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哥

十秒時間, 足夠拉長很長的一段距離了,簡單的滑雪并不難,他們定了一個點為終點,誰先抵達算誰贏。

“哥——”沈弈身體往傅予鶴那邊傾斜。

滑雪場的人很多, 成群結伴的不在少數, 他們兩人站在那兒沒多顯眼。

“那就開始了。”沈弈說。

傅予鶴“嗯”了聲, 忽而唇上傳來蜻蜓點水般的觸感,沈弈摘了手套, 帶着涼意的指尖在他面罩嘴唇都位置上輕點了一下。

“提前檢查一下我的獎品。”他笑吟吟的收回手。

這句話帶着“必贏”的意思在其中, 勢在必得的有些嚣張。

沈弈帶好手套,踩着滑雪板, “哥, 計時吧,說好十秒, 不準耍賴。”

接着, 他沒等傅予鶴回答,頭也不回的滑了下去,冷風往身上撲,耳邊被風聲所取代,在他快要抵達終點時, 他回頭看了一眼,沒見着傅予鶴的身影。

……嗯?

他減了速, 慢慢的停了下來。

人呢?

他視線略過身後一重重相似的人影, 即便是十秒鐘,也不該甩出這麽遠才是,沈弈把護目鏡往上推了推,下一刻, 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啊啊啊!讓開讓開啊啊啊!!!”

他側過頭,一個穿着藍色滑雪服的身影朝他直直滑了過來,他已然躲閃不及,被那人一個撲倒在地,手中的雪仗飛出三米遠。

眼前天空是淺藍色的,白雲似棉花般漂浮,他細細喘着氣。

撞倒他的是一個嬌小的女人,她的同伴很快趕了過來,是一個高個子的男人。

“沒事吧?”男人一邊拉她,一邊和沈弈道歉。

“啊!抱歉抱歉!”女人從他身上起來,也跟着道歉。

沈弈坐了起來,“沒事。”

他餘光看見一道朝這邊過來的身影,側頭看過去,把他的裝備掃了眼,認出了是傅予鶴,他坐在雪地裏揮了揮手。

“怎麽了?”傅予鶴滑了過來,目光裹着寒風般掃過旁邊那兩人,伸手把沈弈拉了起來。

那兩人被傅予鶴看了一眼之後,莫名有些發怵,氣氛都好像一下緊張冷凝,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

“沒事,摔着了。”沈弈說,“你怎麽才來?”

“……算錯時間了。”傅予鶴說。

“那個……”女人不好意思的說,“真的很抱歉,我才學滑雪,剎車不太熟練,你沒事吧,有沒有哪撞傷了?”

沈弈笑道:“我沒事,不用在意。”

傅予鶴站在沈弈身側,沒有說話,但存在感十足,宛如手門神一般,雖然包裹得嚴實,看不清表情,但那兩人有被他這氣場吓到,道過歉就麻溜的走了。

“還比嗎?”沈弈走幾步撿起雪仗。

傅予鶴眯眼看着那兩人離去的身影,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女人拍打着他的手臂,男人滑開了,剛學會滑雪的女人無奈的拉長聲音讓他快回來。

情侶之間的暧昧親昵自然流露,是掩蓋不住的。

他收回了目光,“不比了,想學點別的嗎?”

“別的?”沈弈看向他。

“嗯。”傅予鶴說,“交點學費就教你。”

“啊……”沈弈拉長尾音,“哥,你一個大公司的老板,好意思收我的錢嗎?”

“不收錢。”傅予鶴滑了過來,在沈弈面前定住,身體前傾,錯過他的臉龐,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收人。”

風依舊吹着,沈弈這回聽清了。

他額角的碎發被吹動,神情愣了愣,忽而,展顏一笑,“哥,你是在撩我嗎?”

“是又怎麽樣。”傅予鶴垂眸靜靜看着他的肩頭。

沈弈誠實道:“我有心動。”

他撫了撫胸口的位置,“這裏跳的好快啊。”

撲通撲通的,像是想要出籠的鳥兒。

滑雪服太厚,傅予鶴無從辨別他話裏的真假,濃黑的睫毛顫動了兩下,似被護目鏡上的風雪迷了眼,藏在面罩下的唇角微微上揚,意味不明的道:“是嗎?”

