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交往關系

衛生間白熾燈照在沈弈身上, 沈弈站在洗漱臺前,低垂着腦袋,傅澄站在靠門口的位置, 不太能看得清他的表情, 也沒太關注, 說出這些話對于他來說, 是一種對傅予鶴的背叛。

作為弟弟, 成為他的阻礙。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 也知道那些富二代圈子裏, 有些人玩的很亂, 亂搞男女男男關系。

甚至有一次, 他親眼看見, 娛樂場所裏的一個富二代, 摟着一個娘裏娘氣的男人調笑。

在傅澄眼裏,他哥不是那個富二代, 沈弈看起來也一點都不娘,可他昨晚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他哥對沈弈不尋常。

他初中以前有一次,差點被欺負, 他哥在這方面比他敏銳很多,他硬着頭皮想了想, 這些年他哥的感情經歷,還真是意外的幹淨。

他哥,很有可能,看上沈弈了。

死對頭都有可能相愛,即便他哥讨厭過沈弈,但傅澄知道是因為他的緣由, 而且他知道沈弈很好,好到對他表白的人不計其數,喜歡上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以他哥強勢霸道的性子,不知道會做出些什麽來,沈弈陽光開朗,身體邦邦硬,看着不像是會随意妥協的人。

傅澄一張清俊的小臉有點憂愁。

“傅澄。”沈弈擡起下巴,尖尖的小虎牙露出來,輕笑,“你是不是對你哥有什麽誤會?”

“誤會?”

“你哥人很好啊。”沈弈說。

傅澄:“不,不是,我不是說他不好……”

“好啦,我知道了。”沈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

傅澄嘴唇嗫嚅,怕想多了,也怕自己真的沒想多了,低低的“嗯”了聲。

“出來玩就別想那麽多了。”沈弈道,“今晚你相機要帶上嗎?”

“嗯。”傅澄應道,“拍點照留念,很少有這樣的機會。”

沈弈伸手拉開了衛生間的門,要出門時,腳步突然停了一下,他側頭,額角黑色碎發在他臉上留下陰影,“傅澄。”

“嗯。”傅澄轉過頭。

“如果——我有事沒有告訴你的話,你會生我的氣嗎?”他問。

傅澄面上茫然:“什麽事啊?”

“很重要的事。”

“不能說嗎?”

“現在不能。”

傅澄默了默,“那……等你覺得能說了,再告訴我吧,別像上次一樣的支開我,有困難的話,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謝謝你啊。”沈弈笑了笑。

前幾天出發之前,傅澄列了一個行程表,上面是他想去的地方,鬼屋是沈弈添上的行程,他喜歡這些刺激的項目,傅予鶴都随他們。

這邊有一個評分很高的廢棄醫院主題的鬼屋,三人在網上預定了門票,下午直達目的地,到了之後,發現旁邊還有密室類的項目。

“哥,你要不在外面等我們?”傅澄問,他知道他哥一向不喜歡玩這些東西,這次也是陪着他們來。

傅予鶴穿着一件黑色長款大衣,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來都來了。”

沈弈穿着一件棒球服外套,腦袋上扣着頂黑色帽子,他正彎腰站在宣傳廣告牌前看着注意事項,而後聽到傅予鶴叫他,“走了。”

“嗯,來了。”沈弈直起身,回到傅予鶴和傅澄身邊。

三人一塊進了鬼屋,鬼屋是完全的沉浸式體驗,他們被帶到地方,需要自行找出口。

“好黑啊。”傅澄說了一句話,産生了回音。

黑啊……啊……

他吓得一哆嗦。

“哥,沈弈,你們在哪?”

你們在哪……

在哪……哪……

傅澄:“……”

沒有人回應他。

沈弈就在傅澄身後不遠處,右手被傅予鶴攥得很緊,他起初以為傅予鶴是想摸黑牽小手,但後來發現好像不是的。

男人的身體緊繃,呼吸很輕,指尖冰涼。

沈弈右手順着傅予鶴拉着他的手往上摸了摸,直接拉住了他的手,安撫的摸了兩把,“我在這呢。”

傅澄聽到他的聲音,摸着往他這邊走過來。

“噔”的一聲,周圍亮起了幽綠色的暗光,傅澄被一個激靈,寒毛卓豎,“我操操操操!!!”

