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可喜可賀

明珠看伍次友彬彬有禮的樣子, 也不好拒絕,便道:

“能與兄臺一道研究學問,實屬榮幸萬分, 只不過賤內在裏間休息,不知可否移步到伍兄的房中暢談呢?”

畢竟這研究學問的事, 若是談論起來,沒有個一時半會可能也停不下來。明珠想着, 讓若華早點休息,本來這一路過來就已經夠辛苦了。

伍次友是誠心過來向他請教,自然不會拒絕, 便答應道:

“如此甚好。”

于是明珠便離了房, 關上房門, 與伍次友一同進了他的房中。

若華聽到房裏靜靜的, 想着明珠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她又睡不着,便坐到明珠的案前,挑了一本比較感興趣的書來看。

若華要不然不看書,一旦看了書便是直接入迷了,完全沒有半點睡意。約莫着過了一個時辰,明珠才回來, 但見明珠面帶笑意, 身上還帶有淡淡酒味,若華便知道,這伍次友與明珠定是聊的十分盡興。

若華對此皺了皺眉頭, 道:

“竟然還喝酒, 也不看看明天是什麽日子。”

明天就可就要科考了, 古往今來, 因為喝酒誤事的人還少嗎?若華唠叨歸唠叨,也只是說了幾句,便拿了巾子給明珠擦臉。

明珠拿過毛巾,看到若華神色微愠,便解釋道:

“這不是沒醉嘛,伍兄愛喝酒,我也就陪着喝了幾杯而已。”

若華将毛巾放進盆裏清洗幹淨,聞見那酒味,嫌棄道:

“你要是醉了,今晚就別回來了,睡外面去吧。”

說罷又給明珠一條幹淨的毛巾再擦一遍,明珠一邊擦還一邊使勁兒誇那伍次友:

“這伍兄才華出衆,是個良師益友。”

讓明珠擦幹淨了臉,若華便自己脫掉外衣和鞋子,一邊躺下一邊道:

“确實有見識,不過太狂了些,圈地這樣的事,也敢在客棧裏高談闊論。”

這個伍次友,說話聲音太大,偏生她這間屋子又沒有窗戶,若華站在床邊就把他的話聽了個明明白白。這幾年旗人圈地的事情搞得滿漢兩族的關系很是緊張,他還在此談論這種問題,搞不好就要被拉去咔嚓了。明珠詫異了一下,正好奇若華怎麽知道自己和伍次友談論的內容,可就在這時候,突然從窗外傳來一聲很大聲的噴嚏,明珠看了一眼窗戶,便了然于胸了。

“我倒是佩服他有這膽氣。”

明珠其實也一直在關注這件事,之前他是旗人,便不敢展開了手腳說,如今自己也不在旗人之流了,說起這件事來反倒輕松自在,與其說輕松自在,更多的是咬牙切齒,雖然他那兩塊地還沒被盯上,可是唇亡齒寒的道理明珠也知道,奈何入今身份低微,他雖有救世情懷,卻也不得不隐忍不發。若華困倦地閉上眼睛,道:

“就算是良師益友也要過了科考再聊了,今晚好好休息……”

說到這,若華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看着明珠道:

“我告訴你,明天科考不許寫這個……”

若華剛剛聽見明珠對于伍次友的高談闊論贊不絕口,生怕名族和一個頭腦發熱,來個衆人皆醉我獨醒,這就得不償失了,高考寫零分作文,這可不是明智之舉。明珠雖然性子直,可也知道趨利避害,道:

“你便放心罷,我還能拿一家子的命開完笑不成?”

剛剛伍次友在談論這件事的時候,明珠雖說贊歸贊,但是還是把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分析了一遍,便勸伍次友先暫且憋住這口氣,莫要因為這而毀了前程。若華聽了心裏也稍稍安頓了些許,道:

“好,那現在休息吧。”

明珠卻依舊興致盎然,不曾感到困倦,他擺擺手,道:

“你最近怎麽睡那麽早,算了你先睡罷,我看一個時辰的書就睡。”

現在的時間是巳時初,也就大約是晚上九點多,反正時間還早,若華就由着他了,反正明珠也不是什麽早睡愛好者,一反常态反而可能更加影響發揮。而若華因為走了小半天的路,累得慌,打了個哈欠,蓋上那有些黴味的被子,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科場外

俗話說得好,春乏秋困,昨晚若華不記得明珠是什麽時候睡下的,早上也醒不過來,直到明珠叫她,她才醒。伍次友也剛好從房裏出來,明珠便邀他同行,伍次友自然是欣然接受。然而過了不久便後悔了,因為他一路都在聽若華對明珠的囑咐和關心,對于他這個年底才能成親的單身人士來講,簡直是遭受了一萬點暴擊。