沈弈:“啊。”

傅予鶴:“那——要學嗎?”

沈弈看向他,嗓音含笑:“傅老師,拜托你了。”

……

傅澄滑了幾個坡回來,就找不到沈弈和他哥了,兩人都不見了蹤影,他滿場找人,但正處節假日,人流量大,找人是一件困難的事。

等他找到兩個酷似沈弈和他哥的身影時候,看見那個像他哥的身影正在教身旁那人滑雪。

沈弈作為初學者,學習一些技巧還在适應中,傅予鶴就在一旁,配合着沈弈的速度。

他正要過去打招呼,就見沈弈身體一個歪斜失去平衡往旁邊倒去,在一旁的男人伸手拽了他一把,兩人直接滾做了一團。

他要過去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哥……以前教他滑雪的時候這麽護過他?

好像沒有,他哥以前教他滑雪,完全是把“放養式”來教的,摔跤在所難免,他哥對他從來沒有這麽……

傅澄想了想。

從來沒有這麽憐惜。

每次都是冷眼旁觀看着他一個人摔,哪裏還會伸手撈一把陪他在雪地裏打滾,完全是多此一舉。

他……認錯人了吧?

“哥?”試探性的呼喚在一旁響起。

沈弈坐着喘着氣,擡頭往聲源看過去,“啊,傅澄,你回來了。”

傅予鶴已經起了身,把沈弈拉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傅澄:“嗯,滑了一圈。”

他視線在沈弈和傅予鶴身上轉了一圈,覺着他哥對沈弈的照顧有點過了,不像他的性格。

明明一開始還挺不喜歡的。

“等會晚上去開個房泡溫泉吧。”沈弈說,“我感覺我這身上都摔散架了。”

“嗯,好。”傅澄說,“哥,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看你滑雪摔跤。”

“以前剛學經常摔。”傅予鶴語氣平淡,“很正常。”

傅澄的關注點一下到了“他哥剛學也摔跤”這件事上,畢竟在他心裏,他哥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好像無論發生什麽事,無論在什麽時候,他都能冷靜妥善的處理好一切。

“真的嗎?”

“當然了。”接話的是沈弈,沈弈笑嘻嘻的把胳膊搭在傅予鶴肩膀上,“畢竟咱們哥哥也是人啊,是不是啊哥。”

那聲“哥哥”雖然不是對着傅予鶴叫的,但咬字帶着沈弈獨有的缱绻纏綿,普通的稱呼都被他叫的像是在調情,帶着點揶揄的意思在裏頭。

傅予鶴瞥了他一眼,“嗯。”

傅澄撓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哥和沈弈發生了什麽嗎?

“再玩一個小時就走吧。”傅予鶴說。

他們是下午四點左右走的,三人坐纜車離開了滑雪場,沈弈一直到坐上回酒店的車,後知後覺的疲憊從身體四肢傳來。

——倒也不是很累,就是今天後頭假摔過幾次,摔的有點疼。

每次摔倒時,傅予鶴都會伸手來拉他。

今天很像在約會啊。

沈弈手肘搭抵着車窗,支着腦袋看着窗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兩下,他回過神,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了鎖。

【傅予鶴:身上哪兒不舒服?】

【傅予鶴:晚上泡完溫泉,回酒店來我房間,看看。】

傅予鶴就坐在他左手邊,他餘光看見男人若無其事的滑動着手機,眼神都沒往這裏來一下,他手指點了點,回了個“好”。

他們先吃了飯,然後傅澄提議玩會鬥地主——他還特意帶了紙牌。

三人圍坐在桌前,第一輪發牌的是傅澄,他洗牌的動作有些生澀。

“我不太會玩。”傅澄說。

沈弈撐着下巴,看着嘩啦啦下來的紙牌,說:“我也不太會。”

他又看向傅予鶴:“哥,你會嗎?”