他看見了沈弈和他哥,一個虎撲撲了上去,緊緊抓着沈弈的另一只手,“沈、沈弈。”

“嗯。”沈弈右手傅澄左手傅予鶴,抓着傅予鶴的手悄悄變成了十指相扣,“往前邊走吧。”

“我能在中間嗎?”傅澄弱弱申請。

傅予鶴無情拒絕:“不能。”

傅澄:“……”

接下來的路程中,充滿了傅澄驚恐萬分的聲音,以及沈弈驚喜萬分的贊嘆,傅予鶴話很少,一路都很沉默。

傅澄:“啊啊啊!”

沈弈:“哇,骷髅頭,是真的嗎?”

傅澄:“這種東西怎麽能是真的啊!”

“有東西摸我!摸我!!屁股啊啊啊!!!”傅澄跳出一米遠。

沈弈:“啊,是道具。”

穿着帶血白大褂的npc拿着電鋸追過來時,傅澄驚慌之餘,不忘扯着沈弈的手臂,慌不擇路的拼命跑,連帶着傅予鶴也跟着跑了起來。

出去時,他打理好的頭發都變得淩亂了,溫和疏離紳士的外表不複存在,散發着不羁的随意,眸子半阖,看着不耐具有攻擊性。

街邊的樹葉子都凋零了,三人微微喘着氣,傅予鶴雙手揣在大衣兜裏,踩着光滑锃亮的皮鞋,站在樹葉凋零的樹下,心跳還沒平息,臉上有些沒緩過來的蒼白。

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握了握,掌心溫度猶存,還有細汗。

太陽還沒下山,斑駁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

“哥,帽子幫我拿一下吧。”他身旁的少年人嗓音清越道。

他側了側頭,下一秒,腦袋上就被溫暖的帽子包裹了,帽檐遮住了光線,他下半張臉下颚線帶着銳意。

沈弈頭往傅澄那邊偏着,在和傅澄說話。

“烤地瓜,烤地瓜,香甜的烤地瓜……”

馬路對面傳來喇叭裏的吆喝聲,反複循環着。

“好香啊。”傅澄說,“買兩個吃吧。”

“好啊,哥,你要嗎?”沈弈偏頭問。

“嗯,等着。”傅予鶴行動力很強,擡腳就過了馬路。

傅澄左右張望,想先去趟廁所,在他走後,沈弈看了看馬路兩邊的車,也過了斑馬線,傅予鶴正在付款,賣烤地瓜的大爺給他們包了三個,沈弈順帶接過。

“哥,你怕鬼啊?”

烤地瓜熱乎乎的,很暖手,他挑了一個給傅予鶴,傅予鶴接過,聽到他的問題,嗓音略微不自在的“嗯”了聲。

從進鬼屋之後,他就知道瞞不住了,這會雖說不上坦然,但也沒多別扭。

“很正常。”他說,“就像有的人怕水,有的人怕高,有的人怕黑。”

“嗯。”沈弈點點頭,“但是哥,你不是喜歡看恐怖片嗎?”

傅予鶴:“……怕,就不能喜歡嗎?”

沈弈:“唔,也對,找刺激嘛。”

傅予鶴見他不再追問,不着痕跡的松了口氣,他撕開了烤地瓜的皮,地瓜看着很誘人,香噴噴的,傅予鶴的動作都透着慢條斯理,很符合他這一身的氣質。

他咬了一口,聽到身旁沈弈笑了聲。

“笑什麽?”

沈弈只問:“甜嗎?”

“嗯。”傅予鶴目光又落在他手上的地瓜,“你的呢,甜嗎?”

“甜啊。”沈弈說,“你很會挑呢。”

“是嗎?”傅予鶴垂眸,帽檐的陰影落在他臉上,他把烤地瓜往他眼下遞了一下,輕描淡寫的問,“要試試我的嗎?”