若華挽着明珠的手臂走到了科場門口,馬上就要入場,若華便拉着明珠的手說了句:“旗開得勝”,便與明珠和伍次友兩人分開,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若華心裏又是擔憂又是期盼。

門外兩個穿着制服的官吏遠遠地便見了明珠小兩口,看看那小媳婦粘他相公的樣子,那眼神都快要汪出水來,不禁在心裏暗暗地嫉妒了一番,因此在搜查明珠的衣物以及食盒時,那是提上了十二分的心,生怕那粘人的小媳婦因為太喜愛他家相公而偷偷給明珠塞東西。要是落得個舞弊的下場,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兩個官兵将明珠的身上搜了又搜,直到确定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後,才将明珠放了過去,在前等待的伍次友看着明珠被針對,笑着說:

“看來明珠兄日後還是要懂得含蓄些,省得沒來由遭人嫉妒。”

這一路上伍次友吃了一嘴的狗糧,見到明珠被為難,心裏着實好受了一把,便毫不遮掩的笑了起來。明珠也不甘示弱,非常抱歉的作了一個揖:

“實在慚愧,賤內平日裏就愛纏着我,倒是讓武兄見笑了。”

“納蘭兄和嫂子真是伉俪情深,羨煞旁人哪!”

兩人開了一會兒玩笑,便揮手告別,拿着剛才兩個官兵發的號牌,去找自己的位置去了。

這科考一考就是九天,這九天裏,明珠是吃喝拉撒都待在那小小的一間房裏,這讓明珠想起了之前被關在慎行司的場景。好在明珠自幼便習武,身體素質硬朗,心理素質也比較好,倒是能應付。而個別那些身體弱的便不行了,才考了第一場,便如同着了魔怔似的,竟然站起來大聲讀自己的卷子,當即便被考官令人叉了出去。

這次出的題都是明珠看過了解過的,整個三場考下來,明珠也算得上是得心應手。

到了最後一天,明珠走出考場,只看見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恍惚他也陷入恍惚之中,這幾天待在那處,精神屬于高度緊張的狀态,突然間放松下來,明珠只覺得周身困倦。如果這裏有一張床,他可以馬上睡過去。

若華聽說今天是科考的最後一天,便早些從家裏出來,現在正站在考場門口,像其他人一樣,期盼着自家的學子趕快出來。

若華站在人群中等了一會兒,便看見明珠和伍次友提着裝有考試用具的籃子出來了。

若華一看明珠眼下的淡淡淤青,便知他這幾日在裏面是吃不好也睡不好,若華第一次知道心疼原來是這滋味,當即便将明珠牽到馄饨攤前,要買一碗肉馄饨給明珠吃。

于是三人來到馄饨攤前,要了三碗馄饨,但見明珠和伍次友吃得特別香,心想那裏面到底過的是啥日子?

看着兩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若華也拿起勺子,将一個肉馄饨放進了自己的嘴裏,可是才剛咬一口,若華便感到嘴裏有一股巨大的腥味,他忍無可忍,竟然當着伍次友的面吐了出來。

若華這一吐把明珠吓得不輕,平素裏若華的身體就不太好。明珠對他那可是小心翼翼,放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于是連忙到若華身邊,幫若華拍了拍後背,順順氣。若華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會吐出來,才剛回過一口氣,誰知道又突然來一陣。吐的她是昏天黑地。差點以為她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一旁的伍次友沒有明珠那麽上心,倒還保持着一些清醒的理智,看若華吐的這樣嚴重,便着急道:

“明珠兄,我看還是先把嫂嫂送到醫館裏瞧瞧吧。”

明珠這時才回過神來,點點頭朝着若華道:

“咱們現在就去了樂郎中那!”

說罷,明珠快速付了馄饨錢,背上弱化,朝着樂郎中的醫館跑去。伍次友緊随其後。

這下,若華的面色比明珠,伍次友的面色更加蒼白,剛進醫館,便看見了靈仙,看見若華那蒼白的面色,着實吓了一跳。便馬上找了一張床,讓若華躺在上面休息。

樂郎中今天在家,聽到靈仙的呼喚,又見來的人是明珠和若華,不管三七二十一,疾步趕了過來。

樂郎中先是向明珠行了禮,然後再給若華把脈。把了一會兒脈,樂郎中原本的擔憂之色此時已經消耗殆盡。但見他笑着朝明珠道:

“明珠兄弟,可喜可賀呀,很快便要有人叫你做啊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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