傅予鶴:“嗯,一般般。”

傅澄發牌,第一輪他要了地主,沈弈和傅予鶴都沒和他搶,傅澄出了兩輪牌後,被壓制得死死的,可憐巴巴的捏着手裏的牌出不出去。

第一輪結束後,贏的是傅予鶴和沈弈,第二輪傅予鶴要了地主,洗牌動作很流暢,修長的手指看着都賞心悅目,仿佛在進行着一場令人魂牽夢繞的演出。

……

幾輪玩下來,傅澄發現,真正不會的人,只有他自己,除了一把拿到了絕頂的好牌,他就沒贏過一輪。

沈弈和他哥都會算牌記牌,就他不會。

毫無游戲體驗,他扔下牌跑一邊去做題去了,傅澄出來玩,還不忘帶了一套複習題。

傅予鶴拿筆記本回郵件。

沈弈坐在凳子上,一個人拿着紙牌在桌上搭塔,極為耐心且專心的将兩張紙牌搭成V狀,一張張的往上搭。

七點多,三人去泡溫泉。

這處是一個山谷湖畔的溫泉,四周隔着簾子,很有古風韻味,暖黃色的燈光溫馨,他們進到裏面,下了一個湯池。

沈弈穿着浴袍,裏面是一條黑色的泳褲,他脫了浴袍入了水,水流在他鎖骨處蕩着,浴袍疊着放在了一邊。

“你有腹肌啊!”傅澄驚嘆。

沈弈鼻間是懶洋洋的腔調:“嗯哼。”

傅澄羨慕的看着,摸了摸自己柔軟的腹部,“我可以摸摸嗎?”

在他身後的傅予鶴睜開了眼睛,盯着自家弟弟的背影。

沈弈沒注意到他的視線,溫水包裹着他的身體,一身的疲憊都像是得到了舒緩,他“嗯”了一聲,說:“你哥也有啊。”

傅澄心裏嘀咕,那他也不敢去摸他哥的啊。

“傅澄,你的小黃鴨不見了。”

傅澄身後傳來他哥的聲音。

“嗯?”傅澄立馬轉頭,“怎麽會,我剛放衣服上了。”

他幾步走過去,到邊上摸了摸自己的浴袍,舒了口氣,“在呢,在浴袍裏面。”

“看好自己的東西。”傅予鶴說。

傅澄讷讷道:“知道了。”

沈弈手臂浮在水上,撥了撥水,看向了對面閉着眼的傅予鶴,他這模樣,有些太沒有防備了,叫人……想要去招惹一下。

傅澄泡了沒多久,有點餓了,先起了身離開,湯池裏留下沈弈和傅予鶴兩人。

池中水聲響起,傅予鶴閉着的眼睛動了動,還是沒有睜開,他身旁蕩起水波紋,沈弈坐在了他身旁。

“很專心啊。”沈弈說,“哥,陪我說說話啊。”

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睫毛上,他眼睛睜開了,聲音情緒不明,“別讓別人随便碰你。”

沈弈:“傅澄嗎?傅澄不是別人。”

傅予鶴側過頭,“你的別人,定義是什麽?”

“關系不好的是別人。”沈弈說,“關系好的,自然就是自己人了。”

傅予鶴伸出手,在水中拽了他一下,沈弈身體往他傾斜,接着聽見他低沉的聲音說,“那我明白的告訴你,除了我以外,都是別人,懂了嗎?”

“醫生呢?”沈弈下意識的反問。

傅予鶴:“……”

他心中郁氣突然就散了。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傅予鶴咬了咬牙,捏了捏他的手。

“我知道了哥。”沈弈懶懶散散的往他身上靠,“除了你,別人都不行。”

傅予鶴凸出的喉結明顯的滾動了一下,皮膚接觸到的地方,都似在升溫,他握着沈弈的手,一寸寸往上,圈住了他的手腕,偏頭:“要接吻嗎?”