沈弈看了他一眼,低頭咬了一口他手上的地瓜,探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你的好像好吃點,好軟。”

聽他沉醉的語氣,仿佛說的不是地瓜,是別的。

傅予鶴:“……”

“嘗一嘗?”沈弈也伸手到他眼下。

傅予鶴沒有拒絕,他低頭沿着沈弈咬過的地方,張唇咬了一口。

好甜。

不遠處的路燈下,兩個年輕的小姑娘相互拉扯着衣服,時不時朝沈弈他們看過去,手裏還捏着手機,臉上紅撲撲的,看起來像是想上來搭讪。

傅予鶴餘光掃到這一幕,取下頭頂的帽子,不由分說的扣在沈弈頭上,順帶壓低了帽檐。

“嗯?”沈弈發出疑惑。

傅予鶴:“熱。”

沈弈:“有嗎?今天溫度不高啊。”

“我穿得多。”傅予鶴面不改色的說,他裏面搭的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正好遮住了昨晚那些痕跡。

沈弈看見馬路對面的傅澄,招了招手,也沒再揪着熱不熱的話題。

晚上七點鐘,外面已經全黑了,古街上挂着紅燈籠,人來人往很熱鬧,這條街本身就是一個景點,節假日最是不缺人流。

天空被黑雲籠罩,零星點綴,月亮被雲層擋了大半,古街上兩邊都有賣吃的店鋪,還有一些地方特産,賣的衣服,都是具有複古民族風格的。

紅色的光亮照亮了這條街,一片紅紅火火。

傅澄帶了相機,四處拍照,給沈弈和他哥都拍了不少,但是由于中途人多,他和他哥還有沈弈走散了。

【傅澄:你們在哪?】

沈弈和傅予鶴走在河邊,在一個賣小物件的攤位上停了一下,上面擺着紅繩,旁邊挂着一個牌子——【生生世世,永結同心】。

邊上有一對情侶正在挑選着,女生撒嬌的拉着男生的手,問他喜歡什麽款。

沈弈過去拿了一根紅繩,上面有一個吊墜,是一只镂空的銀色千紙鶴,他放手上圈了圈,手表和紅繩搭在一塊,相互映襯着,沈弈夏天打球都戴護腕,就算曬黑了些,冬天這麽久,皮膚也白回來了。

紅繩襯得沈弈的手腕有一種易碎的感覺,傅予鶴指尖動了動,抑制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的沖動。

“哥,我想要。”沈弈雙眼發亮的回頭。

傅予鶴:“……好。”

一般游客買這些東西也只是圖個好玩,傅予鶴無所謂,他看了一眼,拿了一個帶着星星吊墜的,和老板付了款。

老板看了他們一眼,見多識廣,已然波瀾不驚,笑着對他們說了句祝福。

沈弈把紅繩戴在了手腕上,拿過傅予鶴那根幫他戴,傅予鶴伸出左手,下一秒似想起了什麽,想要把手收回來,卻晚了一步。

沈弈握着他的手,把他袖子往上疊了一層,然後就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着一只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手表。

“之前你戴的好像不是這個。”沈弈低着頭幫他系繩。

看都被看到了,傅予鶴也懶得再遮掩了,“嗯”了聲。

“哥,手表不是順帶給我買的吧。”沈弈摸了摸他手上的紅繩。

傅予鶴:“……嗯,我親自挑的。”

“親自”兩個字他咬牙說出來,還記得當時沈弈控訴他只是順帶給他買表的事,他哪來那麽大的閑心。

順帶去手表店,順帶挑了挑,順帶給他買,順帶送給他——可真是太順帶了。

邊上人來人往,兩個大男人站在這裏手牽手有點引人注目,傅予鶴把手從沈弈手裏抽出來,“走了。”

“哎,哥,你還沒說完呢。”沈弈跟上他,追問,“為什麽要買一樣的?”

“你腦子裏能不能——”傅予鶴頓了一下,“有點戀愛細胞?”

“我這不是不懂,所以才問你嗎。”沈弈理所當然的說。

傅予鶴:“那你為什麽要買紅繩?”

