忙擡起頭走過來壓住試卷,“啪”的一聲,臉上緋紅。

“哥,這個……”

“不用和我解釋。”傅予鶴不是很在意,“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

他直起身,“早點休息。”

傅澄愣了愣,随即才想起來解釋:“不不不不是的!哥,這個不是給我的!是……是沈弈的。”

傅予鶴腳步驀地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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