沈弈抿了抿唇,側頭看着他,沉默了幾秒,頭轉了回去,“別亂撩我,我年紀小,會把持不住的。”

而且,獎勵要放在,最合适的時候。

他喜歡這種期待的感覺。

傅予鶴:“……”

……

回到了酒店,沈弈先回房洗了個澡,然後穿着浴袍,悠哉的敲響了傅予鶴的門,門打開了,傅予鶴見他這一身打扮,頓了頓,伸手把他拉進了房間裏。

“你就穿成這樣出來?”他一邊蹲下身在行李箱裏找東西,一邊對沈弈發問。

酒店房間空調開了暖風,溫度比外面高,傅予鶴沒有像平時一樣穿的一本正經,出來玩帶的都是休閑裝,但顏色大多都是深色系。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衛衣,背對着沈弈,低着頭,後頸拉出一條弧線,腰間腰線緊繃,沈弈俯身,從他身後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頸間親了一下。

沈弈:“外面沒人看見,放心吧哥,我當心着呢。”

傅予鶴:“……”

“傅澄待在房間裏也沒出來。”沈弈說,“應該還在洗澡。”

他直起身,走到了一邊的沙發坐下,自發的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而且,不是你讓我來你房間的嗎?那我當然要展現一下我的誠心了,穿浴袍好脫嘛。”

傅予鶴抿了一下嘴:“……別胡說。”

明明是很純潔的事,被他說得像在幹什麽不可言說的交易一樣。

他翻到了行李箱的藥,拿出來放茶幾上,“衣服脫了。”

沈弈挑眉:“我沒胡說,看,這不還是要脫。”

傅予鶴唇角扯了扯,“你是覺得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是嗎?”

沈弈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浴袍領口開了些,鎖骨在燈光下痕跡明晰,他偏頭坦然接受:“哥,你想對我做什麽呢?”

傅予鶴好歹是個比他大好幾歲的男人,坐在了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姿随意,眼神晦暗:“你說呢?”

“你來。”沈弈說,“我可是很期待啊。”

傅予鶴眼簾一垂,那周身睥睨一切都氣場散發開了:“……呵,你給我上?”

“你想的話,可以啊。”沈弈無所謂的說,“但是你可別太粗暴,不要——”

沈弈頓了頓,說:“傷到我。”

在感情裏面,沈弈大多時候都是進攻方,傅予鶴一開始是有想上他的想法,但每次,都是被沈弈帶着節奏走。

他能感覺到,沈弈一開始真的是新手,但成長速度令人咋舌,他的學習能力很強,也很喜歡探索新鮮事物,活力充沛到像是沒有用完的時候。

傅予鶴嗤笑一聲,“沈弈,你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害羞的嗎?”

還粗暴。

“害羞啊。”沈弈捏了捏耳垂,“每次和你親親,都好害羞。”

傅予鶴:“……”

那他可真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傅予鶴把話題掰回去。

“哦。”沈弈調戲了傅予鶴一番,才老老實實的解開了浴袍。

燈光照在他身上,白皙的肌膚,烏黑的頭發,俊美的五官,一雙幹淨的眼睛似會蠱惑人,蕩漾着溫柔的笑意,情意綿綿,專注的仿佛眼裏只裝得下眼前一個人。

他浴袍裏面還穿着純黑的內褲,目光肆無忌憚的看着傅予鶴,對上傅予鶴的視線也分毫不躲閃,他身上有幾處青了,手肘處最為明顯。

傅予鶴輕微的皺了一下眉頭,“過來,擦藥。”

他在手心倒了藥,抓着沈弈的手,給他揉開,這不是他第一次給沈弈上藥,手法比上一次熟稔很多。

沈弈看着他垂下的睫毛,這幾天他的臉色也沒有比除夕夜那晚好多少,細看可見疲憊,他的皮膚冷白,眉眼間又帶着距離感,薄唇緊抿時,看着有些兇。

“輕點啊哥。”沈弈說,“疼。”

“知道了。”傅予鶴語氣不善,手上動作輕了些。

待他擦完藥,擡眸就對上了沈弈點綴着光的眸子,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他頓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沈弈扣住了下巴。