沈弈:“看到別人談戀愛也戴啊。”

他思及剛才那對情侶,上前兩步,牽上傅予鶴的手。

傅予鶴嘴唇微動,指尖卷縮了一下,最後沒有選擇抽出來,虛虛的握着沈弈的手。

人潮擁擠之中,他們牽着彼此的手,走在這條陌生的街道,紅色燈籠的光,讓這一片的氛圍都充斥着熱鬧。

風吹來帶着涼意,傅予鶴的手心卻滲透了些許的細汗。

“為什麽啊哥?”沈弈還沒放棄剛才的問題。

“自己想。”傅予鶴說。

沈弈:“我想不出——你答應過我的,不能耍賴。”

“答應什麽?”

“教我,談戀愛。”沈弈側過頭,因為距離離得近,鼻尖擦過傅予鶴的耳朵,炙熱呼吸忽遠忽近的落在他的頸間,帶過一陣酥麻之意。

他說:“我學費都交了,你不能耍賴。”

傅予鶴很喜歡沈弈注視着他的時候,在那個時刻,他的眼裏,神色專注得仿佛滿滿的都是他。

沈弈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都如有實質,兩人步調不快,傅予鶴垂眸看着地上的青石板路,半響,勾唇道:“交往了,就是情侶,情侶就帶點情侶該有的東西。”

“不對嗎?”他側過頭。

沈弈唇角的弧度緩緩的上揚,颔首:“你說的都對。”

傅予鶴嗤笑一聲,握了一下他的手,低聲道:“心知肚明的問題,偏偏還要我說出來。”

沈弈怎麽可能到了看到他手上手表的那個時候還沒反應過來,這種事,傅澄都能察覺到。

想到這,傅予鶴腳步頓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眼消息,沈弈也把頭湊了過來。

他們三人建了一個群,傅澄十多分鐘前,在群裏發了好一會兒的消息了。

【傅澄:哥,你們到底在哪啊T^T理一下我啊。】

【傅澄:哥,你手機掉了嗎?】

【傅澄:這裏有扒手,剛才我碰見一個女生手機掉了,都急哭了。】

【傅澄:@傅予鶴@沈弈,你們要注意啊。】

【傅澄:你們還好嗎?T^T有沒有人啊,手機靜音了嗎?】

三分鐘後——

【傅澄:[圖片]】

【傅澄:這家桂花糕好好吃哦。】

……

沈弈一翻手機,發現沒電了,“要給他打個電話嗎?”

“不用。”傅予鶴回了個地址分享,他那傻弟弟看着也沒多着急。

沈弈指了指旁邊賣糖葫蘆的小鋪子,“要買點嗎?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自己挑。”傅予鶴手機連帶着手一起揣兜裏。

糖葫蘆的小鋪子不止賣糖葫蘆,還有外面包裹着糖衣的蘋果,糖葫蘆夾糯米……種類繁多。

沈弈挑了三串,“你要嗎?”

傅予鶴:“我不吃甜的。”

沈弈手機沒電,身上沒帶現金,付款的自然成了傅予鶴。

“等充上電還你。”沈弈說。

傅予鶴頓了一下,“不缺那點錢,拿點別的還。”

沈弈咬了一口糖葫蘆,腮幫子鼓鼓的,聽到傅予鶴這話,想了想,說:“我賣藝不賣身。”

傅予鶴低笑了聲,“你有什麽才藝?”

“按摩棒。”沈弈說,“給你按摩。”

傅予鶴:“……這不是賣身嗎?”

沈弈:“兩情相悅的事,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他們一路晃到了街尾暗處,周圍的人漸漸少了起來,耳邊少了嘈雜聲響,一些動靜便清晰了。

沈弈一口一個糖葫蘆的吃着,“真的不嘗嘗嗎?酸甜口的。”

傅予鶴:“不嘗,不喜歡。”

“那怎麽辦啊。”沈弈帶着嘆息的說,“我現在,有點想親你。”

傅予鶴:“……”

随着沈弈的話音落下,他耳畔一切的聲響,都似落幕後的安靜,心髒傳達上來悸動,他偏頭,看了眼無知無覺的罪魁禍首。

“不過可以試試。”他接上他之前自己說的那句話。

沈弈咬糖葫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松開差點進入嘴裏的糖葫蘆,轉過頭,傅予鶴在他身旁,若無其事的模樣。

但他确信,剛才自己并沒有聽錯。

沈弈的腳步停了,傅予鶴走了兩步,也跟着停了下來,側過身看向落後的他。

黯淡無光的陰影處,恍若一個天然做點壞事的最佳場所,天上沒有什麽星星,今晚的月光也很暗淡,身後遠處的地方,是喧嚣的人群。

沈弈深色的眸子動了動,往傅予鶴邁了一步,他身上的侵略性太強,如同狩獵的獅子,傅予鶴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沈弈往前,傅予鶴後退,一路退到了牆角的位置。

兩人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沈弈舔了舔唇,傅予鶴視線的聚焦點便落在了他的唇上,看着很柔軟,很好親,而下一秒,也确實證實了——很好親。

沈弈貼了一下他的嘴唇,又退開,他身上散發着糖甜甜的香味,有些甜膩的味道,卻讓傅予鶴這個不太愛吃甜的人不怎麽反感。

“哥,你身上好香。”沈弈說。

傅予鶴的衣服都有這種味道,是一種舒緩的木質淡香,清新淡雅,卻又似有若無的萦繞。

他舔了下唇,是甜的。

下一刻,沈弈又親了上來,不是上一次的一吻退開,而是一個深入,帶着濕意暧昧的親吻。

傅予鶴微揚着下巴,明顯的喉結上下滾動着,沈弈唇齒間,還殘留着糖葫蘆的甜味,恰到好處的,甜。

……

“怎麽到這裏來了……”傅澄看着手機上的定位,“都沒燈了,嘶,是不是我走錯方向了?”

他拿着手機,看着地圖上的路标,轉了個圈,箭頭指向的方向告訴他他沒走錯,他擡起頭,看見一條和剛才熱鬧街道完全相反的一條冷清的街。

青石板路,兩邊牆壁是白色的,牆體上畫着畫,黑色的線條勾勒,很有韻味,但在黑夜無人時刻,看起來有點陰森。

白天玩了鬼屋陰影還在,傅澄有點猶豫要不要往前走時,就聽到一陣易拉罐撞擊地面的聲音,伴随着一道隐隐約約的悶哼。

頓時,他背脊寒毛卓豎。

他想了想,退出了手機上的地圖,直接打了一個電話給沈弈,沈弈那頭是關機,他又打給他哥。

前方響起手機鈴聲。

他試探的往前走了兩步,随着視野開闊,他看見了在拐角小巷子裏的兩個人影,貼的很近,他松了口氣,快步走了兩步,接着猛然一僵。

……

“你手機響了。”沈弈指腹拭了拭傅予鶴唇角的水漬,傅予鶴抿了一下嘴唇,從大衣口袋裏拿出手機,是傅澄的電話。

他剛要接,那頭就挂了。

“時間不早了。”傅予鶴說着,回撥電話,“等會轉一會兒回去吧。”

“嗯。”沈弈松開他,繼續吃還沒吃完的糖葫蘆。

兩人走出小巷子,外面空蕩蕩的,風對流吹過,傅予鶴回撥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他給傅澄發了條消息,告訴他在一個休息的亭子裏等他,傅澄過了十幾分鐘才回,說“收到”。

半個小時後,三人在亭子間碰面。

邊上河流有船只飄飄蕩蕩,水面蕩開層層漣漪,燈籠、人和天上月,均數在水中留下倒影,三人并肩過橋。

“我剛在吃東西呢。”傅澄低頭一邊走路一邊看着自己的照相機,“你們去哪了?”

“到處逛了逛。”沈弈說,傾情推薦,“要吃糖葫蘆嗎?”