沈弈湊上來親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離開了兩秒,又貼了上來,這個吻從溫情演變到熱情,氣息滾燙,極具侵略性的掃蕩着,剝奪着他的呼吸。

“雖然今天比賽沒分出輸贏。”沈弈聲音模糊道,“但是獎勵,我就自己拿了。”

傅予鶴手上還沾着藥水,不自覺的握緊了手。

沈弈後退時道:“謝謝哥,這是我今天,最想要的獎勵。”

傅予鶴:“……”

“你的獎勵,你拿了。”傅予鶴低聲道,“我的呢?嗯?”

沈弈牽起他的手,“你想要什麽?”

“想不想試試,談戀愛。”傅予鶴再次重複了那天說過的話。

沈弈頓了一下,視線直直的朝傅予鶴看過去,這回傅予鶴沒躲,仔仔細細的,觀察着他眼睛裏所流露出來的每一分神色。

房間裏的光在他瞳孔裏成為了一個光點,他眨了眨眼,緩慢的問:“哥,你終于打算要給我一個名分了嗎?”

傅予鶴:“……”

聽着這話,怎麽仿佛他好像一個始亂終棄腳踏n只船的薄情渣男。

“好好回答我。”傅予鶴聲線沉穩。

沈弈看着他的眼睛,“哥,我沒談過戀愛,也不會談戀愛。”

傅予鶴耐心等着。

他說:“但是,我想和你談戀愛,想了好多天了。”

“你能不能,教教我。”他虛心請教。

傅予鶴也沒什麽經驗,但這個時候,自然不會表現出來,不僅沒有表現出來,還很心機的裝作成熟的模樣。

“教你?要學費。”他說,“今天下午,在滑雪場,你把自己抵給我了,現在呢?”

沈弈想了想,說:“我自願當你一輩子的□□。”

傅予鶴:“……”

沈弈眨了眨眼。

傅予鶴差點沒繃住表情。

沈弈總能給他很多的……驚喜。

“這麽說起來,我有點虧。”傅予鶴說,生意人頭腦上線,“你本來就是我的,難道那不是服務範圍之內嗎?”

沈弈:“嗯……”

他沉吟片刻,“啊”了聲,“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健康亦或者疾苦,我都承諾,願意一輩子,忠誠的,當哥的按摩——”

他的嘴被傅予鶴另一種沒沾藥水的手捂住了。

“叫聲哥哥聽。”傅予鶴說,“我就答應你。”

沈弈眨了眨眼,“唔”了兩聲。

傅予鶴松開他。

“哥哥。”沈弈叫得毫無負擔。

“……再叫一聲。”傅予鶴嗓音變得暗啞了些,眸色也深了。

“那就是另外的條件了。”沈弈說,“得加錢。”

兩人對視半響,傅予鶴失笑,又有些無可奈何的氣:“你還挺誠信。”

說叫一聲,就只叫一聲。

“你可以拿別的來換。”沈弈視線下滑,落到他起了褶皺的衣領口,指尖卷曲的勾了勾,“比如,你。”

他最後那個字聲音壓的極低,暧昧極了,周身的氣氛都仿佛随着他這句話,而變得旖旎了起來,這自然不是暗示的級別了,這是明晃晃的告訴他,他要他。

傅予鶴很喜歡沈弈的這份直白。

無論什麽時候,欲望、渴求、目的……等等的一切,他很少掩飾,也不屑掩飾,他像是一陣風,活的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但吹拂過臉龐時,卻又是極致的溫柔。

但某些時候,又帶着一種天然的,黑心。

“哥,你知道,剛才泡溫泉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沈弈唇邊帶着笑,輕輕的摩挲着傅予鶴的手背,把玩着他的手指,他說:“我看過一部片。”

傅予鶴有猜測的方向,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上次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我想……”沈弈舉起傅予鶴的手,五指插入了傅予鶴的指縫當中,十指相扣,他拉過來,閉眼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哥如果沒有那條褲子的話,一定會更好看。”