“不了,我都吃飽了。”傅澄興致不高,打了個哈欠,“快走吧,我想回去睡了。”

他這狀态和來時的差別太大,換做平時,他這應該要小嘴叭叭,開始一路拉着沈弈變身小話唠了,這會兒意外的安靜。

回酒店的路上,傅澄心不在焉的徑直上了副駕駛,沈弈好幾次和他說話,他的回答也都很簡潔。

到了酒店,時間已經不早了,沈弈先給手機充上電,然後去浴室洗漱,等他出來,發現傅澄給他發了消息,是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構圖氛圍很好,人群熙熙攘攘,由于燈籠的緣故,整體偏紅色調,他看了那幾張照片,突然覺得不太對。

沈弈放大了照片,看見了角落裏,他和傅予鶴模糊的身影,肩靠着肩,很親密,後面的幾張照片仔細找找,都能找出他和傅予鶴在一起的身影。

沈弈拉下了頭頂的毛巾,頭發還濕着,他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兩秒。

【沈弈:睡了嗎?】

那邊很快回了。

【傅澄:還沒。】

【沈弈:要不要聊聊?】

這回那頭過了近三分鐘都還沒回,沈弈很有耐心的等待,手機“嗡”的振了一下。

【傅澄:你房間裏有酒嗎?】

【沈弈:啤酒。】

【傅澄:好。】

片刻後,門口傳來敲門聲,沈弈開了門,門外傅澄看了他一眼,走進去,沈弈在他身上聞到了酒味,房內茶幾上放着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啤酒,傅澄拿過打開喝了一大口。

“我看見了。”他直奔主題,“在那條街上,你和我哥在……”

他臉紅了紅,結巴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你早上和我說,瞞我的事,是指這個嗎?”

沈弈靠在沙發上,“嗯,想等你高考完再說的,怕你以後看到我別扭。”

“是有點不适應。”傅澄嘟囔,“你們,是在交往嗎?”

“是啊。”

雖然前幾天才變的關系。

“那我該叫你嫂……嫂……”

“別。”沈弈說,“就和以前一樣,叫我名字就行了。”

傅澄舒了口氣,手指扣着啤酒罐。

在沈弈看來,傅澄是一個內心柔軟的人,從朋友的角度來說,他很喜歡傅澄。

“你怎麽想的?”他問。

傅澄:“我?”

“嗯,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和你哥的關系,你怎麽看的,以後想要怎麽處?”沈弈問。

“我哥戀愛自由,你也是。”傅澄說,“我沒什麽想法,就是有點吃驚,想不明白,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他以前以為他哥為了照顧他,被他拖累,所以不談戀愛,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怎麽能瞞着我,太過分了……一家人,也挺好的,都是一家人……”傅澄明顯有些醉意上頭了,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起了話,他回想起這段時間,忽然捧着臉看向沈弈,“我是不是太沒眼力勁兒了?”

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沈弈去開門,門外是傅予鶴,傅予鶴看到傅澄在他房間裏,也不驚訝,他反手關上門。

傅澄立正站好,“哥。”

傅予鶴:“喝了多少?”

沈弈比了個一,“他來之前還喝了,不過他酒量很差,上次吃燒烤,也是一杯倒。”

“沒有。”傅澄握住了他那根手指,“我還沒醉。”

然後他意識到他哥還在旁邊,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沈弈的手指,後退兩米遠,看向傅予鶴自證清白。

傅予鶴:“……”

沈弈:“噗。”

他們把傅澄送回房間,沈弈問起傅予鶴怎麽過來了,傅予鶴道:“他今晚有點奇怪,在小巷子裏的時候,我聽到了腳步聲。”

“那你怎麽不推開我。”沈弈說,“我沒注意。”

傅予鶴:“想嘗嘗糖葫蘆的味道。”

他昨天和沈弈鬧了大半夜,不是沒有影響,今天兜兜轉轉,身體疲乏,沈弈說幫他按摩,讓他感受一下他的手藝,眼見傅予鶴眸色漸深,他解釋道真的只是按摩。

幾分鐘後,傅予鶴趴床上,享受沈弈非常單純的按摩服務,沈弈有一些理論知識,他力氣大,用精油按着傅予鶴的腰背,動作雖然生澀,但慢慢的熟練了起來。

傅予鶴起初還有些別的心思,但慢慢的,倦意湧上來,眼皮止不住的往下耷拉。

燈光将他的皮膚照的很白,身上那些暧昧痕跡藏不住,他閉着眼,高挺的鼻梁下唇線放松,疏離感猶存,但沒了那份讓人懼怕的氣勢。

沈弈一套服務下來,察覺到他睡着了,他趴在一旁盯着他睡顏看了好半響,手指撥動了一下他的睫毛,笑眼彎彎道:“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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