“比我看過的那部溫泉片,更誘人。”他說,“因為,就算穿着褲子,都讓我感覺很想……”

後面那個字,他咬的極輕,呼吸落在傅予鶴耳側,不知是沈弈呼吸太灼熱,還是他心跳得太亂,薄紅自耳垂蔓延開來。

沈弈還是那個沈弈,黑芝麻陷的白色小湯圓。

直白的,過頭了。

傅予鶴和沈弈緊扣在一起的指尖動了動,“你是第一個這麽敢看着我想這些的人。”

“我只是說出來了而已。”沈弈說,“你不知道,你自己毫無防備的樣子,有多好看。”

傅予鶴:“……”

“你答應我的兩個條件,我現在,想要用掉一個。”沈弈又說。

傅予鶴耳尖的紅噌的一下到了脖子,他咬着牙道:“溫泉裏不可以。”

沈弈訝異挑眉:“哥,你在想什麽?”

傅予鶴看向他,他拿起一旁的浴袍,“穿着這個,和我做吧。”

“什麽?”

“不可以掉下來哦。”沈弈說,“掉下來的話,就不算數了,全程都要好好的穿着。”

“為什麽?”

“因為……哥,你穿浴袍的樣子,很好看啊,你奪走我初吻——”沈弈故意拉長了聲音,“的時候,穿的就是浴袍,你還記得嗎?”

傅予鶴只覺沈弈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帶着燙人的溫度。

“所以,很早,就想試試了。”沈弈說。

細膩的吻落在傅予鶴的唇上,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他也不試圖掙紮了,一把扣住了沈弈的後頸,把他往下壓了壓,蠻橫粗魯的和他唇齒相纏。

紊亂的呼吸交織在了一起,不知是誰的心跳亂了節拍。

沈弈的氣息透着強勢的占有,吻卻不急切,甚至是極有耐心的挑逗引導着傅予鶴過來追逐。

不知不覺中,傅予鶴又被他帶了節奏。

傅予鶴以前從來不知道,接吻可以這麽熱烈,全身心的投入,嘗到了一點甜頭,便想要索取更多。

……

“噔噔噔”——

門口傳來敲門聲,房內燈光撒在床上兩人身上。

“有人呢哥。”沈弈說,“來找你的,你說,會不會是傅澄?”

傅予鶴喘着氣,“別……廢話。”

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

“啊……”沈弈看過去,“是傅澄吧。”

下一秒,他的臉被傅予鶴一雙手捧着,強硬的掰了回來,對上傅予鶴那雙沉醉又清醒,深邃晦暗又透着點迷離神色的眸子。

“別分心。”他唇被吻的殷紅,微張着喘氣,“看我——看我就夠了。”

這一刻,你的眼裏,只有我,只可以有我。

沈弈粲然一笑,額角碎發被汗水打濕,散發着濃烈的荷爾蒙氣息,他側頭吻了吻傅予鶴手心,“遵命。”

……

翌日早八點,酒店房內的傅予鶴還睡着,一條手臂搭在被子外,星星點點的紅痕令人遐想,白色浴袍袖子襯得皮膚上的痕跡更明顯。

他呼吸綿長,睡得正沉。

沈弈先醒了,他睜開眼盯着傅予鶴看了幾分鐘,知道他睡眠不好,不想弄醒他,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下了床,拿上房卡回了自己房間洗漱。

手機上有一通未接來電,來自傅澄,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多,傅澄還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問他在不在房間裏。

沈弈回了他。

【沈弈:昨晚睡得早,怎麽了?】

那邊沒回,估計還在睡。

沈弈洗漱時照了下鏡子,喉結旁邊有一個很顯眼的吻痕,要把外套拉鏈拉到頂才能遮住。

洗漱完,他又回了傅予鶴那兒,戴上耳機看紀錄片,時不時往床上的傅予鶴臉上看一眼。

八點過半,傅予鶴醒了。

“哥,早啊。”沈弈摘了一邊耳機,坐在床邊。

傅予鶴:“……早。”

沈弈俯身在他額頭親了一下,“快點起來吧,一塊去吃早餐。”

傅予鶴“嗯”了聲,又摸了摸額頭。

注意到他的動作,沈弈嗓音帶着笑意解釋,“早安吻,情侶之間談戀愛不都這樣嗎。”

情侶。

傅予鶴被這兩個字砸的愣了神,好一會兒才想起昨天的事,“你還……挺有效率。”

不得不說,大魚大肉吃多了,這種純粹的小白菜,很容易讓人意動。

這只是尋常生活裏,一個溫馨而又瑣碎的舉動。

沈弈說了句“那當然”,而後又道:“我先回去了,等會傅澄也該醒了。”

“剛才怎麽沒走?”傅予鶴從床上坐起,随口問。

沈弈也答的随意:“怕你醒來,看不到我,心裏有落差。”

“……”

待傅予鶴洗漱完,傅澄還沒回消息,沈弈和傅予鶴打算先下樓去吃個早餐,兩人在酒店回廊等着電梯,傅予鶴瞥見沈弈有些淩亂的衣領,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替他理了兩下。

指尖不經意的劃過他頸間的皮膚,他看見了皮膚上面若隐若現的痕跡,喉嚨略有些幹澀的滾動了一下,随後若無其事的收回發燙的指尖。

在他們進電梯後,酒店回廊中的一扇門輕輕的合上了。

傅澄昨晚不知道做了什麽,九點才出了酒店門,一張小臉心事重重的,他定了外賣,就在傅予鶴那邊的客廳裏吃。

“今天去哪玩?”沈弈問起行程,還在玩着昨天沒搭完的紙牌。

傅澄回答:“鬼屋和逛古街。”

“昨晚沒睡好?”沈弈問,“有黑眼圈了。”

“你們昨晚都睡得很早嗎?”他問,“哥,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啊?”

“昨晚我出去了一趟。”傅予鶴說,“買煙透風,沒帶手機。”

“哦——”傅澄說,“難怪我敲門都沒人應。”

這個話題很快被帶過。

其實傅予鶴一般解釋,不會解釋得這麽詳細,只是因為心虛。

“這麽冷的天,還有蚊子嗎?”傅澄嘀咕了一句,“哥,你要不要擦掉花露水?”

傅予鶴面不改色,“怎麽了?”

“你脖子這後面,都被蚊子叮紅了。”傅澄在自己脖子後面指了個位置。

傅予鶴下意識的看了沈弈一眼,沈弈滿臉寫着無辜兩個字,片刻後,他起了身,去上廁所。

衛生間開了燈,一陣水聲過後,沈弈在洗手臺洗手,門口傳來敲門聲,他道了聲“進來吧”。

推門而入的是意料之外的傅澄。

“急着上廁所啊,你用吧。”沈弈抽出兩張紙擦了擦手,“我先出去了。”

“不是。”傅澄進來,反手關上門,臉上表情躊躇,“沈弈,我……有些話想問你。”

沈弈頓了一下,“嗯,你說。”

傅澄靜默了好一會兒,衛生間馬桶抽水聲都停了,靜悄悄的,他才開口問:“你有沒有覺得,我哥對你怪怪的?”

“有……嗎?”

“有。”傅澄很認真的說,“我感覺……很奇怪。”

雖然他覺得他哥不是那種居心叵測的人,可是……太反常了,他今早,親眼看見他哥給沈弈整理衣領——機場沈弈靠他肩膀他沒推開,看沈弈的眼神也很奇怪,還主動給他開易拉罐,滑雪場陪着沈弈摔跤,這不正常……一點都不。

他哥從來不是暖男,這種貼心的事,放在他身上,很難以解釋。

“哪奇怪了?”沈弈笑着問,他還以為,傅澄是察覺到什麽了,特意來問他,他哥脖子上那東西。

傅澄抿了抿嘴,覺得沈弈在某些方面有些太缺心眼了。

“反正,你注意點。”傅澄說着,撓了撓後頸,“你……小心點我哥。”

作者有話要說:  傅澄:要保護好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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